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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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光熹微！
晋阳王府鼓乐齐鸣、红绸飞舞，炮竹声响彻云宵，大门外熙来攘往，百姓们都聚集在一起看着这喜气洋洋的一幕！
他们都知道今日是晋阳王府的三姑娘和淮阴侯府的随世子大婚之日，是以都过来看看热闹，顺便沾沾喜气。
此刻，栖迟苑内……
程静之在秋绥的服侍下穿上了大红嫁衣，嫁衣用料华贵，是用上等丝绸裁制而成的，细腻的丝调柔滑如水，穿在身上婀娜多姿，犹如云锦般流光溢彩。嫁衣衣摆处还绣着精美的龙凤图案，皆是用金丝绣成的，看着栩栩如生，在一走一动间仿若真的要翻飞而出，而这尽皆出自程静之一人之手，足以看出她精巧的绣艺……
嫁衣衣摆长达数尺，穿在身上显得庄重又华贵，将程静之那张本该娇媚的脸衬得多了一丝雅致。
萧元姬见了不由赞叹一句:“哇！太漂亮了，这简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嫁衣了！”
江蕴玉听了一脸与有荣焉:“确实漂亮，不愧是我家小姑子，绣技精巧，人又好看……”
萧元姬听了睨了她一眼，颇有些嫌弃道:“不要脸，这都还没嫁过来呢，就一囗一个小姑子的，一点都不害躁！”
江蕴玉今日罕见的没有气的跳脚，而是笑嘻嘻地看向萧元姫，小声开口:“今日静之大喜，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知道你这是嫉妒，嫉妒我能和静之成为一家人，而你永远只能是外人……”
说罢，她还朝着萧元姫轻哼一声，神情满是挑衅，惹得萧元姬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但无奈她说的也是事实，萧元姬无从辨驳，只能气闷的转向一边不说话了。
心里却暗暗道:真是气死了！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让母亲过来替她说亲了，怪她没想到这一点，让江蕴玉抢了先。呜呜……她也想和静之成为一家人。
她们这见面必互掐的场面，程静之早已习以为常了，对此也只能摇头无奈一笑。
穿好嫁衣，她便坐在铜镜前任由徐氏在后面替她梳发，边梳边念着吉祥话。
大约梳了十下后，徐氏便将所有头发全梳起来，挽成一个发髻，再与秋绥一左一右分别替她戴上金累丝红宝石耳坠、金色平安锁颈圈和手镯，再慢慢上妆，最后由徐氏为她戴上凤冠！
望着容颜明艳的女儿，徐氏眼里含泪，不舍又欣慰道:“从今以后，你便嫁作人妇了，那些孝敬公婆、体恤丈夫、勤持家明事理的话母亲就不说了，母亲也不希望你日日都耗在这些事上，徒曾忧愁，相信你姨母也不会以婆母的身份，非要给你立什么规矩……”
“母亲只希望你日后能过得幸福安宁！”她拿起一支金步摇，最后为女儿簪上，笑道:“母亲还要告诉你，不管以后如何，晋阳王府永远是你的家，你要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程静之听了后，从锦杌上起身，缓缓跪下朝徐氏一拜，道:“静之谨记母亲教诲，也感念母亲生养之恩，今日便在此拜别母亲，愿母亲日后身体康泰、事事如愿。”
就在这时，程韫之推门而入，望着里面的情境，缓缓开口:“新郎已经到了，大哥正带着人在前院出题考他呢！”
“那得快盖上喜帕了……”
徐氏赶忙将女儿扶了起来，接过秋绥递来的喜帕，将之盖好，等程静之的面容全部隐入喜帕后，她才将人扶到床边坐下，静等着新郎官到来！
…
而萧元姬听了程韫之的话后有些感叹，两大状元的对决欸，那一定很精彩。
只是……
“他们两个人对诗会不会对上瘾了？误了时辰！”
毕竟她曾听过有些文学斐然的才子遇到同样才华横溢的人时，常常会互相切磋以至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她担心这两个状元也会如此！
而徐氏听了却失笑道:“县主放心吧！安儿有分寸，绝对不会误了妹妹婚嫁的时辰……”
果不其然，没多久栖迟苑外就响起了喧闹声，冬宁兴奋的走了进来。
“到了，到了，世子他们到院外了！”
众人听了纷纷屏气凝神起来，倾听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门口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徐氏示意冬宁和秋绥去开门，门一开，随砚便动作很快的给她们两人递了一袋特别大的红喜袋。
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他，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间一派意气风发，周身都是掩藏不住的喜意。
可见他很开心！
一进门他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黏在了端坐在床榻上的人身上，等走到近前，他才收回目光，向徐氏作了一揖:“岳母！”
他这囗改的可真快，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
徐氏掩嘴偷偷一笑，转身将女儿扶了起来，将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轻道:“以后我就将静儿交给你了，望你能好好待她，莫辜负她。”
握着眼前人的手紧了紧，随砚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岳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静之的，绝对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好，我相信你……”徐氏心里很是欣慰，她继续道:“时辰也到了，你们去吧！”
随砚点头，转身蹲下将人背了起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栖迟苑，按原路出府。
等程静之坐上喜轿后，他才翻身上马，按南靖婚俗先绕城一圈，才回到淮阴侯府！
期间看热闹的人很多，几乎每到一处都有人在旁观望，人们一边感叹随世子的风采，一边对送亲队伍后面那排长龙几乎望不到头的嫁妆而咂舌，不禁感慨晋阳王府对程三姑娘的看重，这嫁妆都足以媲美淮阴侯府当初下的聘礼了！
没想到当初名不见经传的程三姑娘，长大后命这么好，不仅觅得如意郎君，又得娘家婆家重视，简直羡煞旁人了。
一间茶楼门窗紧闭的厢房中，叶承乾沉默的听着人们的议论声以及夹杂着的鼓锣声。
不用看都知道外面有多热闹，可他不敢看，明明一大清早来到这里就是想最后看一眼她，临到头了却连开窗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由嗤笑，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不就是娶不到心仪的人吗？不就是看着她嫁给别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女人而已，他叶承乾什么时候缺过？
虽是这般想，但他的心却没来由地刺痛起来，和那锣鼓声一唱一和地，仿如在心尖上跳了场舞……
隐在桌下的手青筋暴起，叶承乾垂眸掩住了渐渐变红的眼眶。
她穿嫁衣一定很美吧？可惜他看不到了。
他叶承乾不缺女人，但独独缺一个程静之，那是他这辈子最想要、但舍弃一切也得不到的人！
…
夜幕悄悄降临，暮色渐渐笼罩大地，浩瀚明月冉冉升起，高悬于夜空中，洒下了梦幻一地的月色！
程静之便在这美好的夜色中，端坐在偌大的婚房里，静等着郎君到来。
秋绥、冬宁在一旁陪着她，此外还有一人也在婚房中。
此人是林嬷嬷，是徐氏给她的陪嫁嬷嬷，据说林嬷嬷是徐氏特意为她培养的，以备她嫁人后帮助她管好房中之事。因此林嬷嬷得了徐氏的真传，颇精明能干。
有她在，程静之也不用担心管不好隐月轩的事了、以及以后有可能接管侯府的事……
除了林嬷嬷外，她还有另外两个新选的陪嫁丫鬟，杏月和春月！
两人皆是徐氏精心挑选出来的，和林嬷嬷一样能干机灵，可以说徐氏真是为女儿想了很多了。
在婚房中静待良久，听着前院已经毫无动静了，程静之便知道外面的酒席大概已经散了。
果然，没多久随砚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外，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秋绥三人见状，向他屈膝行了一礼，而后默契的退出房中。
随砚似乎喝的有些多，白皙的脸庞泛出一丝丝不正常的红来，但他的眼神却很清明，伫立在原地，深深看着架子床上的人影，良久他才走过去拿起喜秤，动作极轻极缓的将喜帕挑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就这样映入眼帘。
是他熟悉的那张脸……
随砚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是她了，他真的娶了十一岁时立志要保护的那个小女孩了，将她带在身边，与她白头偕老，相濡以沫一辈子。
见他出神得太久，只望着人在那傻笑，半天都没个动静，程静之以为他是紧张了，好心提醒了一句:“该喝合卺酒了！”
随砚煞时回神，忙点头应了声好，转身慌里慌张的朝桌子走去。
见状，程静之更加认定他是紧张了，不由摇头失笑，她起身走到妆台处端起放在那的檀木酒坛，走向随砚那边。
“先等等，喝这个吧！”她说
随砚看着她手中的酒瓶，微讶:“这是……我们当初埋在树下的那坛桃花酿？”
“嗯！”程静之朝他笑笑，“前几日我叫人将它挖了出来，想着我们是一同埋在槐树下的，不能只我一个人品尝，便将它带了过来，打算当我们的合卺酒一起喝了！”
随砚听了心神微动，他没想到静之会将这坛酒也一并带过来，一时间沉封在心底的记忆倏而浮现出来……
“我父亲常常会在府中埋许多坛酒，每隔几年就挖出一坛来和我母亲一起对饮，他们喝得可开心了，不如我们也来埋一坛酒吧，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将它挖出来喝了，那味道一定很好……”
“好啊！那我们就埋在那棵我最喜欢的槐树下，等长大了就将它挖出来喝！”
当年两人的童言稚语还言犹在耳，伴随着浓郁的酒香，萦绕在两人周身，只喝一杯，她们却仿佛已经醉了！
夜色渐渐变深，房中红烛摇曳不停，映照在两人的身上，气氛不知不觉的暧昧了起来。
随砚轻轻牵起了程静之的手，拉着她走向床边，不多时大红色的床幔便随着两人的身影一道落了下来。
须臾，房内缠绵声不断！
守在门外的秋绥和冬宁互相对视一眼，皆面红耳热起来。
次日清晨，被迫听了一晚上的两人终于熬了过来，在里面传来传唤声时，立即捧着盥洗用具推门而入！
虽说熬了一晚上，但两人一点也不困，反而随着天亮的到来越发精神抖擞，迅速的服侍好两位主子换好衣服，最后给自家姑娘梳好了妆……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比以前更快速。
程静之瞥了她们一眼，知道两人镇定中隐藏的尴尬，毕竟昨晚声音是有些大了点，她们肯定听到了！
她有些无奈，也不想这样，但谁能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随砚在那事上会那么的……
她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好，总之她被折腾了一晚上，整个人腰酸背痛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要不是得去给姨夫姨母敬茶，她估计会瘫在床上不想起了。
反观那始作俑者，现在竟还有闲心在那看书！
程静之表示，有那么点被气到的感觉！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随砚回望过去，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相撞在一起。似乎猜到了她刚刚的想法，他勾唇一笑，放下了书，心情愉悦的走向程静之那边。
低眸俯身拿起一支红珊瑚雕琢双喜步摇，蹲身为程静之簪上！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挺好，这支步摇与她身上所穿的红色交领长裙很是相配，程静之很满意。
刚刚的不快也随之消散了，她起身准备动身前往前厅。
随砚也朝她伸出了手，语气温柔道:“阿好！我们走吧！”
程静之微愣。
随砚又道:“我以后能这样叫你吗？”
阿好是祖母为她取的乳名，祖母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能一生安好顺遂！在她人生的前八年里，祖母一直都是这样叫她，也只有祖母会这样叫她，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程静之心里有一丝轻微的颤动，她在随砚殷切期盼的目光下，终点了点头。
随砚很是开心，嘴角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傻傻的像个孩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