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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   大军开拔半月,以最短的时间终于赶到平城!

      一入城,程玄连气都没歇一囗就直奔城楼,那边厢西境军如今的主事者赵行将军已等候在那。

      “现在情况怎么样?”程玄问道

      赵行抬手向面前的人作了一揖,恭敬应道:“禀将军,西陵军自从攻下阳城后,就再无动静,这段时日一直在城外驻扎着……”

      程玄皱眉:“半个月都没动过?”

      “是,我们也很奇怪,按理说他们一连攻下我们三城,正是士气最盛的时候,怎么不趁胜追击?反而停了下来,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这很不寻常!”

      闻言,程玄眉头皱的更深,他抬眼望向城外不远处驻扎的军队,里面三不无时的有人走过,那一身红色戎装正是他记忆中西陵军的模样,而营寨中高高挂起的双鹰军旗更是让他无比熟悉。

      “可曾派人前去打探?”他又问

      赵行点头:“派了,这半个月里派人几次出城打探,得到的消息都是西陵军人数很多,但他们都安静的待在营寨中不曾出来,甚至派人来城门下叫嚣都未曾有过,这很不像他们……”

      虽然他以前没参与过与西陵的那一战,但他时常从叶大将军口中听到当年的事,据说西陵当初攻下西境七座城池后,神情很是傲慢,即便圣上带着乾城军过来支援,也不惧怕,还日日派人在城门下叫骂,真是嚣张不已!

      他以为自己也会遇到这种事情,也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没想到西陵却一反常态,低调极了。

      难不成因为二十多年前那一战的教训,他们开始低调做人了?

      这时程玄又开口:“这样,你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都跟我说清楚……”

      闻声,赵行回神,垂眸应了一声,回道:“是!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当时西陵先派遣一队身手诡异高强的黑衣人偷偷潜入宁阳和蓟都,这两城原先是西陵的国土,是以西陵人对地形很熟悉,而他们似乎也对城内布防很明确,一进去就悄无声息地杀死了守城士兵,还速度及快的控制住了整座城池,让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西陵军跨过了禹河,大剌剌地出现在阳城之时,我们才反应过来宁阳和蓟都已经失守了。当时西陵军一来到城门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直接将之前那两城士兵的尸体扔在我们面前,然后就直接开始攻城了。当时我们都被那成百个几乎堆成山的同伴尸体惊到了,同时心中又很愤怒,几乎毫无章法地反击,要不是在附近巡视的将军及时赶了过来稳住了场面,阳城估计也守不住了……”

      “虽然西陵这一攻失败了,但是西陵那边有个很厉害的军师,他不知设了什么计谋,竟然引得将军出了城,企图在天石岭那里围剿将军,不仅如此,他们还同时继续攻城……当时将军不在,是我在守城,只不过西陵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又来势汹汹,加之他们还发明了一个古怪的东西来攻城,我们实在顶不住了。好在将军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带着人杀出了重围,趁机回到城中,不过当时阳城已经快要失守了,无奈之下,将军只好下令阳城剩余士兵护着百姓一道退至平城。为了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平安退到平城,将军独自带着一队人艰守下来,最后拖着伤硬生生地抗了三日,最终……力竭而死!”

      说到这里,赵行眼眶通红,满脸愤恨,想到后面的事,他更是抑制不住的愤慨:“后来他们……他们竟然将将军的尸身挂在营寨上曝尸三日,三日过后尸首就不见了,最后只用箭将这个东西射了过来!”

      说着,他从怀中将一枚白皙莹润染了血的玉玦拿了出来。

      叶承乾见了心中一凛,将玉玦一把夺了过来,望着玉玦胸膛起伏不停。

      此玉玦他认得,是母亲当年送给父亲的定情信物,父亲一直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可是现在……

      叶承乾牙关紧闭,面色变得铁青,心中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要爆发出来一般!

      “小将军……”赵行见到他,心生不忍,“您节哀顺变!”

      “他们把我父亲的尸首弄去哪里了?”

      闻言,赵行双手紧握,眼中的怒火更盛:“当时随着这枚玉玦过来的还有一封信,信中写道他们已经将将军挫骨扬灰了……”

      时人信奉入土为安,而西陵人竟将人的尸首烧了,连骨灰都不曾留下,简直欺人太甚!

      连程玄都无法忍受,他沉下脸冷冽出声:“那名军师到底是什么人?”

      赵行摇头:“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他叫乌木淮,此前在西陵毫不出名,直到两年前西陵新任国主继位,他才以谋士身份出现在人前。”

      想到什么,赵行又疑惑开口:“我总觉得这名军师很诡异,像是与我们南靖有仇似的,杀起我们的人来毫不手软,他创造出来的那古怪的攻城武器也像是特意针对我们的,我们的武器被它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

      程玄听了他的话后不由眯了眯眼,偏头重新望向城外西陵营寨若有所思。

      “先不说这些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召集城中将领商议一下对策,就麻烦赵将军了……”

      赵行明白他的意思,他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去将城中其余将军召集过来。

      程玄在后跟着他的脚步离开,只是刚走没几步,他倏地回头,叶承乾还立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枚白玉玦,双眸遥遥望着远处西陵营寨方向不动……

      此时正值日落,残阳如血般映照在大地上,也落在那名少年的眉眼上,似是将那深邃挺拔的脸庞染上了一抹血色,苍凉又悲壮!

      程玄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到少年身边,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徐开口:“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父亲枉死的,一定会让西陵付出代价……”

      叶承乾垂下了眼眸,沉默半晌才出声:“我明白,我不会冲动的!”

      他早已不是以前的叶承乾了,知道逞一时之气没有什么意义,但他绝对不会让西陵好过的!

      时间倥偬而过,一转眼两月过去了,边关战役打得如火如荼,南靖和西陵一度打成平手,谁也没讨着好。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永安城倒是很平静,百姓们虽然心系战事,但他们依旧要为一日三餐而奔波,生活并不受战争而影响。

      程静之也是!

      她今日照旧在桌案前誊抄经文,不过这次不是为了祖母,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父亲,希望抄写的经文能保佑父亲平平安安。

      只是今日她却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就在她又抄错了一个字后,秋绥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告诉她,父亲前日与西陵军再一次对战,却不慎中计被围困在深山里,如今生死不明!

      程静之心里咯噔一声,又中计了?当初叶大将军也是中了敌人奸计而死的,现在连父亲也是这般……

      那名军师到底是什么人?竟这么厉害,让两个身经百战的人接连中了他的计!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程静之按捺住心中的疑虑,急忙问秋绥:“阿砚在哪?”

      “圣上得了消息召见百官入朝觐见,世子和侯爷已经入宫了!”

      闻言,程静之皱了皱眉,看来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能等随砚回来再问问情况了。不过她想现在朝堂中应该有一大部分都急着求和吧,也不知道圣上该如何决断?要是圣上接受他们的意见去求和,那父亲又该怎么办?

      程静之烦闷地搁下了笔,不愿再深想。

      正如程静之所想,现在朝堂上一大片都是求和的人,连之前保持中立的人也开始想着求和了,毕竟连最熟悉西陵的晋阳王也败在那名军师手中,可见西陵早就有备而来,他们南靖又有几人能抗的住准备充分的西陵军?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赶紧派使臣去西境与西陵谈判才好!

      章元帝倒是没有表态,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那帮老臣声泪俱下的述说着,祖宗基业不可丢,大靖江山不能就这样毁了等等话语,那反应仿佛西陵已经打到了永安城,再不求和就要灭国了……

      他有些头疼,不想再听他们说那些无用的话了,只道一句让他好好想想就将那帮老臣打发走了。

      等人走后,他才松懈下来,抬手揉了揉额头,沉沉闭上了眼。

      候在一旁的高公公见状,立即眼疾手快的上前倒了杯茶,递给了章元帝:“圣上喝囗茶吧,消消气……”

      章元帝睁眼,没接他的茶,只冷冷开口:“那帮老臣,让他们来是想商议一下战事的,他们倒好一进来话都没说几句就急着求和,阿玄只是中了些计,现在也没消息传来,事情到底如何还没有个定论呢,就将他们几个吓成了这样!真是无用!”

      高公公默默的将茶盏放了下来,垂首轻道:“圣上息怒!大臣们只是太过心系南靖,未及深想才这般想着求和,圣上莫要与他们计较了,免得气着了自个儿……”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而且奴才相信晋阳王吉人自有天相,最后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但愿吧!”

      章元帝深深叹息一声,脸上神色满是担忧。

      …

      夜晚,西境平城……

      将军府的书房里,程玄正坐在桌案前低眸定定望着手中的半块玉佩,神色极其复杂。

      脑海中不由想起白日所发生的事,他的确是中了计,在密林里被困了两日,不过他却是自愿入局的。经过与西陵两月的战事,他基本上已经摸清了那名叫乌木淮的军师行事风格,是以在他设了个计想引他出城时,他便将计就计,以身入局,将乌木淮给引出来,再与叶承乾里应外合将他给抓住,只要将他囚住了,那西陵国主自然无人可用,到那时西陵便不攻自破!

      一切都如他所想那般,乌木淮真的出来了,只是……在看清他那张脸后,他难以置信!

      那张脸太过熟悉了,熟悉的即便七八年不见,他还是一眼就想了起来,但是他知道那不是他,因为那张脸太过稚嫩了,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的年纪,他不可能这般年轻,而且他已经死了,他亲眼看到的!

      在那年永安城繁华热闹的街市上,他就这么亲眼看着他被斩首示众!

      一瞬间,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他想他大概已经猜到乌木淮的真实身份了。

      “你和义儿如今是程家唯一剩下的男儿了,作为长兄,你要照顾好你弟弟和母亲,以后程家就靠你了,你与你弟弟要相互扶持,切不可自相残杀,好好记住我的话,永远不要忘了……”

      父亲的话倏然响在耳边,在那阴暗潮湿的牢狱中谆谆叮嘱着他,还将程家传家玉佩一分为二,交予他与庶弟,让他们日日拿着警醒自己!

      想到这,程玄心里一痛,他没做到,他与程义最终还是走到反目那一步,辜负了父亲对他的瞩托;更辜负了几位婶母与堂姐们的期许,她们当初为了他和程义能平安长大,日夜辛苦劳作,宁愿饿了病了自己,也绝不让他们挨饿受冻,只因为他们是程家剩余的男丁,只要他们在,程家的希望就在,程家也就能延续下去……

      她们怀着这样的期许将命留在了北地,最后只有他、母亲和程义活了下来,如今就只剩他一人了。

      窗外繁星点点,银辉遍地,灿烂无比,程玄立于窗前仰望着这浩瀚夜空,心里生出了一丝怅然……

      虽然今日乌木淮侥幸逃走了,但他与他终会再有一战的,他们之间的争斗同样避不可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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