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无忧》楠楠的猫

23、第二十三章

　　之后与徐氏在宴席上几次交峰都没讨着好，萧妧神情恹恹的回到了府中，刚一坐下，还没好好喘口气呢，门外就响起了一道俏丽的声音。

　　“母亲、母亲，你回来啦！”

　　萧妧皱了皱眉，本就气不顺的她横了一眼进来的人:“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就不能稳重点！”

　　江蕴玉可不怵她，继续俏声说道:“母亲，我想嫁人了……”

　　“哦……”萧妧闻言神色却毫无波动，接过宫女递来的茶，语气幽幽地问:“你想嫁谁了？”

　　“晋阳王世子！”

　　萧妧一听，差点将茶给喷了出来，她抬眼看向自家女儿，难以置信的问:“你说谁？”

　　江蕴玉笑着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晋阳王世子，程安之程大人……”

　　望着女儿脸上露出罕见的羞涩的笑容，萧妧深深呼吸一囗气，冷冷开口:“不行，我不同意！”

　　江蕴玉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什么？”

　　为什么？

　　她刚刚还在宴席上讽刺那徐徵呢，隔日就为自己女儿上门求亲，这传出去像什么话？那徐徵又会怎么看她？她不要面子的吗？

　　迎着江蕴玉的视线，萧妧无法将那些话说出来，只能抿唇不语。

　　看着母亲半天没说话，江蕴玉撇了撇嘴，“我不管，我就要嫁他，您之前也说过的，我可以自己决定我的婚事，现在我好不容易选好了，您不能反悔的……”

　　闻言，萧妧望着人无奈劝道:“蕴蕴，我知道程世子非常优秀，很受永安城女子的喜欢，但他并不适合你，听母亲的，我们换一个吧！”

　　“你是我的女儿，当今圣上又是你的舅舅，身份如此尊贵，以后你总能再找到一个比程世子更好的郎婿！”

　　“我不要，除了程世子我谁也不要，您要是不让我嫁她，那以后我就不嫁了，您那么爱面子，以后永安城所有人都会知道您有个嫁不出去的女儿，您这个长公主可就在永安城抬不起头了……”

　　“你敢！”萧妧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人

　　江蕴玉不甘势弱的回瞪过去:“我就敢！哼！”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萧妧见了气的指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宫女道:“看看、看看，我哪是生了个女儿啊，这分明是祖宗！”

　　宫女闻言忍不住偷笑，她走上前去好心的替自家公主抚背顺顺气。

　　…

　　三日后，晋阳王府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徐氏望着坐在上首的人，浅笑开口:“不知长公主殿下今日来王府有何事？”

　　萧妧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尴尬的咳了一声:“呃，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我恰巧路过这里，突然想到这么多年本公主还从来没来过晋阳王府，便想着进来看一下……”

　　当年寿宁长公主因为实在气不过程玄娶了徐徵，所以这些年来从来不曾踏足过晋阳王府，哪怕收到了王府宴会的请帖，她也都回绝了。是以今日她突然来拜访，让徐氏有些意外！

　　徐氏听了她的话后才恍然，她客气的提议一句:“那可需要臣妇带领殿下去参观王府？”

　　“不用……不用……”萧妧忙摆了摆手，“我在这里坐一会就行了。”

　　徐氏点头:“那好，琼华，再为殿下续一杯茶，还有吩咐下人再呈些糕点果脯，不要怠慢了殿下……”

　　这么客气！

　　萧妧心惴惴的接过了琼华递来的茶，轻抿了一口，随后想到府中的事顿时有些头疼。

　　在正厅中静坐了许久，看着她不说话，徐氏也不说话，萧妧皱眉，觉得自己实在坐不住了，只好率先开口:“晋阳王妃，本公主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想要问你……”

　　“殿下请说！”

　　“那个……程世子的婚事你可定好了？”

　　徐氏讶异的抬眼望过去，萧妧立即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插手世子的婚事，我就是随便问问。这也是外面那些人都想知道的事，毕竟这程三姑娘已经定了亲，按理说这妹妹的婚事都定好了，那作为哥哥……世子的婚事怎么着也该提上日程了，我也是想代大家问一问你的意思……”

　　说罢，她朝人讪讪一笑，神色极其不自然。

　　这下徐氏算是明白了长公主来王府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单纯的路过。

　　她垂眸摆弄了下手中的帕子，浅浅道:“殿下说的是，我是时候该为安儿说亲了，都怪我这个作母亲的疏忽了，只是这世子夫人的人选我一时还未想好，毕竟这个位置很重要，以后王府是要交到她手中的，要是一个不慎选错了人，那以后晋阳王府岂不是要折在她手里了？”

　　萧妧听了不住地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恰好今日殿下在此，又说到了安儿的婚事，臣妇斗胆问一句，您那里可有合适的人选？”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人这么厉害敢请寿宁长公主说媒，而且还真将人给请来了！

　　就等她问这个了，萧妧立马挺直了腰板，装作不经意道:“我这里恰巧有一个不错的人选，此人性子虽跳脱了一些，但胜在心思单纯，又聪慧好学，一开始虽不算是合格的世子夫人人选，但假以时日她一定会胜任这个位置的……”

　　“哦，殿下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她是哪家的姑娘？”

　　“江都尉的大女儿江蕴玉！”

　　萧妧话音一落，徐氏就愣了一瞬，这江都尉的大女儿不就是寿宁长公主的女儿吗？

　　原来长公主是为自己女儿说媒啊！不过也是，寿宁长公主一向心高气傲，当年因为程玄要娶她的事，让她丢了面子，她硬是十几年都不曾踏入过晋阳王府，能让她今日破例过来，除了自己唯一的女儿还有谁能让她改变主意？！

　　只是她有些意外，因为王爷这位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可是日日看她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拿话刺她，怎么会让她女儿嫁过来呢？她也不怕她女儿嫁过来了，她会苛待她以此报这些年来她欺负她的仇吗？

　　虽然最后她都反击回去了，让这位长公主殿下每次都灰溜溜的离开……

　　看徐氏久久没有说话，萧妧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她道:“晋阳王妃觉得怎么样？这江大姑娘可合适？”

　　徐氏回神，轻笑回道:“江大姑娘是个不可多得的可人儿，只是这事我还得问问安儿的意思，不好就这么定下，殿下可否容我再思虑几天再答复您？”

　　“当然可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不着急的！”说着萧妧立即起身，继续笑道:“那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府了，不打扰你了，告辞！”

　　言罢，不等徐氏开口说话，她便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她觉得很尴尬，尤其是想到以前的事，她更是坐不住，恨不得将事说完赶紧走。

　　二月春寒料峭，杏花微雨，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里，平静的永安城顿时被一道消息给炸开了锅！

　　晋阳王府和长公主府结亲了！

　　晋阳王世子将会迎娶寿宁长公主嫡长女江大姑娘为妻！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被砸懵了，感觉世界都玄乎了。

　　先是本该是明昭郡主的亲事最后却换人了，再是本来是互看不顺眼的寿宁长公主和晋阳王妃两人，现在竟然要结为儿女亲家了？！

　　大家心里都不太明白，她们到底是怎么成为姻亲的？

　　不明白的人还有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她们一大清早听到这个消息心都要碎了，永安城所有姑娘都想嫁的两个人在短短时间里都定了亲了，这让那些想嫁他们的人可不得伤透了心吗？

　　淮阴候世子暂且不说，毕竟家里一直对她们耳提面命的让她们不要对随世子有什么非分之想，随世子以后是要娶明昭郡主的。她们自认比不上郡主，所以即使仰慕淮阴候世子也不敢肖想他。

　　但晋阳王世子就不同了，他没有婚约，又没有听过他与哪家姑娘走得近，有些身份高贵的姑娘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嫁给他的！只是她们没料到日防夜防，最后和他定亲的人会是江大姑娘，那个她们以为永远不可能和晋阳王府有交集的人！

　　真是要气死了！

　　…

　　此时此刻，丞相府……

　　谢微正立于桌前，对着一本书帖提笔练字，此书帖字体灵活多变、刚柔并济，气势极其磅礴，全然不像女子常练的那种小楷！

　　谢微却不在意，她神情温柔的将书帖中那首诗抄写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熟练的仿佛练了千百遍。

　　这时门吱吖一声，她的贴身丫鬟银朱推门走了进来，望着她欲言又止道:“姑娘，晋阳王世子定亲了……”

　　话音一落，谢微手一抖，一滴墨不慎滴落下来，顷刻间纯白的宣纸就被晕染出了一团墨迹，那首刚写好的诗就这样被毁掉了！

　　她神情僵硬了一瞬，须臾才面不改色的问:“哦，是哪家姑娘？”

　　“长公主府的江大姑娘……”

　　闻言，谢微垂下了眼眸，遮盖住了眼底的落寞，她装作不在意地笑道:“那挺好的，听闻江大姑娘性子活泼开朗，程世子和她待在一起一定会更开心的，很好，是段美满的婚事！”

　　“哎呀！这墨竟然洇了下来，都弄毁了……”

　　她手忙脚乱的用手帕擦了擦宣纸上的墨迹，奈何越擦越脏，原先那一小团的墨迹变得越来越大，仿佛永远擦不掉般，映照着她那渐渐空洞的心！

　　银朱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出声道:“姑娘，你之前可是说过的，等程世子定亲了您就彻底放下了那个心思的，您忘了吗？”

　　谢微手顿住，深深吸了口气:“我没忘，我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不过也是，他都十八了，寻常人在他这年纪早已成婚了，像他这般情况的已经算晚的了。

　　她垂目瞥见刚刚临蓦的那本书帖，心里忽而刺痛，将它拿了起来，望着那气势磅礴的字体，想像着那个人写下这些字的模样，谢微眼眶通红起来，她不由闭上双眼，深深呼出几口气，才忍痛的将东西递向银朱那边。

　　“将它烧了吧，还有这些……”她将博古架上精心放着的几本诗集和碑帖一并取走递了过去，“都一块烧了！”

　　银朱一愣，“这些都是您耗费心思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就这样不要了吗？”

　　留下当个纪念也好，永安城中也有不少人模仿晋阳王世子的字，姑娘作为永安第一才女，一时好学收藏他所作的诗集和书帖那也没什么，大家也不会多想。

　　谢微笑笑:“既然决定放下，就不应该给自己留下念想……”

　　否则她永远都没办法忘了他！

　　看着自家姑娘强颜欢笑的样子，银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姑娘能得偿所愿，嫁给自己心仪之人。可惜姑娘是丞相府的人，而丞相府是皇后娘娘的娘家，碍着这一层身份，哪怕姑娘再优秀，晋阳王也不可能和丞相府结亲，毕竟晋阳王并不愿意参与党争。

　　要是程世子娶了姑娘，就代表了晋阳王府站在娘娘那边了，这不是圣上所愿意看到的。

　　银朱只能默默接过那些书，接着谢微又道:“还有……你去给阿婉写个回帖，让她明日过来吧！”

　　银朱怔了怔，“您愿意见荣二姑娘了？”

　　荣婉自从在外面接二连三的针对程三姑娘后，姑娘生气的不再见她了，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荣二姑娘至今都不明白姑娘为何生气？为了让姑娘消气，她这段时间常常给姑娘带来了许多新奇玩意儿，想逗姑娘开心。姑娘不见她，她也不生气，只托府里的下人将东西带进来，这不隔间里的百宝架上都摆满了她送来的东西……

　　今日荣二姑娘又递来了拜帖，银朱有时候都挺佩服这位二姑娘的毅力的。

　　“是该见见她的，不然就如你所说，等时间久了她反应过来我生气的真正原因，知道了我喜欢程世子的事，凭她的性子，岂不是要让永安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况且这事也不能怪荣婉，她是因为她才去针对程三姑娘的，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也是她的错，以为只要对他两个妹妹好一些，就能让他看到她，自己也有机会嫁给他！

　　熟不知都是自己的妄想，谢微嘴角勾起，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