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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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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华巷最靠近永安宫的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里,煞时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声。
萧妧望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女儿,嗔怪道:“这下你满意了吧!不要再来闹我了……”
这几天都快被她烦死了,她忍不住抚了抚额头!
“满意,很满意……”江蕴玉俯身过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撒娇道:“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嫁不出去。”
萧妧立刻嫌弃的推开了她,“谁说我是为了你了,我是为了我的面子,省的你给我丢人……”
“我可是跟那徐徵保证了的,等你嫁过去了一定要当好世子夫人,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毫无定性。你必须给我学会稳重,争取在徐徵面前把我的面子挣回来……”
江蕴玉急忙点了点头,只是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想到那个光风霁月的人,她忍不住脸红起来!
以后她就是他的妻子了,她要嫁给永安城所有女子都想嫁的人了……
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她道:“我们如今已经定了亲了,我要不要给他绣个香囊啊?”
萧妧眼睛立即横了过去,“绣什么绣,这才刚定亲有什么好送的?你给我矜持点……”
江蕴玉自动屏蔽了母亲的话,依旧自顾自道:“绣什么样式呢?鸳鸯吧!鸳鸯最合适了!”
这番想着,她转身迫不及待的赶回房中,萧妧见她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这么不争气的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背影道:“刚说了让你矜持点,您还绣什么绣?还鸳鸯?您这是要丢谁的脸呢?”
“真不知这样子随谁了?”
驸马江谦在一旁忽而幽幽出声:“殿下生的自然是随殿下了,我还记得殿下当年不也是很喜欢晋阳王吗?”
萧妧瞪了他一眼:“连你也要气我?”
眼见妻子真的要生气了,江谦失笑的上前抱住了人,将娇小的妻子拢在自己怀中。
“好了,好了,我错了,殿下莫要生气了,也不要再怪蕴蕴了,难得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由着她去吧!”
萧妧怎么会怪自己女儿呢,她有很多个儿子,但女儿就这么一个,疼都来不及,怎么会真的生她的气?
她轻巧的依偎在丈夫怀中,撇了撇嘴:“我才懒得生她的气呢?经常生气可是会让自己更快变老,我才不要变老呢?”
望着妻子容貌依旧艳丽的脸,江谦勾唇笑笑:“这么多年了,殿下依旧如初见时那般好看,一点也没老!”
萧妧听了不由惋了他一眼,嗔道:“油嘴滑舌!”
不过心里却极是受用,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过也怪了,我以为徐徵会晾着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这门婚事,这是为什么?她不怪我这些年针对她的事吗?”
萧妧不明白,但江谦却是清楚的。
晋阳王府这些年深受圣上器重,在朝中地位是高得不能再高了,只是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盛极必衰,晋阳王府想要安安稳稳继续存在,就必须降一降位置,那么儿女的婚事上就不能过高,尤其是世子的婚事,不能选位高权重、家世相当的女子,否则会被猜忌!
而她们对晋阳王府来说就是最合适的姻亲,首先他是个没有实权的都尉,在朝中地位不显,晋阳王府和他成为了姻亲,就不会成为朝臣中的众矢之的;再者他的妻子是当朝长公主,深受帝宠,晋阳王世子娶了她的女儿,以后晋阳王府就拥有皇室血脉,这也是晋阳王间接向圣上表明他的忠诚!
这桩婚事晋阳王府肯定很满意,晋阳王妃这些年可没少为世子的婚事发愁,自己妻子误打误撞替她解了这个燃眉之急,她又怎么会怪她呢?
…
只是说到晋阳王,江谦眸光暗了暗,他搂紧了妻子,幽幽出声:“这些年我一直有个疑问,未曾问过殿下,当年殿下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答应嫁我了?”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萧妧时的情景,那时他随家人初入京,在宫宴中第一次见到了这位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她一袭华美红装只一眼就入了他的心。
可惜当时她心仪晋阳王,他自知自己不如晋阳王,是以从未挑明心意。直到晋阳王娶了她人为妻后,他才敢站到她面前,斗胆求娶她。只是她拒绝了,还是两次,但他并未放弃,对他来说只要长公主一日未成亲,他就有机会。就这样他等了几年,直到某一日夜晚她突然岀宫来到他面前,对他说她愿意嫁他了……
当时他只觉惊喜,庆幸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能得偿所愿了,但成婚后他始终有个疑问,当初长公主喜欢晋阳王这么多年,怎么突然说放下就放下了?
他想问她,但又不敢,怕提起晋阳王又勾起了她的心思,也就是今日提起了晋阳王府才敢说出来。
而萧妧听了他的话后,眼神微微闪烁了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明丽的脸!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高映晗!
当年爱慕晋阳王的人有很多,高映晗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热烈的那一个。身为广平侯府嫡长女的她,自属身份高贵,没人能比她更配晋阳王,哪怕是她这个长公主,她也不放在眼里,成天对程玄穷追不舍的。即使程玄最后娶了徐徵,她也没放弃,甚至为了离他更近一些,不惜自降身价嫁给他的庶弟,哪怕与广平侯府决裂也没有改变主意。
最后这样孤注一掷地后果可想而知,是不会幸福的,果然没几年程义就因欺君之罪被处死,身为他的妻子,高映晗自然不能逃脱。如果不是广平侯在圣上面前苦苦为她求情,她也不可能被赦免!
哪知她并不感恩,还非要作死,竟然雇人抓走了程玄的小女儿,意图毁了她报复徐徵。至此她彻底惹怒了程玄,还不小心牵扯出一桩大案,最后皇兄不杀她都不行了!
也是看到了她的下场,她才幡然醒悟过来,与其苦苦追在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身后,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还不如选一个爱自己的,至少他会顾虑你、爱护你,日后能日久生情爱上他也不一定……
这不她已经爱上了面前这个男人,她也选对了。
萧妧转过身面向江谦,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语气亲昵道:“因为我发现你比他更好……”
说完,她双唇覆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地点在他的唇间,似挑逗,似引诱!
江谦双眸微深,即使与她夫妻多年,还是经不住她这样的撩拨,他手往上托住了她的后背,回吻过去,吻至深处时,身体里的火也越烧越旺,他一把将人抱起,往内室而去!
岁月如流,弹指之间二个月过去了,平静的永安城在一场又一场绵绵春雨中,迎来了四月。
离永安城三十里远的京郊大营中,程韫之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独自一人拎着酒瓶靠在干草堆上喝着酒。
今日的她着一身利落的骑装,乌发高高束起,眉宇间一派凌厉,与在王府中的她全然不同。
她一边喝着酒一边抬头眺望着头顶那一轮弯月,眸光空茫,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时一个同样穿着骑装的俊朗少年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望着明月轻轻出声:“小将军怎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可是有烦心事?”
程韫之没有回答他,只反问一句:“你怎么还没睡?不怕明天起不来又被罚了?”
方珏扑捇一笑,“都进军营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怎么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也是……”程韫之反手将地上的另一壶酒递了过去,“那就陪我喝喝酒吧!”
方珏接过酒瓶,转眸瞧见程韫之又喝了几口酒,脸上神色不明,他不由联想到那件事,轻道:“小将军不会是因为淮阴侯世子而烦闷吧?”
闻言,程韫之忍不住嗤笑,“你认为我会因为一段婚事而难过吗?”
“也对,小将军高风亮节,怎么会拘泥于儿女情长之事呢。”
程韫之笑笑不语!
今夜月色清明,点点星辰点缀于夜空中,一阵微风吹来,吹动了她额间那丝碎发,也吹散了笼罩在月亮上的乌云,圆月顿现。
望着清淡明朗的月光,程韫之忽然出声:“方珏,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入军营吗?”
方珏摇头!
程韫之又问:“那你可知道我小妹当年发生的那件事?”
那事这么大,永安城谁人不知呢。
“其实她是代我受过的……”
“什么?”方珏愣怔
“当年那个人本来是要抓我的,她说我是母亲最骄傲的孩子,如果毁了我就是对母亲最大的报复,可是他们抓错了人,把我妹妹当成我,掳走了她……”
她望向方珏,苦笑道:“父亲根本没打算告诉我这件事,如果不是我偷听到了,我或许永远都不知道,方珏!我觉得愧对她!”
“我入军营苦练武艺,就是为了预防有朝一日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我要保护我的家人,保护她,同时也是有能力自保!”
这还是她第一次露出难过的神情,不再是以往那样不苟言笑,坚强不屈。
方珏不由想起了那个将将十二岁的女孩每日天还未亮就起身练剑的身影,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从不放弃,从不怯场,从一个剑都拿不起来的高门贵女变成如今英姿飒爽、武艺高强的军中统领,她只用了三年时间。
而他如今也只是个小小参将,若说他是和她同一时间入军营的,谁又会信呢。
与此同时,晋阳王府内……
程静之坐于床榻上、捧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脸上的神色略有些苍白。
她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那个人了,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做过噩梦了,突然之间又梦到那个自以为忘记了的人,一瞬间被惊醒过来。
守夜的秋绥闻声速度很快的走了进来,动作熟练的替她倒了杯热茶,以前每次做噩梦,只要喝杯热茶她就能缓过来,这次也不例外!
秋绥本想向以往那样留下陪她,但还是被她打发出去了,如今房中只有她一人。
程静之慢慢的将杯中的茶喝完,此时夜色正深,可她却已没了睡意,只好搁下茶盏,走到窗边,打开窗打算透透气!
窗外夜色如墨,浓郁深邃,她闭上眼贪婪着呼吸着这清凉的晚风,刹那间心底那一丝不安倏然被这柔和的微风给抚平……
她缓缓靠在窗沿上,挣眼望向夜空中那抹明亮的夜色,忽而恍惚,今晚的月亮很美,很像那夜所看到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