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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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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山行宫,文乐殿……
随砚抱着程静之匆匆走进东厢房,走到架子床后,才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
“怎么样?会疼吗?”他挪步至程静之脚边,动作极轻的察看她的伤势,轻声问道
程静之摇头:“不疼……”
在她对叶承乾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随砚就赶了过来,将她救了出来,并很快带她回到了文乐殿!
而随砚在看到她脚踝处那大一块红肿时,眉头紧紧蹙起。
这么严重,怎么会不疼呢?
“怪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不然你就不会受伤了……”
“你再忍一下,太医马上就来了!”顿了顿,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那里有一瓶特别好用的跌打药,我去拿来给你,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叶承乾喜欢我的事了?”程静之忽而出声问道
随砚一听脚步顿了下来,回头望去,此时床榻上的人也回望着他,那张脸很是平静,平静的像是问了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他垂眸抿了抿唇:“是!”
果然,程静之一点也不意外,她知道凭随砚的聪明才智,不可能在一个人无缘无故针对自己时,猜不出原由!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我们定亲之后不久……”
程静之挑眉,这么早,若仔细算算时间应该是在叶承乾潜入王府向她表明心意之前发生的事!
“你放心!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以后他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了……”
闻言,随砚摇头,上前一步道:“我不怕他找我的麻烦,你这么好,有人喜欢是正常的,我并不觉得被冒犯了,相反我应该感谢他。因为他,我知道了我应该要好好珍惜你,不然你会被抢走的……”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让程静之有些不适应,眼神闪躲了起来。
随砚还在说着:“你也不用觉得给我添麻烦,我们很快是夫妻了,夫妻本就是一体的,没有什么麻不麻烦的说法。”
他走到程静之身旁,屈膝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语调变得很轻很缓:“我反而希望你能麻烦我,这样在你心里我就不是外人了,所以以后再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不要像今天那样一个人涉险了……”
他的眼神和他的语气一样很温柔,也很干净澄澈,像是夜晚里缓缓流动的湖水,一眼望去,仿佛能让人急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程静之点头应了一声。
随砚很高兴,俊朗的脸上漾出了一抹明亮的笑容,他再让程静之等他回来,然后起身大踏步的往外走!
在他离开后不久,程韫之也闻讯从猎场赶了回来。
“静之,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一进厢房,她便急忙问道
看她平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程静之才真的安心下来,她道:“我没事,只是脚扭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碍!”
程韫之听了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下坐在床榻上的人,见她除了衣裙有些脏乱之外,确实没什么事,她才松了口气!
而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也太大胆了!怎么能一个人进山林,连护卫也不带,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虽说山林里凶猛的野兽早就被驱走了,但总归还是很危险的,你都不知道我从墨芸那得知此事,有多紧张,急急忙忙的赶去那边,到了才知道随砚已经将你带回来了,我这才赶了回来……”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和父亲母亲交待?”
程静之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垂目诚恳认错:“这件事我确实是做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才进猎场的,程韫之也不好多责怪她,只道一句下不为例便不再说了。
而后她左右望了望,奇怪问道:“随砚呢?不是他把你带回来的吗?人呢?”
“他回承安殿给我拿药去了……”
承安殿是淮阴侯一家在行宫居住的寝殿,离这也不远!
程韫之听了便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只从旁搬了个锦杌,在床榻旁坐了下来。
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对她来说虽不至于累,但因为担心着程静之,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此刻松懈下来,反而有些疲倦了!
在锦杌上坐了会儿,她想到什么,才又开口:“听说刚刚随砚是抱着你回来的?倒没想到他这么的关心你,之前墨芸说他知道了你进山林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往东边去了,那速度快的墨芸都没反应过来……”
闻言,程静之神色不自然的偏了偏头,耳朵不期然地起了丝微红。
她其实还可以走的,只是随砚下了马之后,二话不说的直接将她抱了起来,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这一路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见到了!
好在两人本就有婚约,不然这行为都不知会惹多少流言!
实在受不了程韫之那揶揄的眼神,程静之赶忙出声岔开了话题:“今日之事前因后果二姐已经知道了吧?你怎么看?”
程韫之很快敛住笑,眼神冷了冷:“我也没想到皇后会想出这种下三滥的计谋,要不是太子殿下提前告知于我,我肯定将这笔帐跟她好好算清楚……”
“太子殿下?”
“嗯!我刚进猎场时,殿下就找到了我,将皇后在东边山林里设了个陷阱的事悉数告知于我,我才没有过去!”
程静之有些意外,没想到太子会将事情跟二姐全盘托出,本以为他和皇后一样急需二姐这门亲事来保住地位,现在看来他倒是个光明磊弱之人。
…
“不说这个了,说回你吧,你和叶承乾很熟吗?他怎么来找你了?而不是把事情直接告诉我?”
程静之轻声回道:“我和他……之前见过几面,算认识吧!”
程韫之恍然大悟,“没想到他会将事情告诉给我们,之前还以为他就是个纨绔子弟,不务正事,一点也没有叶将军的风范,现在看来也不算差……”
程静之垂眸不语。
隔了一会儿,太医和随砚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程韫之也不再开口了,识趣的站了起来让到一边,让太医为程静之察看伤势。
夜晚……
安静如斯的元极殿里,时不时的响起了一声声低沉的咳嗽声,伴随着丝丝缕缕的药香传至殿外。
皇后便踏着这抹药香急匆匆的走进殿中,望到正坐于桌案后捧书而读的清隽身影,她倏然松了口气。
她本来是在殿中等着消息的,哪知却得知程韫之和太子根本没去往东边,反倒是她妹妹程静之和叶承乾误打误撞的落入陷阱了。刚得此消息时她被吓了一跳,这程静之可是和淮阴侯世子有婚约的,要是因她之故破坏了这桩婚事,那就大事不妙了!
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了叶承乾……要是被查出来和她有关,那她岂不是同时得罪了晋阳王府和淮阴侯府,以及守在西境的叶大将军还有魏国公府,到那时她这皇后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好在他们俩被及时救了出来,事情还没有闹大……
想到这些,皇后便有些面色不虞的走到殿中之人面前,沉肃开口:“瑜儿,你怎么没按本宫所说的去那里?还有那程韫之……平时不是最爱去东边山林狩猎的吗?怎么今日却没去了?”
“你都不知道差点闹出大事了!”
萧瑜似是已经知道她所说的大事是什么了,面上并无意外之色,他向面前的人施了一礼,才道:“郡主没去很正常,因为我将事情都告诉她了!”
他的声音清润又低醇,语调不急不缓,像是述说一件平常事,但皇后听了却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将我们的计划都说给程韫之听了?为什么?”
萧瑜平静答道:“母后!您也知道差点闹出了大事,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去做?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守住太子之位,才不得已设此计谋。可是您可知道若是郡主得知原由,会怎么想?即便她成功的嫁进东宫,她是否会如您所愿守住我的位置、助我登基?”
谢皇后当然知道,她也是看着程韫之长大的,了解她的性情,如若可以,她也不愿意冒着与她鱼死网破的风险,设计将她嫁给太子。
可是……她没办法,前有三皇子四皇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后又有圣上对太子的位置有些动摇,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位置,她只能出此下策!
萧瑜轻咳了咳,再继续说:“我知道您一直很担心我,怕我撑不住了,以后登上帝位的会是三弟四弟他们,届时会对您不利。您放心!儿臣会努力撑着的,即使实在撑不下来,也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绝对不会影响您的地位……”
说完,他又忍不住咳了起来,这次咳得似乎有些严重,半晌都没停下来。
谢皇后满眼心疼,她在萧瑜身旁蹲了下来,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边替他顺气边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您是本宫唯一的孩子,本宫又怎么会只顾自己?对于本宫来说,你一直安好本宫才会好,你要是不在了,本宫即使保住了荣华富贵又有什么意义?”
她本来还有两个孩子的,可惜他们都没能留下来,只有太子平安生下来了,可是却自小体弱多病,能活多久,活到几时全看天意!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虽然在后宫一直与容妃暗中争斗,但从未伤及过人命,为什么上天却要这般惩罚她?让她子嗣缘薄,明明给了她两个孩子,却又在中途收了回去,她连那两个孩子的面都未曾见着。若是那两个孩子还在,太子或许就无需这么辛苦了,托着病体还要承担着太子的职责……
想到儿子每日都要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身形越发消瘦,谢皇后心里更加难受了!
“怎么又咳得这般厉害?白日不是还好好的吗?要不唤太医过来瞧瞧?”
萧瑜没回答她,慢慢止住了咳,朝她挥了挥手,转头捧起茶盏抿了口茶。
喝完后,他才轻缓开口:“母后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即使要做也要事先同我商量,还有……太子妃一事,我自己安排就好了,母后就别操心了。”
他都这样说了,谢皇后只能应承下来,自己儿子身体虽不好,但才情学识都远胜旁人,他既然有安排了,那她就不去打扰他的计划。
只是可惜了,她还是很看重程韫之的,抛开她的家世不说,单论她这个人,是能担得住事的,是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
想起这个,谢皇后又想到一件事,忙道:“那今日之事……”
“母后放心!郡主答应过我不会跟您计较的,而程三姑娘的事又属意外,也没闯出事端来,为着程三姑娘清誉着想,他们不会大肆宣传出来的,只是他们心里多半会有根刺,届时需要母后找个机会安抚一下了……”
谢皇后点了点头:“好,本宫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