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无忧》楠楠的猫

22、第二十二章

　　春日晴好，风和日丽！

　　叶承乾立在钟楼处，忍着强盛的日光俯视着山门外正相扶着走下阶梯的一对璧人，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他并没有想像中那般生气。

　　纵然随砚很优秀，也没有得到她的喜欢，那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他还有竟争的机会。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他们才是最合适的！

　　望着程静之的背影，他暗暗想道

　　两刻钟后，晋阳王府的马车稳稳的停在了府门口，程静之一出马车就看到了随砚递过来的手。

　　那双手清隽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漂亮又干净的手！

　　她无声呼出一口气，而后若无其事的搭上他的手，由着他搀扶着下了马车。

　　“多谢砚表哥今日陪我前去檀华寺，还有之前你帮我澄清了那段谣言的事，我也该向你道声谢。”程静之道

　　在除夕之前，那位荣婉姑娘又在外开始针对她，就她那些谣言的事大肆冷嘲热讽，话语尖酸刻薄。恰巧被回府的程韫之听到了，当即教训了她一顿，连带着之前她针对程静之的账一起算。而随砚也刚好路过那里，他想到这些日子传出来的那些谣言，觉得今日正好和程韫之一起破除谣言！

　　程韫之与他不谋而合，两人一起借着教训荣婉，自证两人之间并无婚约，长辈之间也没有要将她们凑成一对的意思，谣言里的话不可信，是大家误会了……

　　正主都这样说了，其他人不信也不行啊，最后这场谣言慢慢平息了下来，没有人再说她的坏话了。

　　“表妹客气了，这事说来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思虑周全才连累你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程静之抿唇不语，后不经意瞥见随砚腰间悬挂的香囊，指着它轻声开口:“此香囊表哥可还喜欢？”

　　这香囊是她送给随砚的，之前随砚从她们定亲之后就常常送礼物过来，比以前送的还要勤，某一次再收到他送的礼物后，秋绥忽而问她是否要回个礼？毕竟两人已经定了亲，有来有往也可增进彼此的感情。这时她才意识到此前似乎都是随砚送她东西，无论是儿时还是现在，而她却什么也没有送过他！

　　于是她便根据秋绥她们的提议，亲手制作一个香囊作回礼送给随砚！

　　随砚伸手覆上那枚香囊，心中泛起涟漪，他勾唇笑道:“喜欢，此香囊正如表妹所说具有安神明目之效，我这几日睡得很安稳……”

　　他身后的小厮闻言忍不住想笑，世子这几日睡得这么安稳可不是香囊的功，他可没忘记当日世子收到表姑娘送来的香囊时，那激动的模样，当即就将以前所戴的香囊取下丢到一边，将此香囊挂上，几日都不曾离身，连睡觉时都握着它不放。有时候还会看着香囊傻笑，俨然一幅情窦初开的少年模样……

　　他看了都忍不住乍舌，没想到自小稳重知礼的世子还有这一面！

　　“那就好！若表哥喜欢改日我再给表哥做个玉穗吧！”

　　程静之话音一落，随砚眼眸一亮，似是惊喜，“好，那多谢表妹了！”

　　程静之道了声不客气后便打算告辞回府，她在转身那一刹那，脑海中忽而回想起叶承乾的话，心中反驳道:她不是不喜欢随砚，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喜欢一个人罢了！不过她今后会试着如何喜欢他的。

　　…

　　二月十五花朝节，百花竞放、花朝月夕！

　　程静之坐于铜镜前，望着窗外已瑰丽盛放的杏花，任由秋绥在身后为她梳妆。

　　今日大长公主府举办花朝宴，她会随着母亲一道前去赴宴。

　　大长公主是先皇胞妹、当今圣上亲姑母，在永安城中地位斐然，圣上也极其敬重这位姑母。

　　只是说起她，就不得不提她当年救了程玄的事。

　　当年程家被奸臣诬陷谋反，阖府岌岌可危之时，是大长公主伸出了援手，她念着程玄父亲曾帮过她一次的恩情，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向先皇求情。好在先皇极其宠爱这个唯一的妹妹，没有因她的求情而怪罪她，在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词下，最终同意放过了程玄和他那个庶弟，改判他们流放之罪，和其余程府女眷一样终身不得再入永安城。

　　本来先皇想得是才几岁大的程玄和一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奶娃娃，在艰苦的流放之地肯定是活不下来的，即使现在不杀他们也没什么。但他没料到程玄和他弟弟竟然活下来了，不仅如此，程玄还变得这般聪慧。为此他不禁庆幸，幸亏早日发现了奸臣的真面目，为程家平反，不然以程玄的聪慧，要是因此怨恨他伺机向他复仇怎么办？更甚至毁了萧家的江山，这样他岂不是成了萧家的罪人了？！

　　总之因大长公主这一恩情，这些年晋阳王府与大长公主府一直交好，大长公主有什么事也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当然，凭大长公主尊贵的地位，是不可能有什么大事的。不过大长公主倒是很欣赏程玄，对于他的好意欣然接受，生性严肃的她对徐氏也很和霭，每次徐氏来拜访，不常见客的她也都会见……

　　今日也不例外，程静之和母亲一走进大长公主府，大长公主长媳刘氏立即笑着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母亲一直在等你呢！”

　　徐氏讶异:“今日殿下也会参宴？”

　　刘氏摇头:“没有，母亲年纪大了，平常重要宴会她都没有参加，寻常花朝宴又怎会出面呢！”

　　她望着徐氏，浅浅一笑:“母亲是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去拜见她老人家，所以便在华阳堂等着你，等见着你了她才去休息……”

　　闻言，徐氏一惊，她道:“那我们快过去吧，免得殿下久等！”

　　言罢，她拉着刘氏，带着程静之风风火火地赶去华阳堂。

　　华阳堂正房，一年逾古稀的年老妇人正以手支额，躺在美人榻上闭目休憩，身旁一嬷嬷跪在榻下恭敬的为她捶着腿。

　　周边还有几个丫鬟垂首做着各自的事，无人发出声音。

　　“人还没来吗？”这时妇人低沉开口

　　赵嬷嬷恭敬答道:“回殿下，将才大夫人已经遣人来回话了，她和晋阳王妃正在来华阳堂的路上，估计快到了！”

　　大长公主并未回话，赵嬷嬷觑了眼她的神色，接着道:“听说那程三姑娘今日也会来赴宴！”

　　闻声大长公主皱了皱眉！

　　“殿下可是相信了近日关于那程三姑娘的流言？”

　　大长公主挥退了她，径直坐了起来，面无波澜道:“那孩子的为人我不清楚，但我相信徐氏不会那么糊涂，会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冒然换了亲事，此事或有隐情……”

　　“只是可惜了！”她忽而叹了一句

　　可惜什么？别人不知道，赵嬷嬷倒是清楚。

　　自家殿下一直都很喜欢明昭郡主，对于郡主和淮阴候世子可能会结亲这一点也很满意。只是没想到这场婚事会突然换了人，殿下心里可不得惋惜吗？毕竟那淮阴候世子很是优秀，和明昭郡主倒是相配！

　　赵嬷嬷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垂目轻道:“郡主聪慧优秀，想必日后一定能再找个不错的郎婿，殿下无须太过忧虑了！”

　　“但愿吧！”大长公主接过了茶盏，垂眸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就在这一空档，徐氏她们已经走到了华阳堂，在丫鬟的引领下进了正房，一进去见到坐于上首的大长公主，几人齐齐向她屈膝见礼！

　　大长公主狭长的眼眸一一扫过下首的三人，轻道:“起来吧。”

　　徐氏三人依言起身，刘氏作为长媳，又是举办这场花朝宴的人，前院离不了她太久，于是寒喧了几句，便匆匆的向婆母告辞离去。

　　正房中便只剩下了徐氏、程静之和大长公主、赵嬷嬷四人了。

　　“近来王府可好？”

　　徐氏轻声答道:“劳殿下记挂，一切都好！”

　　大长公主淡嗯了声，又问:“我听闻近段时间王府出了桩喜事，那位应该就是与淮阴候世子定了亲的三姑娘了吧？”

　　“是，静儿，快来拜见大长公主殿下！”

　　程静之依言走上前，再次屈膝向上首的人行了一礼。

　　大长公主这时才认真的端详了下她，只见面前的小姑娘姿容端庄，着一身霜色大袖交领绸缎长裙，梳着朝云髻，髻上簪着一支蕉叶玲珑翡翠流苏步摇、并一枚白玉珊瑚如意钗，发梢上还点缀着几颗质地温润的珍珠，衬得整个人既柔和又典雅！

　　只是那张脸太过明艳了些，大长公主心中并不喜这类长相的女子。

　　但她还是客气开口:“怎么穿的这般素净，大好的年纪还是要打扮的活力一些，襄罗，去把我匣子里新打的那幅头面取出来，送给三姑娘……”

　　见到程静之欲开囗推拒，大长公主继续补充一句:“长者赐，就不必推辞了。”

　　程静之听了只好默默闭上了嘴，恭敬的接过了赵嬷嬷递来的东西，屈膝道谢:“谢殿下赏赐！”

　　徐氏之后和大长公主寒喧了几句，见前院宴会就要开始了，她不敢叨扰大长公主太久，便礼貌告辞。

　　大长公主正好也乏了，便顺势放人离开！

　　…

　　等徐氏走出华阳堂，便回头对程静之温和笑道:“殿下送你东西只是随心的，没别的意思，你别有压力！”

　　程静之浅笑点头:“是，我知道，母亲不必担心我。”

　　徐氏看着女儿恬淡的笑容，眼神一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梢，语气越发温和:“那我们快走吧，估计宴会已经开始了，到时候好好品尝一下宴中的百花糕和花朝酒，尤其是花朝酒，永安城中的花朝酒就属大长公主府的最好喝了，你可不能错过……”

　　徐氏喜上眉梢的模样惹得程静之也有些期待了，迄今为止她还没喝过酒呢，还挺想试试的。

　　果不其然，等程静之她们走回前院时，宴席将将开始，席上之人早已入座，两人便匆匆走向自己的席位。

　　程韫之还在军营中并未跟来，是以今日只有她们两人赴宴！

　　“寿宁长公主到……”

　　徐氏和程静之还未入座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众人听了也纷纷起身，垂首向款款走进来的美貌妇人恭敬的屈膝见礼。

　　“免礼！”

　　婉转悠扬的声音一落，席上之人便起身，重新入座，只是她们的眼神开始忍不住往晋阳王妃那边瞄了！

　　每次长公主和晋阳王妃同时出现，她们的目光总是会不由的往两人身上瞥，不为别的，只因为两人曾经是情敌的关系！

　　当年圣上刚刚登基，就破格封他的义弟程公子为晋阳王，料想到晋阳王二十有三却还未娶妻，便想将自己的亲妹、也就是如今的寿宁长公主许配给他，以此亲上加亲。而寿宁长公主也有些心仪晋阳王，便未反对，只是不知为何这事最后却不了了之了，后来没多久大家便听说晋阳王不日将迎娶礼部侍郎府二姑娘徐徵……

　　大家听了很是惊讶，实在不知这晋阳王为什么放着身份尊贵的长公主不要，却选了小小礼部侍郎的女儿？

　　长公主对此心里也是不服的，她还是挺喜欢程玄的，也不明白自己比徐徵差哪了？是以她一直看不顺眼徐徵，每每出席宴席的时候，只要徐徵也在场，她总会明里暗里挑她刺，哪怕日后她已成婚了，也依旧如此，直到现在。

　　大家对此也已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些隐隐期待。

　　毕竟没人不爱看热闹，又不关自己的事！

　　果不其然，刚入座的寿宁长公主眼睛滴溜溜的转到了左下首的徐氏身上，她轻抿了一口酒，才勾唇笑着幽幽开口:“听说最近永安城很是热闹，其实有一大半还是晋阳王府贡献出来的，晋阳王妃还真是厉害啊！怕我们无聊还特地弄些事来让我们解解闷……”

　　她轻轻啧了一声，捂着帕子浅浅笑了出来。

　　刚夹起一块百花糕的徐氏，闻言只好放了下去，面不改色回道:“殿下此言差矣，这些事哪是我一个人弄出来的，也是大家的功劳，不能只感谢我一个人……”

　　席上众位夫人听了额头直冒虚汗，一整个人面红耳赤的，坐立不安！

　　“况且此事也早已结束了，殿下此时再拿来说未免太晚了些，永安城日日都有新的趣事发生，殿下还是应该多多出府，免得错过了许多热闹。”

　　徐氏从来不是受气的主儿，哪怕面对的是长公主也不惧！

　　萧妧听了脸色一黑，这徐徵不就是在暗讽她又懒又八卦吗？

　　她哪有那么懒，不过是最近有些累了，不常理事罢了……

　　对，就是这样，萧妧越想越觉得没错，自己身娇体贵的，就应该好好休息，万一忙病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