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听了他的话,程静之眉头轻蹙,脸色很不好。
皇后不会是想让二姐和太子一同掉入陷阱,再共处一夜,以此让二姐嫁入东宫吧!
想到有这个可能,程静之眉头皱的更深,这两月以为皇后没什么动静,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没想到她为了让二姐能嫁进东宫,竟想出这种龌龊的方法。
“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你要跟我过去看看吗?”叶承乾忽而问道
程静之闻言眼带犹疑,虽然他说的有理有据的,但警惕心强的她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只言片语而相信他,更何况此人她还不算特别熟悉!
似是看出她的犹豫,叶承乾无奈笑笑:“我知道凭我一个人的话无法让你全然相信,但是我现在也拿不出证据来,只是这事毕竟关乎你姐姐,你总不能因为防备我,眼睁睁看着她陷入了皇后的陷阱吧?”
“要知道若是你姐姐以这种方式嫁进东宫,无论她日后身份有多高贵,总会被她人若诟病!”
程静之眼睫轻垂,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南靖虽民风开化,但这仅限于民间而已,宫中依旧宫规深严,若二姐是以圣上赐婚、又被太子亲迎而进东宫的,大家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若是以这种方式嫁进东宫,总归是不光彩!
再说太子身子羸弱,要是掉入陷阱发生了什么事,作为唯一一个在场的人,二姐也难逃关系。
“砚表哥在哪?”程静之看向冬宁,倏而问道
一直候在一旁的冬宁立即回道:“随世子也去狩猎了,哦,他当时还来找过姑娘,说也会给姑娘猎一头野鹿回来,给姑娘做鹿脍吃。只是姑娘那时睡着了,他就没让奴婢叫醒您……”
这样……程静之有些失望,本想着若随砚在,可让他一起去,这样比较安心!
她转而对叶承乾道:“那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着,她便转身往厢房方向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叶承乾忽而觉得可笑。
没想到她对他的防备会这么深,宁愿去找随砚,也不愿意跟着他走,他就这么不能让她相信吗?
这番想着,他的眼眸煞时变得幽深起来,犹如寒潭般深沉!
不多时,程静之就匆匆的从房中出来,走到叶承乾面前,轻道:“我们走吧。”
叶承乾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并没发现什么异样,便点了点头,旋即转身往外走。
程静之紧随其后,只是刚走一两步,她便停了下来,对跟过来的冬宁道:“你就别跟来了,若秋绥问起来我去哪了?就把这事告诉她……”
冬宁不想应下,只是自家姑娘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无奈她只能留下了,心中期盼着秋绥姐姐能快点回来!
…
程静之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山林入口处,叶承乾接过侍卫牵来的马,敏捷地跳上马背,稳稳地抓住缰绳后,朝程静之伸出了手。
望着呈在面前宽厚有力的手,程静之微愣:“只有一匹马吗?”
“你不擅骑马,山林路途崎岖,若让你自己一个人骑马,怕是会摔下去,再说时间来不及了,没办法让你慢慢骑着过去,只能这样了……”
闻言,程静之抿了抿唇,只好搭上他的手,一举跨上了马。
两人就这样朝着山林东边而去。
另一边厢,在浮华山密林深处,随砚正端坐于马背上,持弓搭箭,描准前面不远处安静吃草的兔子。
咻的一声,箭破空而出,直直射中了兔子的脚,身后随从见之,立即眼疾手快的跑过去将兔子抓了起来。
随砚伸手接过随从手中的白兔,小心翼翼的给它包扎好伤口,他刚刚控制好了力道,箭虽射到它的脚,但伤的并不严重。
低眸温柔的抚摸着兔子白绒绒的毛发,他想像着程静之见到它后开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这时身后忽而响起疾驰的马蹄声,随砚回头望去。
一名身穿丫鬟服饰的女子正骑着马往这奔来,他眼眸一眯,觉得似乎见过她,好像是韫之表妹身边的另一个丫鬟墨芸!
果然,那女子来到近前便停了下来,急道:“敢问世子,可见过我家郡主?”
“我刚刚似乎瞧见她往西边而去了……”看着墨芸脸色焦急的样子,随砚不由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墨芸听了不由松了口气,随后将皇后欲设陷阱引太子和程韫之进去的事说了出来,还将叶承乾带着程静之先行过去的事一并道出。
闻之,随砚眉头一皱:“叶承乾带着静之过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墨芸点头:“秋绥是这么说的……”
想了想,随砚总觉得不安,便将怀里的白兔递回给随从,之后掉转马头,二话不说的往东边而去。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坑洞,周围一片漆黑,唯有中间处亮着一道微弱的光亮,周围沟深壑陡,满是湿润的泥土。
程静之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块上,揉着扭伤的腿,似是联想到什么,眼底略显不安!
她刚刚和叶承乾来到这附近,便下了马,打算去那个陷阱看看有没有人掉下去。结果还没走几步,她突然脚底一滑,不慎掉下这个洞里,扭伤了脚。叶承乾为救她也掉了下来,现下两人都被困在这个坑洞里了。
程静之猜测这应该就是皇后设的陷阱了,只是这洞看起来很深,不像是临时挖出来的……
“你放心!你姐姐现在很安全,她和太子不会来这的……”叶承乾在一旁忽而幽幽开口
是啊!她确实很安全,如今掉下陷阱的倒成了她和叶承乾了,程静之无奈一笑,只是一会,她脸上的笑容却僵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我姐姐和太子殿下不会来这里?你又怎么知道?”
“难道你在骗我?”
叶承乾抿唇不语,本就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越发明亮,此刻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盯着一只猎物一般。
程静之心怦怦直跳,浑身汗毛竖起:“你不会是想像皇后那样,以此将我们绑在一起吧?”
叶承乾没回答她,只道:“你脚扭伤了,我帮你看看吧!”
“别过来……”程静之将袖中的匕首拿了出来,对着面前的人,冷冷道:“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为什么非要执迷不悟?你以为用这种方式,我就会嫁给你吗?”
叶承乾脚步倏而顿住,眸光晦涩地望着那支匕首,黑暗中那泛着银光的利刃晃的他眼疼。
原来她回房间是拿匕首的,果然还是防备着他。
他浅浅勾起唇,邪魅一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帮你看看脚而已,又不会做什么!退一步讲,就算我真的要对你做些什么!你以为凭一把小刀就能拦住我吗?”
也是,他连守卫重重的王府都能来去自如,自己这把小刀又能耐他如何?
程静之卸气的将匕首收了回去,垂首不再看着叶承乾……
而叶承乾也没有要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只是静静矗立在原地,眼神一刻不离的望着她!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程静之呼吸声渐渐加重,额头也不时冒着虚汗,不仅仅是热的,更多的是心里有些恐惧,对黑暗环境的恐惧,让她的心跳的极快!
一瞬间,她像是回到了七年前,被人扔进一个漆黑的大箱子里,双手双脚被缚住动弹不得,连话也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运走,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当年那种无助又瞬间漫上了心头,程静之紧紧握住了匕首,心里不愿露怯,只能逼自己镇定下来……
即便如此,叶承乾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
“你怎么了?是怕黑吗?”见程静之没有回答,他上前几步,轻声道:“要不我扶你往前一点,那里有光亮,会好一些……”
前面不远就是他们之前掉下来的位置,那里正好有个小洞,外面的光线可以投射进来!
程静之避开了叶承乾伸过来的手,冷然出声:“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应该将我带出去,你武功不是很厉害吗?连王府那么高的院墙都能翻的过去,那从这里翻上去应该也不难吧!”
叶承乾听了失笑:“我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徒手跳上去,再说这是皇后特意为你姐姐设的陷阱,你姐姐会武那是众人皆知的,你觉得皇后会那么轻易让她逃出去吗?”
“要想出去,只能让人从上面放绳子下来了,再等等吧!说不定很快就有人来了……”
程静之听了有些无奈,按皇后的计划,这上面肯定不会有人,少说也得等到明天才有人过来。那可能要在这待一夜了,过夜……
一想到变得更黑的坑洞,还有阴渗渗的山林,她就莫名紧张!
似是感应到她的不安,叶承乾在她身前蹲了下来,轻声安抚道:“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不说还好,他一开口程静之心里就一阵火大。
陪?谁需要他陪了?要不是他,她也不用落到这么狼狈的地步!现在他倒是充当一个好人的角色了?!
程静之在心里狠狠骂了他一顿,这么多年修佛练就的心如止水,就这么轻易的被他给破坏了……
“你要想骂就骂吧,我愿意受着,左右你只能嫁给我,就算给你骂一辈子我也可以!”
程静之一噎,语气无奈道:“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为什么不能嫁给我?我叶承乾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为一个人这么坚持过?为什么你就这么坚持随砚呢?”
“是,我以前是不如他!也纨绔过,但这些我都能改,随砚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可以努力给你,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欺负,我会让你成为永安城最尊贵的将军夫人,人人只能敬仰你,你也不会再经受幼时所经历的苦……”
“这样还不能让你看看我吗?”
他的神色很认真,眼神也很坚定,没有以往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罕见的乞求。
这番诚恳的话,一般人或许早就感动了,可程静之不是那种能轻易被感动的人,她只道:
“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诚意的要娶我,那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正常上门提亲呢?现在却要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我,叶承乾,你根本就没有尊重过我。你说不会再让我受到欺负,那你可知道我若因今日之事与随砚退婚,再改嫁于你,永安城中人又该如何说我?我虽然已经不在乎那些人的话了,但我也不想再无端地受人指责……”
“你之前还考虑到我姐姐会因今日之事受到诟病,如今却又将我致于那样的境地,叶承乾,难道你就不怕我受人诟病吗?”
“你说你会让永安城的人只能敬仰我,可就你今日的行为,又让我如何信任你的话?”
字字句句让叶承乾哑口无言,他其实没有考虑那么多,一开始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得到她的欢心,所以并没有急着让外祖母去提亲。但没料到他会那么快就定亲,只能急着去找她表明心意,可惜她不信他,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徐徐图之。
可是她不常出府,他即便想到无数个方法也无计可施,他又不能常常翻墙进王府见她,不然会让她对他的印象更差,到时就更难让她转变心意,于是便蹉跎到了今日……
眼看着她婚期将近,又看到那晚她维护随砚的样子,他妒忌心渐起,所以在得知皇后设了个陷阱欲撮合程韫之和太子时,他便想利用这个陷阱来成就他和程静之。他知道太子已经把事情偷偷告诉给程韫之了,程韫之绝不会过来,那么这里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两人,只待明日一到,当所有人看到她们在山洞里同处一夜时,程静之只能嫁给他了,那他也能得偿所愿了!
当时他被内心的嫉妒蒙了双眼,又满脑子只想着要娶她,没有考虑到那么多,现在想想,如果自己害她再遭人议论,那自己和随砚那次又有什么区别呢?他竟然还自大的以为能比得过随砚!
他不由勾唇自嘲一笑。
“叶承乾,放过我吧!别再纠缠了,我们不一样,永远不可能走在一起,请你不要再破坏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的生活了……”
叶承乾抬眼看向面前的明丽少女,漆黑双眸在黑暗中越发深邃明亮,他语气很轻又很淡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可能走在一起?你又没试过?”
他还不想放弃……
而程静之听了却淡淡一笑,偏头将视线移至山洞里断裂的树枝,缓缓出声:“你是西境的红人,从小到大应该是被捧着长大的,身边从来没有人指责过你,即使名声不好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你大概没体会过生活在他人光环之下,被一个又一个人贬得一无是处的感觉吧!”
她第一次露出了落寞的神情,像是卸下了坚强的伪装,直面那段悔涩的过去。
叶承乾心疼的伸出手想去触摸她的脸,只是才伸至半空,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手终是无奈的放了下来!
她说:“我不是不能试,只是我累了,没心思去试一段不知未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