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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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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章元帝从程玄囗中得知对于太子妃一事程韫之也是同意的,而程玄也是一心一意为南靖着想,于是他再无后顾之忧!
第二日便着翰林院拟好一道赐婚圣旨,巳时下达晋阳王府。
于是乎,平静的永安城又被这道消息炸出了一道惊雷。
又是晋阳王府,这两年晋阳王府出的事可不少,且一件比一件厉害,先是程三姑娘,后是程世子,最后轮到明昭郡主了!
而且这明昭郡主还是一跃成为太子妃,可比前两段婚事还要厉害!
百姓们一时议论纷纷,而朝臣们及他们的家眷也没闲着,他们早就料到皇后娘娘会立明昭郡主为太子妃了,是以圣旨一下,众人纷纷登门向晋阳王夫妇贺喜。
不管太子的身体能不能撑到登临帝位那一日,此刻的他毕竟还是太子,太子妃之位也是很重要的,大家面上的功夫自然要做得很足。
于是圣旨刚下的那两日,晋阳王府门庭若市,熙熙攘攘!
程静之远在栖迟苑都能感受到前院的热闹,她立于窗前,摇望前院的方向,沉默不语。
其实一开始接到赐婚圣旨时,她是很惊讶的,但看到父亲母亲却对此很平静,像是早就作好了准备,她便明白她们有自己的考量,说不定此事还是她们一手促成的……
不然凭父亲的能力,他若不同意,有无数个方法拒绝,当年他不是也拒绝了圣上为他和长公主赐婚的事吗?
既然平静收下了圣旨,那就代表她们同意了,既如此,她就不再多言了。
…
相比热闹的晋阳王府,同处铜华巷的丞相府倒是安静许多,尤其是西边的秋水小筑,更是沉静的毫无生气,仿佛无人存在一般!
银朱大踏步的走进院中,推开房门,急喊道:“姑娘……”
正站于窗前遥望远处的谢微,倏然回头,看到呼吸急促、神色焦急的她,轻笑了笑:“怎么了?这么慌张!”
她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地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但银朱跟在自家姑娘身边多年,自然看得出她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波涛汹涌。
她小心翼翼问道:“您都……知道了?”
圣旨刚下的那一日,她极力隐瞒,不让姑娘知道,可她毕竟只是个丫鬟,做不了什么!又不能大张旗鼓的禁止府中其他人议论此事,她不说,姑娘自然能从别处知道!
虽然已经做好了姑娘最终会知道这件事的准备,但她没料到会这么快,这才第二日……
谢微听了她的话后不置可否,浓密如羽扇的眼睫微垂,低低道:“之前虽然知道姑母有意立郡主为太子妃,但从未想过此事会成真,如果郡主可以嫁给太子表哥,那我和他为什么不可以?”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轻的如同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了无踪迹。
即便如此,银朱还是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甘。
看着姑娘极力隐忍的样子,她终是不忍,慢慢走上前去,轻拍了拍身旁人的后背,“姑娘想哭就哭吧!别忍了……”
此话一落,谢微忍不住低低哽咽起来,通红的眼眶也慢慢蓄满了泪珠,随着身体的颤抖一一落了下来。
名级一时的才女啊,连哭都是无声的!
银朱用力抱住了自家姑娘,眼睛不知何时也变得通红起来。
还记得这一切开始于那场曲水宴中,曲水流觞,那是一场会集永安城所有名流才子才女的宴会,也是在那,姑娘因一首诗而情动,自此陷入那个名动一时的程世子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姑娘赴宴回来后,那笑语嫣然的样子,姑娘很惊喜,因为第一次有人听懂了她的琴声,还为此诵出了那首诗……
那是曲水宴的旧俗,一人弹琴、一人就琴音赋诗,也因此旧俗每年都有人从此宴中得到一知已,她从未想到姑娘也会这般,甚至陷得如此之深……
她时常想若姑娘喜欢的不是晋阳王世子该多好,那姑娘就能得偿所愿了,眼见着姑娘终于决定放下了,偏又出现明昭郡主能嫁给太子殿下这回事!
银朱无声叹息一声,只能说世事无常,姑娘最终和晋阳王世子无缘。
此刻同样落寞的不止谢微一人,远在铜华巷之外的悠然居也有一人正低落的喝着闷酒。
叶承乾一边听着窗外长街上人们对圣上赐婚一事的议论声,一边大口喝着酒!
在他对面,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叶长浩宛如谪仙般,轻摇折扇,神姿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就着楼下的议论声感慨一句:“没想到郡主还真被立为太子妃了?!真是让人意外!”
“之前还以为只是大家的猜测而已,没想到还是真的,这晋阳王府近两年还真是喜事连连啊!”
叶承乾未置一词,低着眸再喝了口酒。
叶长浩喵了他一眼,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再继续开口:“别说,我觉得太子殿下倒和郡主莫名相配的,太子殿下身子虚弱,但郡主常年练武,自带气场,这一刚一柔的,绝配啊!”
“圣上还真是点了对好鸳鸯……”
叶承乾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与神情气爽的叶长浩相比,最近的他真是落寞到极致,连胡子拉碴都有了,也不见他整理,衣服也穿的皱巴巴的,和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叶小将军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呢!
啧!
叶长浩收起折扇,坐直身子径直问道:“你真打算放下程三姑娘了?”
“要是放不下就去想办法把人夺过来,别在这半死不活的,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小情郎一样……”
他都看不下去了。
叶承乾听了却轻笑一声,那句小情郎形容的还挺贴切,他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个情场失意的人吗,可他并不算被抛弃的……
抛弃至少算得到过,他什么时候得到过了?甚至连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廖廖无几。
“她不愿意……”他喃喃自语起来,“如果单是随砚,我并非比不过他,可是……她不愿意,不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即使将她夺过来又有什么用呢!叶长浩,我输给她了,输给时间!”
“如果我能早一些认识她该多好,我会比随砚更能保护她,这样她眼里心里就会有我了!”
说罢,叶承乾嗤笑一声,一把捞起酒瓶,仰头将剩余的酒一口饮尽。
叶长浩皱眉的看着他,没想到纵横情场的人,有一日也会因为求而不得而借酒消愁。
啧,爱情真可怕!
他以后可千万不要爱上一个人,不然后果很严重。
眼见着叶承乾又开始拿起另一壶酒,他赶忙劝道:“别再喝了,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叶小将军还缺女人吗?这个不行换一个不就得了,干嘛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呢?”
叶承乾没回他,只把开了封的酒递了过去,“你也喝……”
“我不喝!”
叶长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从行宫那两月到现在,每次和他见面都在喝酒,他都快喝吐了。这次好不容易将人拉到悠然居,打算喝喝茶转换下心情,他倒好一坐下,就立马让林安出去买酒过来……
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他不喝酒,叶承乾也就不逼他,只点点头地将酒瓶收了回来,自顾自地继续喝了起来。
见状,叶长浩便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索性不劝了,只等人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让林安将人带回国公府,自己则转道去了鸣翠楼!
失了意的男人什么的很可怕,他还是去找玉媚姑娘谈谈心吧!
…
时间缓缓而过,一转眼又几个月过去了,永安城迎来了新一年的春天。
这一年的二月,正是程静之大婚的时候。
经过一年的时间,她的嫁衣早已绣好了,晋阳王府也早已挂满了红绸和大红灯笼,下人们都在忙忙碌碌的布置好府中的一切,准备迎接着府中三姑娘的出阁之日。
整个晋阳王府陷入了温馨又喜庆的氛围中!
很快就到了大婚前一日,按南靖旧例,府中的姐妹会在新嫁娘成婚前一晚陪同安寝!
作为程静之唯一的姐姐,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程韫之身上,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同一张床榻上入睡,双方都有些尴尬。
于是为了缓解尴尬,两人打算在白天的时候先一同在百花园中喝喝茶聊聊天,拉近拉近彼此的距离!
“明天大婚……紧张吗?”安静许久,程韫之率先打破沉默
程静之低眸烹着茶,轻道:“不紧张。”
除却刚刚定下婚事那段时间略有些不安外,其余时间她都很宁静,也早已做好了成婚的准备,所以确实不紧张!
程韫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失笑:“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即将出阁的姑娘?别的姑娘不都是娇羞又忐忑不安的吗?怎么在你这完全不一样了呢……”
“害得我这段时间准备安慰的说词都用不上了!”
程静之扬唇浅笑,边挑起茶壶给面前的人续茶边道:“那倒是静之的不是了,没给二姐留下发挥的余地……”
闻言,程韫之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下萦绕在二人之间的尴尬倒是消散了一些,也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县主今日又来了?是来给你送添妆的吗?”
程静之摇头:“她早几日就送了,今日是带她认识的几个好姐妹过来看看我,说是沾沾我这新嫁娘还有晋阳王府的喜气……”
晋阳王府两年内接连出了三桩极好的婚事,很多人都觉得这晋阳王府是个有福气的地方,纷纷想借机拜访晋阳王府,以沾些喜气,好让自家女儿儿子也能寻一门好婚事……
这些程韫之也知道,她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端起茶盏轻抿了口茶。
望着香气氤氲的茶汤,她眸光变得幽深,忽而道了句对不起!
她这句道歉来得莫名,程静之一时不解。
她继而开口解释:“这些年你心里一定过得很苦吧!幼年之时我也曾经像其他人那样不喜欢你,我们很少见面,每次见面的时候你都甚少与我说话,那时候我以为你也是不喜欢我的。当时我很是心高气傲,又是被人夸着长大的,觉得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一样不喜欢你,而且我堂堂明昭郡主的妹妹,怎么能像你那样软弱好欺的呢?怎么着也该是大哥那样洒脱机灵的……”
“所以在所有人说你不好的时候,我也未曾反驳过,只听之任之。当时不懂,以为只是几句话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后来……进入军营里,因为训练时练的不好常常被领队的统领揪着骂的时候,我才懂了你的感受。你不知道那个统领骂得有多难听,当时十二岁的我都难以忍受,那从小听着那些话的你,是不是每日都过得不开心?!”
她垂眸苦笑一声:“对不起,作为姐姐不仅没有保护好你,还让你代我受那份罪,姐姐该向你道歉。”
程静之沉默的听完了她的话,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段时间似乎常常有人向她道歉,母亲、随砚,如今是程韫之;也有人时常说要保护她,譬如随砚和叶承乾!
好像她的不幸是她们造成的一样,但其实仔细想想,一切都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她们都没有实质的伤害过她,该道歉的人也不是她们,可她们却将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很难形容程静之此刻的心情,有丝丝欣慰,像是多年的心境终于有人理解了;又有一丝低沉,因为她已经不需要理解了!
她张了张嘴想回些什么,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末了只道:“你不是郡主吗?怎么还有人敢骂你?”
程韫之一曀,刚刚好不容易升上来的那股伤心的情绪顿时消散,她气道:“重点是这个吗?合着我刚刚说了这么多,你只记住这点了?!”
“算了……”她摆了摆手,“我就当你听进去了,这话我也不会说第二遍了。”
这么煽情的话她果然还是不习惯说。
“好在现在一切都在变好,你也马上要出嫁了,姐姐很欣慰,今日就以茶代酒祝贺你与表哥姻缘相配、琴瑟和鸣!”
闻之,程静之便端起茶盏,回敬向她,后两人齐齐一口饮尽。
“还有我呢……”
刚放下茶盏,程静之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她回头望去,只见俊朗如斯的程安之正站在一棵柳树下笑着看着她们。
看他身上穿着的紫色官服,料想他应该是刚刚下衙回府,又恰巧路过百花园,看样子也不知道在那听了多少……
见两人望了过来,程安之立即大踏步地朝她们那走去,而后在两人的注视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盏敬向程静之,轻道:“我也该向小妹道个歉,作为大哥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不是,还有……大哥也祝贺你姻缘美满!”
说罢,他仰头将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大有一种喝酒的架势。
之后再看向程韫之:“还有阿韫,你也不用把所有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万事还有我呢,我可是你们大哥,自当会保护你们两个人……要是你什么都揽下了,那我这个当哥哥的岂不是无用武之地了?”
“你总要给我留下发挥的余地!”
他这话说的有些无赖,又有些委屈,程韫之听了与程静之相视一笑,后无奈道:“好,我不跟你抢,留给你发挥吧!”
她们这一边气氛和睦,徐氏在不远处的圆亭里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看来她们兄妹几个处得挺融洽的,我还以为多年没见她们之间会有些隔阂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在一旁品着茶的程玄,闻言站了起来,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笑道:“她们都大了,知礼也懂分寸,自然会跟家里兄弟姐妹好好相处,你啊!就是太爱操心了,才会格外担心她们……”
徐氏点头:“也是,看来我以后该听你的,对她们彻底放手,让她们各自管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年少时因为林氏,她常常替母亲操心着她们那一房的事,后来嫁人后,又操持着王府的事和几个儿女,如今她也该过自己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