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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除了那次意外,皇后再未起幺蛾子,程静之一家在行宫倒是过得平静又安稳!

      而程静之的脚伤经过半个月的调养,也慢慢好了起来,等她能出来走动后,萧元姬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她一起垂钓嬉戏。

      萧元姬倒是个自来熟的,也没有县主的架子,在永安城的时候,就时常去程静之那串门,即使程静之很少说话,她一个人也能乐呵呵的说很久。

      程静之本不是个爱与人相处的性子,奈何萧元姬太过热情,又能自己活跃气氛,时间久了,她也就任由她来了。

      两人经过半年的相处,倒也算是相熟!

      这次听说程静之受了伤,萧元姬便推了许多人的邀约,时常来文乐殿陪她逗趣解闷,程静之虽不至于无聊,但有个人陪在身边,养伤的日子倒不算难熬。

      况且这半个月过来看她的人不只有萧元姬,还多了个江蕴玉!

      和萧元姬一样,她也是个自来熟的,自从和程安之定下婚事后,便常常登门拜访。因为程韫之不在,她最常见的人就是程静之了,按她的话来说就是,想提前和未来小姑子亲近亲近……

      念着她是自己未来的大嫂,程静之也不好撂人面子,于是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养伤的这半个月里,江蕴玉也时常过来看她,频率和萧元姬倒是不相上下,只是她们俩似乎不太对付,每次遇上的时候,总要刺上对方几句。还时常会一起争程静之,一人约程静之泛舟游湖,另一人就约她垂钓嬉戏,要是赶巧碰到一起,两人就开始就程静之跟谁一起走争论起来……

      场面很是幼稚!

      总之因为她们两个人,程静之在行宫之后的日子里,过得可真是热闹又喧哗。

      终于两月已过,程静之捱到了圣上回京的这一日。

      一大清早,行宫里的下人们便忙忙碌碌的将自家主子的行李一一搬至马车里,等一个时辰过后,一切就整理妥当。

      程静之便随着家人一起走出文乐殿,往自家马车而去。

      只是刚一出殿门,她的脚步就顿了下来,侧着眸怔怔的望着前方那抺挺拔的身影。

      叶承乾今日穿着禁卫军服饰,一身厚重的银色盔甲,腰戴佩剑,此刻正直挺挺的候在圣上的鸾架旁,气势凌人!

      他们好像很久没见了,记得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那个陷阱里,自她被救出来的当晚,他托人送来了一瓶药后,程静之就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了。明明行宫也不大,但她一次也没有偶遇过他,也不知是不是他故意避开了她……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已经想通了,以后两人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思及此,程静之放了下心来,收回了视线,搭着秋绥的手,径直上了马车。

      她没看到的是,她登上马车后,叶承乾不动声色的偏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满是眷恋!

      …

      回京过后五天,便已至九月!

      金黄的桂花依旧满目盛放着,落下阵阵扑鼻香气,徐氏便在这浓郁香气中拈针弄线,着手绣一件纯白里衣!

      此时夜色已深,程玄早早下了衙,回到妻子这里,这时正坐在一旁沉默的品着茶,偶尔抬头望向窗外那斑驳月色,眼里若有所思……

      “王爷是有什么事吗?怎么一晚上心不在焉的?”徐氏头也不抬地出声问道

      闻之,程玄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徐氏,望着妻子恬淡的侧颜,他想了想才缓缓开囗:“今日韫儿来找我了……”

      “嗯!”

      “她跟我说她决定嫁进东宫当太子妃!”

      徐氏本来在专注的绣着衣衫,程玄话音一落,她的手忽地一抖,手指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扎到了?”程玄动作很快的捧起她的手看了看,待看到她手指指尖处一滴微弱的血迹时,皱了皱眉:“怪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的……”

      徐氏没理那个伤口,只抬头急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韫儿想入东宫当太子妃?”

      程玄沉沉的点了点头,脑海中不由回想起白日发生的事!

      那时他刚从宫里下朝回府,一进书房就看到了大女儿在里面坐着等他,他连椅子还没坐稳呢,就听到她对他说她决定嫁给太子!

      态度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要不是他定力足,怕是真的会从椅子上跌落下来,饶是如此,他还是愣怔了会,为防自己听错了,他还多问了一句。

      看着程韫之再次一字一句重复刚才的话,他才确信自己没听岔,看女儿这眼神坚定的样子,他知道了她是想清楚了才来告诉他的。

      听了之后他先是沉默了会,而后才问她为什么?

      记得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因为我也想为王府出一份力,以往人人都说我们晋阳王府深受圣宠,地位尊贵,但是我们都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圣上确实信任父亲您,我们晋阳王府才荣宠不衰,可是父亲您可知道若有朝一日新君即位,他可会因为我们程家功高盖主而忌惮我们?到时晋阳王府又该如何自处?可要是我成为太子妃,扶持太子登基,那一切就不一样了,至少在宫中我也能说得上话,绝对不会让晋阳王府深陷囹圄,重蹈几十年前的覆辙……”

      “我知道以父亲您的能力,可以在新君即位时让王府全身而退,也知道您不会利用女儿来保全自己,更不会参与党争。可是父亲,您在军中与朝中声望颇高,您即使退了,新君真的会完全放下心来吗?更何况您真的放心将南靖家国交给三皇子四皇子他们吗?您应该明白除了太子,其余皇子根本不足以守好大靖。您当年那么艰难地才将西陵赶了出去,您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您与圣上护住的家园就这么被毁于一旦吗?”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若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已斥一句荒唐!可程玄不是一般人,他并没有斥责女儿,也没有因为女儿随意议论朝政而生气。

      相反,他很认真的听完女儿的话,甚至还顺着她的话思考起来!

      他知道大女儿是个有分寸的人,今日说这些话是真的为他、为程家而考虑,同时也为了南靖家国……

      “为什么?”这时徐氏扯住丈夫衣袖,神色憔急地问:“怎么突然决定嫁给太子了?王爷您答应她了?”

      程玄回神,双手握住徐氏的手,轻言安抚道:“没有,我只说我考虑一下才答复她!但是韫儿的性子你也了解,她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就算我们反对也没有用……”

      正想开口反对的徐氏,听了他的话后,愣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皱了皱眉,心里盘算明日找女儿再问问清楚。

      …

      几日后,永安宫大庆殿……

      章元帝正在殿内垂目专注的批阅奏折,周围安静如斯,即使不时有宫女过来奉茶,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安静的氛围里,一带着黑色冠帽,手持净鞭的大太监走进殿中,向御案中的人恭敬行了一礼,道:“圣上,晋阳王求见!”

      章元帝执笔的手一顿,疑惑抬头:“今日他不是休沐吗?怎突然进宫了?”

      “可有说什么事?”

      高公公摇了摇头,章元帝便摆了摆手:“罢了,让他进来吧!”

      高公公应声退了出去,很快着一身金丝滚边墨色暗花常服的程玄随着他走了进来。

      “臣程玄拜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免礼……”章元帝等人起来,便搁下笔笑着道:“稀奇啊!难得见你在休沐的日子没待在府中陪着弟妹,怎么?可是有要紧事来找朕!”

      程玄摇头失笑:“臣进宫并无要紧事,只是想向圣上讨杯酒喝而已……”

      “圣上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章元帝闻言垂眸想了想,眼眸一亮:“今日不是我们当初结拜为兄弟的日子吗?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还记得这个日子呢!”

      章元帝有些感慨!

      笑了笑,程玄轻道:“如此重要的日子,臣当然会记得,还记得那年今日我和圣上在乾城将将打了一场胜战,将频频滋扰边关的东川军打得落荒而逃……”

      想到那场战,章元帝哈哈大笑起来:“记得,那场战朕打得酣畅淋漓,尤其是你设的那场计,让东川军既慌张又狼狈地逃了回去,之后几年都不敢再挑衅南靖,也因为如此,朕重新看待了你,决定跟你结拜为兄弟……”

      “圣上看重臣,是臣的荣幸!”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回想起了在边关的日子,大口吃肉、大囗喝酒,没有君臣之礼,只有兄弟之分,自由安然、毫无束缚……

      那可真是一段难以忘怀的日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让人怀念!

      “既如此,这酒确实得喝,高荃!将去岁浔溪上贡的逍遥酿拿出来,让朕和晋阳王好好品尝品尝……”

      “是!”高公公笑着应道

      不多时,章元帝挥退了随侍的宫女太监,和程玄一起毫不在意的坐在御案前的长阶处,拿着酒瓶一起对饮起来!

      此刻落日西沉,偌大的大庆殿只余他们两人,但一点也不显空旷,他们在窗外落日余晖照映下,畅聊着过往之事,殿内满是两人极大的欢笑声,一时间气氛极是和睦!

      如此酒过三巡,章元帝才止住笑语,低眸望着手中的酒瓶,幽幽开口:“阿玄!你今日来找我不单单是为了讨杯瓶这么简单吧?”

      聊得太过尽兴,他已经不经意地把自称改为了“我”

      而程玄听了嘴角微勾,有些无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哥!”

      “说吧!有什么事?”

      “我今日进宫实则是向大哥讨一道赐婚旨意……”

      章元帝疑惑:“为谁?明昭?和太子?”

      两人不愧是多年兄弟,只一会章元帝就猜出了程玄未说的话!

      只见程玄轻点了点头,章元帝便眼眸一眯,盯着面前之人的眼中顿时锐利起来,他冷冷出声:“你可知在说什么?胆敢向朕讨明昭与太子的赐婚旨意,难道就不怕朕会猜忌你,认为你想要插手皇家之事?”

      程玄目光坦然回视过去,一字一句坚定道“圣上不会猜忌臣,即使世上所有人都质疑臣,圣上也永远不会猜疑臣……”

      “你就这么肯定?这般相信朕?”

      程玄垂眸轻笑:“臣相信的不是圣上,而是那个结拜二十多年的大哥!”

      此言一落,大殿瞬间安静下来,章元帝一直沉默的盯着眼前之人,周身也慢慢散发出一股帝王般的威压气息,而程玄丝毫不受影响,神色自若的回望过去。

      须臾,章元帝抿直的唇角缓缓往上勾起,一掌大力的拍了程玄一下,哈哈大笑道:“这才是你,不惧不怖,坦荡如砥!也是朕认识的程玄,你都不知道自从朕登基之后,你始终保持着君臣之礼,总是不愿越出一步,朕不知多憋屈,总觉得登上帝位之后少了一个推心置腹的兄弟……”

      “如今倒好,你终于敢跟朕讨论储君之事了,昔日敢言敢闹的程玄又回来了,来!再喝一杯!”

      章元帝很是高兴,神情间尽是喜悦的与义弟酒瓶相碰,等又畅快的喝了几口酒后,再重新说回正事:“你真的想好了吗?让明昭当太子妃!”

      程玄点头!

      章元帝又问:“那你可知此举意昧着什么?”

      “知道,韫儿要是当了太子妃,在世人眼中晋阳王府是站在太子殿下那一边的,以后不管太子殿下是否登上帝位,晋阳王府是和他共相连的!”

      “那你还要让明昭当太子妃?太子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谁也不知他会撑到何时?你就不怕到时明昭会守寡?”

      虽然这样说自己儿子会早逝不太好,但这毕竟是不争的事实,章元帝也不避讳这些。

      他继续道:“万一以后是别的皇子登基,届时晋阳王府又该如何自处?到那时朕想帮你也无能为力了……”

      为什么会无能为力?

      章元帝不说,程玄也明白,他闷闷喝了囗酒,靠着短阶木拦抬头仰望殿内顶棚,缓缓道:“圣上在说什么呢?您是天子,会万寿无疆的……”

      章元帝轻笑:“朕老了,哪能真的万寿无疆,最后总会比你先走的,真到了那时,阿玄,大靖就托付给你了,帮我扶持新帝,好好守好大靖江山!”

      “还有,朕要代皇后向你道一句不是,行宫的事朕知道了,皇后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过紧张了,这事说起来是朕的错,明知太子的情况,却没有好好安抚她,她之前几番三番向朕提起过立明昭为太子妃的事,朕也没有及时回答她,才导致她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你别跟她计较……”

      章元帝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此刻的他不像是身居高位的帝王,反而像是掌管偌大家族的一家之主,在年老之际,将家族里的一切都妥善安排好……

      有那么一刻,程玄觉得他是在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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