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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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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又走到了上次那处猜谜之地,随砚又为她赢了一盏花灯。
此灯名为佛塔灯,高七层,每一层都绘制着精美的佛像纹案,檐角还点缀着几盏细小灯盏,在夜色中发出柔和的光芒。
虽不如之前那盏花灯精巧,但程静之还是很喜欢,大约是它与佛相关吧!
望着花灯,她不由露出了一丝恬淡的笑容,这一笑让那张本就姣好的面容更加明艳,周遭盏盏璀璨的花灯都仿若失了颜色。
叶承乾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眼前的人手提着花灯娉娉婷婷立在光影中,眉目含笑,额间那抹花钿在花灯映射下若隐若现,像是要勾着人心,即使穿着素雅的衣裙,也难掩她那娇美的面容!
周围喧哗热闹、人影绰绰,叶承乾却自动隔绝了那些声音,漆黑深邃的双眸只能看得到那抹明艳身影。
他一直静静站在那不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似是察觉到这股视线,程静之不由抬眸望了过去,就看到了离她不远的长街上正静静矗立着一名男子,她先是愣怔了下,而后心思微凛。男子虽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她有种直觉那人是叶承乾!
她微抿了抿唇,隔着茫茫人海与他对视起来,身旁的随砚对此却恍若未觉,他还在看着那些花灯,想为程静之再赢一盏……
过了没多久,终是叶承乾耐不住,抬脚便往她那慢慢走去!
看着人一步一步的走近,程静之神色很平静,只是眼神冷了几分,直到叶承乾径直越过了她往前走,期间没半分停留,她才收敛了那股冷意。
还算他没那么莽撞,在大街上和随砚面前说些失礼的话。
她可不想就他的事向随砚解释什么,那多麻烦!
最后随砚还是没有再赢得一盏花灯,因为程静之将他拉走了,为此他也只能放下这个心思,陪着程静之继续往前走。
两人之后吃了浮元子,再放了一盏莲花灯许愿,最后登上了一艘画舫,站在船上继续眺望着岸边那璀璨夺目的盛景。
…
另一边,叶承乾浑浑噩噩的继续往前走,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刚的事,她站在别的男人身旁笑意盈盈的,却在看到他之后只剩下了冷淡。
他很想在她身边停下的,只是看到她倏然冷下来的眉眼,他却不敢了,他怕她因此生气,再不理他了……
叶承乾自嘲一笑,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叶承乾也有怕一个女人生气的时候,以前都是那些女人怕他生气的,只要他眼神一变冷,哪个不是凑上前去变着法哄他。
再看现在……
叶承乾垂眸轻呵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叶长浩,一身华贵锦袍的他风流倜傥的走到了叶承乾跟前,试探性的问:“叶小将军?”
戴着面具的叶承乾没有说话,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这眼神……对味了!
叶长浩收了折扇,一把揽住了眼前人的肩膀,语气懒懒道:“叶小将军怎一个人在这?”
“如此美妙良夜,一个人多无趣,正好我要去鸣翠楼,要不一起?”
叶承乾抿唇不语。
见此,叶长浩就当他默认了,立即欢欢喜喜的拉着人往鸣翠楼方向而去。
鸣翠楼作为永安城最大、最豪华的青楼,在上元之夜自是繁华热闹的,叶长浩他们走进往常最常去的那间厢房。
一进去,叶承乾一句话也没说,只在一边埋头喝闷酒!
见他这么颓丧,坐在对面的叶长浩不由眯了眯眼,料想到他这样应该是因为程三姑娘定亲的事吧!
啧,没想到这叶小将军竟然真的动心了!
虽然家里让他和叶承乾打好关系,毕竟冲着他那镇国大将军之子和魏国公唯一外孙的身份,和他拉近关系好处多多。但这一年相处下来,他也是把他当兄弟看待的……
好兄弟为情所困,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眼睛嘀溜溜的转了转,叶长浩心中很快有了个主意,趁着叶承乾不注意,立刻起身走出厢房。
不多时他就回来了,身旁还多了一个人。
此人肥头大耳、膀大腰圆,明明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因那胖的油腻的脸硬生生长了好几岁。
他还喝的醉醺醺的,被叶长浩拉到椅上,一屁股重重的坐了下去!
动静之大,惹得叶承乾抬眼望了过去,一眼就眉头紧蹙,他不喜欢喝酒的时候有不相熟的人在场,尤其是现在他心情最烦躁的时候。
眼见着他要发火了,叶长浩赶忙出声:“小将军可知他是谁?他是礼部侍郎府的大公子,程三姑娘的表兄徐文礼……”
叶承乾闻言拿着杯子的手一顿,而后又大力地捏紧。
表哥,又是那该死的表哥!
想到随砚,他满眼戾气丛生。
叶长浩却浑然不觉,继续道:“我知道您现在正因程三姑娘的事烦扰,不过呢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关于程三姑娘的事您可以问问他,作为她表哥他肯定知道一些的,多了解一下程三姑娘,将人追回来的胜算你也能多一分啊……”
叶承乾听了自嘲一笑:“追什么?你没看到她都定亲了吗?”
“那又怎么了?只是定亲又没成婚,这永安城里也不是没有定了亲又退婚的人,所以在程三姑娘成婚之前您还是有机会的!”
叶承乾心里一动,抬眸又看向了坐在对面还在喝着酒的人。
见状,叶长浩知道已经说动了他,他留下一句‘我来帮你问’后,偏头笑着看向徐文礼。
“徐大公子,别喝了,说点正事吧!”
他一把夺过了徐文礼手中的酒壶,惹得徐文礼望了过去,看见他徐文礼笑呵呵道:“叶二公子,嗝……”
他忍不住打了个嗝,而后望着四周茫然开口:“你不是说有美人吗?美人在哪呢?”
叶长浩猝不及防被他的酒气熏了一脸,差点想死,他摊开折扇扇了会,才开口:“美人马上就来了,但是你要回答我的问题才能见。”
“你对你表妹了解多少啊?”
徐文礼眯了眯眼,“表妹?您说的是那个啊?这鸣翠楼有很多姑娘都是我的表妹……”
说着,他呵呵一笑,笑的非常□□。
叶承乾脸一黑,想动手揍他,叶长浩又急忙出声:“呃,是我问的不对,我说的是晋阳王府的程三姑娘,程静之……”
“程静之?”徐文礼喃喃一声,随即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个特别特别漂亮的三表妹吗?”
“对,就是她没错了,你对她了解多少啊?”
徐文静眯着眼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没怎么见过她,不清楚,不过我听我祖母说过她。说我那三表妹小时候可不想像现在这般好看,整天苦兮兮的,还不讨喜,没人喜欢她。连王妃也不喜欢,所以将她丢给她祖母养了,所以她对她祖母的事最上心了……”
“去年我祖母还打听到她在檀华寺为她祖母立了个长明灯呢,每月都会去一趟檀华寺!”
原来她常常去檀华寺是因为这个原因啊!叶承乾垂下眼眸,闷闷的又喝了口酒。
这时徐文礼想到什么,呵呵一笑,继续道:“我祖母之前还想让我二弟娶她呢!整天让我妹妹拉着他搞个巧遇……”
叶长浩没想到还能听到一个大瓜呢,他小心翼翼的觑了眼左边那人的神色,果然叶承乾脸色又不好了,他立即倒了杯酒递给徐文礼,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来,还是喝酒吧,不说了不说了!”
一闻到酒味,徐文礼顾不上说了,立刻捧起酒杯喝了起来。
…
几日后,又到了程静之去檀华寺的日子,这次不再是她一个人去了,随砚恰巧休沐,便陪着她一道前往。
一来到檀华寺,程静之照旧将眷抄好的经文放到大殿的经龛里,随后来到供奉长明灯的佛室,再为祖母的长明灯添续灯油。
偌大的佛室安静如斯,只有灯烛细微的噼啪声。
随砚临时被空明住持叫走了,秋绥冬宁被程静之留在外面,佛室此刻也没有别的人来,所以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倒一点都不怕,慢条斯理的给面前的长明灯添着灯油,添完之后她还不忘给随砚祖母的长明灯也添了些。
随砚祖母曹老夫人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已过世了,她老人家有两个儿子和几个庶子庶女,但因为几房之间矛盾重重,实在无法同住一起,便在老夫人过世后分了家。淮阴候府家风严历,先任淮阴候教导有方,所以几个子女虽矛盾重重,倒也没有为了候府家产闹得你死我活,只拿了自己应得的那份和平分府另住了!
几房的人之后远离了永安城,分散于各州,这些年倒过得相安无事,只有随霁的弟弟还留在永安城,通过科举得了个好的官职,如今已是二品官员了,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这些年过年过节的,两家也偶有往来,但次数不多。
这些程静之早已打听清楚了,从她决定要嫁到淮阴候府的那天起,就吩咐秋绥将候府的情况一一打听好。对于这情况她挺满意的,那几房的人虽说是庶子,但也从来没有利用过候府的名号做过什么事,看起来是真的和淮阴候府彻底分离了!
正想着这些,程静之身旁不知不觉多出了一个人,她以为是随砚,故而偏头望了过去,只是一眼她就愣住了。
“叶小将军?”她皱了皱眉,怎么又是他?
叶承乾清楚看到她冷淡的眼神,眸光黯淡了一瞬,他无奈笑笑:“别误会,我不是跟着你来的,我也是来给我母亲添续灯油的。”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程静之顺着他视线望了过去,在左边第三排有个纯铜莲花灯,用料很贵重,和其他长明灯不同。
一眼足以看出供奉这盏长明灯的人对逝去的人有多大的不舍!
她这时才想起来,叶承乾的母亲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离逝了,这盏灯是魏国公夫人为女儿立的吧!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叶小将军了,告辞……”
言罢,程静之向他屈膝行了一礼,转身毫不犹豫离开,只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拉住了,她不由侧头望去。
叶承乾刚刚是不经思索的拉住了她的手的,他怕她走了,好不容易又见到了她,要是这么快就走了,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了!
迎上她的视线,他无奈道:“怎么我一来你就走,就那么不想看到我?”
程静之想挣脱开他的手,奈何他力气实在太大了,她怎么都挣不开!无奈之下只好开口:“你想多了,我已经添好了灯油,自然是要离开的,跟你没有关系……”
“叶小将军还是放手吧,她们该等着急了。”
叶承乾知道这里的她们不只是指她的丫鬟,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抓的更紧了。
程静之皱了皱眉,心里无声叹息一声:“叶小将军又何必坚持,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你并无可能,我也相信你说的喜欢我是真的,但我们并不合适。这世上女子何其多,我相信即使没有了我,你以后还能再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子……”
“你不喜欢他!”叶承乾淡淡的截住了她的话,“你不喜欢随砚,对吗?”
“我刚刚看到了,你看向他的眼中并无情意,从头到尾只有那个随砚浓情蜜意的望着你……”
程静之听了他的话后愣了一瞬,而后看到身旁的人眸光在那一瞬间亮了亮时,她立时出声:“我也不喜欢你!”
闻言叶承乾一怔,旋即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不过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既然你不喜欢他可以嫁给他,那也可以嫁给我……”
程静之无奈,知道与他没办法说清楚了,只能趁叶承乾不注意挣脱开他的手,速度很快的离开了佛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