《岁无忧》楠楠的猫

39、第三十九章

　　离开了两个多月，程静之终于重新回到了永安城。

　　一进城，她便率先赶往晋阳王府。

　　另一边厢，程韫之也从宫中回到了晋阳王府，她提前得到消息，知道程静之今日会回来，便过来看看她。

　　两人很快打上了照面，当时她刚从母亲房中出来，迎面就遇到了刚回来的程静之。两姐妹互相对望，久久相顾无言！

　　如今她已是太子妃了，妹妹见到她自然要行礼的，可她并不想家人之间如此生疏，在妹妹刚想屈膝施礼时便急忙阻止了她。

　　“先去看看母亲吧！她等你很久了……”她轻声开口

　　程静之点头，径直越过二姐直接走进房中。

　　待人走后，程韫之才无奈叹了一声，她也没保护好妹妹，说好了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的，可到头来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她甚至都不能随意出宫去找她，这宫里的身份终究让她多了一层束缚！

　　不过没关系，她终有一日会摆脱这层束缚的。

　　此时，房内……

　　徐氏脸色苍白的靠着引枕休息，口中不时的咳嗽着，两月不见，她整个人瘦了许多，昔日保养的极好的姣好面容，此刻也变得憔悴不堪！

　　程静之抿了抿唇，轻声唤道:“母亲……”

　　话音一落，徐氏蓦然睁开了眼，待看到昼思夜想的小女儿安安稳稳的出现在眼前时，她眼眶一红。

　　“静儿……”她伸出了手去，恍惚道:“静儿，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程静之急忙握住她的手，点头应了一声:“是，我回来了母亲！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徐氏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待那真实的触感传至手心时，她才知道这不是梦，眼眶中的泪顿时落了下来。

　　“是真的，我的女儿回来了，娘的小阿好还好好的，没有丢……”

　　说着，她紧紧抱住了程静之，哽咽出声:“对不起，娘对不起你，娘不该忽视了你，不该把你弄丢的，我只是太害怕了，你太像你外祖母了，娘实在不想再遇到一个软弱任人可欺性子的人了，也实在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段日子，看着弟弟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日子！”

　　“可是我忘了，你不是你外祖母，你性格这般也不是你的错，我不该把对你外祖母的怨怪罪到你身上，是娘不对，害你苦了这么多年。”

　　程静之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母亲以前还经历过这些不好的事，顿时有些心酸！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徐氏的后背，眸光微动。

　　她想说她早就不怪她了，也早已忘了以前不好的事了，在那漫长平静的六年时光里早已与自己和解了。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徐氏的后背，无声安慰着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脸颊上也微不可察的划过了一滴极小的泪珠。

　　门外，姜氏一直保持着推门的手不动，身子僵立住了。

　　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徐氏的话，心里难受不已，是她没用，是她软弱，保护不了女儿，也护不住自己的儿子，让她们小小年纪就遭受那些糟心的事情，现在还连累了自己的外孙女！

　　姜氏顿时自责的垂下了头，自知无颜面对她们，她无力放下了手，转身步覆蹒跚的离开了兰昭阁。

　　…

　　又是一年冬日，西境大雪纷飞，寒风凛冽呼啸，刮在人脸上极为生疼，冷风又刺骨，即使穿着厚重的冬衣，城楼上的士兵们依旧冷的瑟瑟发抖！

　　与他们不同的是，叶承乾则一直笔直如松的站在原地迎着寒风。

　　一年过去，那张本来稚嫩的脸庞早已变得棱角分明，眼神也变得坚毅无比，他就这么安静的眺望远处那略有些贫脊的山脉不动……

　　身后，林安不知何时悄然走了过来，他弯腰恭敬的向面前的人施了一礼:“将军，永安那边传来了消息，程三姑娘已于昨日平安诞下一对龙凤双胎！”

　　即使程静之已嫁人了，他还是习惯称她为程三姑娘。

　　叶承乾听了心神微动，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好！那很好，她和晋阳王妃一样以后会是个有福气的人，林安，备个好礼以将军府的名义贺她喜得麟儿，不……”

　　他突然想到什么，改囗道:“还是把礼放到国公府那里，到时一块送过去吧！”

　　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林安有些不忍:“将军，要不我们还是把人撤回来吧，别让他们守着了。”

　　这样日日听着她的消息，听她如何与郎君多么恩爱和睦，那心里得多难受啊！又什么时候才能走得出去？

　　叶承乾听了只摇了摇头:“不用，就让他们一直守着吧，不管大事小事，只要和她有关的都要告知于我！”

　　只有知道她过的好好的，他才能安心，安心的守在这里，守着大靖，守着她的家。

　　这或许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意义了吧！

　　见自己劝不动他，林安无奈叹息一声，只好说起另一件事:“老夫人又传了信来问起您的婚事，说想知道你的意思，如果你没意见的话，她可以从她娘家里挑个合适的姑娘……”

　　闻言，叶承乾手倏然一紧，隐在披风里的手煞时多了几丝殷红血迹，可他似不觉痛般，依旧紧紧握着那枚断了半截的珠钗。

　　良久，才开口:“让外祖母不用操心了，婚事我自有主张。”

　　他是不会娶别人的，他唯一想娶的人只有她，如果不是她，娶谁都不可以。

　　他现在或许已经明白什么是爱了？

　　爱大概就是除了她，只有她是例外，其他人无可替代！

　　她就是他生命中的例外，纵使无法在一起，他也不会让任何人替代她。

　　此时落了将近一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寒风却依旧呼啸着，但再凛冽的大风也挡不住欲破云而出的阳光。

　　迎着这束猛然冲破云层的光芒，叶承乾眯了眯眼，忽而自嘲一笑，有一种命运使然的感觉！

　　以前总不想像父亲那般，日日望着一幅画像睹物思人，可如今却有些羡慕他了，至少他拥有过，还有母亲的画像，而他……只有那断了一半的珠钗，就这一半还是偷偷拿回来的。

　　他甚至还不如父亲！

　　“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会明白为父的感受……”

　　昔日父亲常常对他说的话倏然响在耳边，叶承乾沉沉闭上眼，仰头静静感受着那黑夜来临前，最后一抺光亮带来的温暖！

　　我明白了，父亲！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