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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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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静之笄礼过后第二日,徐鸢就上门提亲了!
她和徐氏为两个孩子交换了庚帖,签下了婚书,至此这场婚事算是定下了。
徐鸢和妹妹都很开心,虽然儿媳人选不是自己最初想的那个,但左右还是和自家妹妹成了亲家,结果她还是很满意的。
为此她在晋阳王府和徐氏多聊了一会,到午时才打道回府!
“这下满意了吧?”徐鸢望着坐在下首的儿子,调侃道
随砚垂眸看着手中的婚书,心思雀跃,待看到末尾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名字时,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他站了起来,又跪下朝徐鸢一拜:“多谢母亲成全。”
徐鸢赶忙将人扶了起来,“你也不必谢我,这事说来算我的错,我只顾着自己喜欢韫之,想让她当我儿媳,却从来没有想到过问你的意思,好在没有及时犯下错误,不然就要成就一段不美满的婚事了!”
随砚摇头,“这怎么能怪您,是我没及时告诉您我的心意,才让您这些年误将韫之表妹当儿媳看待,应该是我错了才对!”
徐鸢拍了拍他的手,轻道:“那我们都有错,扯平了!往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以后啊……好好对静之就是了!”
“我会的……”随砚似想到什么,又开口问道:“这事静之表妹同意了吗?”
徐鸢失笑,“当然,是她亲自告诉你姨母同意这门婚事的,不然我和你姨母怎么敢擅自定下这门亲呢!”
这样,随砚松了口气,她同意就好,她既同意就代表她心里也有他吧。
想到这,随砚心里很是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晋阳王府见她。
“只是你姨母说了静之好不容易肯从栖迟苑出来了,她想多留她一年,好好相处相处,这婚期可能要选在后年春天了……”
对此,随砚表示理解,他道:“无妨!我理解姨母的心情,我也不着急。”
左右她们已经定下婚事了,他也等了她那么多年,也不怕多等一年!
晋阳王府和淮阴候府结亲的消息隔日就传了出去,永安城里的人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大家心知肚明,这淮阴候世子和明昭郡主早晚是要定亲的。所以即使淮阴候世子声名远扬,大家也都识趣的不为自家女儿去打听他的婚事!
只是她们却突然得知与随世子定亲的人不是明昭郡主,而是她的妹妹,今年才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程三姑娘!
永安城的人顿时一阵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是明昭郡主的,怎么突然变成她妹妹了?
大家心里疑惑又意外,意外之余心里又多了个不好的猜测,不会是程三姑娘抢了姐姐的亲事吧?!
这样一想,众人都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这明昭郡主时常待在营中,少有回府,而程三姑娘不再自囚,重新出门见人了。这一年的时间说不定常常和自家表兄见面,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看对眼了也有可能。
想到这,众人心里不免有些异样,在中秋宫宴上看那程三姑娘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的,以为是个好的。没成想竟会趁姐姐不在,趁机勾引自己未来姐夫……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幸亏没有替自家孩子去求娶她,不然都不知会在自己府中闹出什么事来。
大家心里一边唾弃一边又暗自庆幸,最后一致认定程静之就是个勾引未来姐夫的浪荡妮子,连带着那张极其张扬的脸也一并骂了去。
本来她们只敢在家里说说而已,没承想这些话不知怎么的竟在永安城传了开来了!
这下大家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了,生怕因此得罪了晋阳王府。
…
秋绥大踏步的走进房中,脸上忿忿不平:“她们也太过分了,什么也不清楚怎么能这样说呢?”
正在誊抄经书的程静之闻言,抬眼望去。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秋绥看着自家姑娘,委屈的嘟了嘟嘴:“还不是外面那些人,看姑娘和世子定亲了,竟说这门亲事是姑娘您自个抢来的,还说……说您是个会勾引人的浪荡妮子,难怪长了一张媚惑人心的脸,跟家里的妾室一样,惯会使伎俩……”
还有更难听的话,秋绥说不出来!
“她们什么也不清楚?又不了解姑娘,怎么可以这样说姑娘呢?姑娘什么时候和世子常常见面了?又哪里来的勾引一说?姑娘才不会做这种事呢?一帮碎嘴子的……”
与秋绥愤怒的样子相比,程静之倒是很平静,从她同意这门婚事开始,她就预料到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了,所以并不生气。
她垂下眼眸,继续誊抄经文,边写边道:“不必在意她们的话,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姑娘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总是被她们说。以前看到姑娘的性子,就暗地里说姑娘软弱,毫无王爷王妃的风范,还总是拿姑娘跟郡主和世子比,把姑娘贬得一无是处;如今姑娘性子改了,她们又开始拿你的脸说事了……”
“长得好看怎么了?好看也是罪吗?就一定会勾引人吗?她们凭什么以相貌来断定一个人的性格,又有什么权利!”
越说越激动,秋绥眼眶通红起来,豆大的泪珠蓄在眼中,要落不落的,惹人怜惜!
程静之见了无奈叹息一声,搁下了笔,慢慢走了过去,轻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慰。
“就是这样我们才不能生气,也无须和她们解释,不然我们奋力争辩的样子落在她们眼中,就是心虚了,间接承认了这件事,那她们就更会肆无忌惮的拿此事来说……”
“所以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别让她们看到我们着急狼狈的样子!”
她很平静,对任何事情仿佛没有了自己的情绪,越是这样,秋绥越难过了,她抬手擦了擦将将掉下来的眼泪。
“姑娘真的不生气吗?你要在意的话可以说出来的,不要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也不要像以前那样难过了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奴婢看了难受!”
程静之一怔,她没想到秋绥知道这件事。
年幼之时,她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每每听到别人暗地贬低她的话,心里就难受。那时祖母还在,为了不让她老人家担心,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依旧笑呵呵的。只有在夜深之时,周遭沉入黑暗中,她才敢哭出来。可那时也只是呜咽,完全没有出声,没曾想还是被秋绥听到了!
秋绥还在说着:“人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呢?可看姑娘现在万事不入心,不管发生什么都能保持冷静,乍一看这样很好,可奴婢还是想看到以前的你。那时候虽然也有难过的时候,但姑娘也有真心笑的时候……可是现在姑娘都不爱笑了,每次笑的时候也都不是真的开心,奴婢已经很久没看到姑娘开怀大笑的样子了……”
“奴婢觉得自己很没用,辜负了老夫人对奴婢的期望!”
程静之听了她的话后,顿时陷入了沉默。
她这样不好吗?内心平静如水,无论风吹雨打,她始终能不慌不忙,保持内心的平和。
她很喜欢现在的她!
可秋绥却说不喜欢,为什么?
她不明白!
与此同时,处于同一巷子的魏国公府也不平静。
叶承乾大力的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愤怒道:“你不是说只要我上进她就会喜欢我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她都已经和别人定亲了,还怎么喜欢我?”
“林安,你是不是在骗我?”
林安默默垂下了头,一脸生无可恋,他怎么知道程三姑娘这么快就定亲了,还是和淮阴候世子!
不是都说他和明昭郡主是一对的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他很疑惑!
看到林安不说话,叶承乾眼眸一眯,心里肯定了他是在骗他。
双手大力握紧,他冷冷转身朝外走去!
林安见状,赶忙拦住了人:“公子!您去哪?”
“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她……”
林安一惊,立即劝道:“公子您别乱来啊,程三姑娘如今在王府中未出,您怎么见她?难不成您直接进晋阳王府见她?这样不妥,而且您晚些时候还要去当值呢,要是迟了就不好了……”
叶承乾瞥了他一眼,“去个屁!她都要嫁人了,我还去禁卫军干什么?老子不干了!”
在那昼夜颠倒的,又吃力不讨好,还要受那劳什子校尉的管,迟了一次打十棍、旷了一次打二十棍、不服从管理又要受鞭罚……
什么鬼地方?
他真是疯了才会去那!
闻言,林安眼一瞪:“别啊!您都已经待了那么久了,现在不去岂不是半途而废?程三姑娘可不会喜欢做事只做一半的人,况且这事还不明朗,您要不等她出府问清楚了,再来做决定?”
叶承乾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还想骗我?当我是傻子?”
“没有,我哪敢骗公子您啊!这程三姑娘定亲这事太过突然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才让公子多等一会,等您见着人了或打听清楚了这件事,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待在禁卫军……”
“万一这事是个误会呢!您要是因此离开了禁卫军,程三姑娘又会怎么看待您?”
林安继续幽幽开口:“到时候她肯定会以您做事毫无章法,不会信任您,更不会看得上您呢。甚至心里面还会觉得还是随世子比较稳重,选他当郎婿是最合适不过了!”
最后一句话着实刺到了叶承乾的心里,他自认样貌、家世都不输那个文绉绉的什么候府世子,怎么可能会输给他?
“好,我再信你一次,再敢骗我,我就真的把你丢回西境……”
林安莫名松了口气,总算把人给稳住了,将军好不容易因为公子进禁卫军的事而高兴,要是知道公子又半途而废,离开禁卫军,估计真的饶不了他!
他苦丧着脸,顿时觉得自己好难,夹在两个人中间,得罪其中一个他都不会好过啊。
…
数日后清晨,刚当完值准备出宫的叶承乾,在宫道上恰巧遇到了进宫的随砚。
随砚今日着一身青色圆领官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祥云宽边锦带,黑发束起以镶嵌鎏金冠固定着,整个人端的笔直,和以往有些不同,似是多了丝高贵之气,让人不敢亵渎……
叶承乾眯了眯眼,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与他相比倒显得狼狈!他一晚上没睡,眼底青黑一片,衣裳也有些凌乱,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烦躁的扯了扯衣袍领子,心里莫名气闷!
随砚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遇到他,他愣怔了下,而后朝人淡淡颔了颔首,以示回应。
之后面不改色的继续朝前走,径直越过了叶承乾。
“随世子……”
叶承乾冷冷的声音传来,随砚听了脚步一顿,旋即转过了身:“不知叶小将军有何事?”
叶承乾转身,与他对视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道:“还没恭喜世子定亲了,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生两大喜事都将占全了,真是羡煞旁人!”
随砚垂下眼睫,礼貌的作了一揖,刚想开囗客套的寒暄几句,哪知叶承乾接着话峰一转:“只是不知道明昭郡主会怎么想?本该是自己郎君的人却忽然成了妹夫,你说她会不会生气的从大营中杀回来,更甚至会与自己妹妹反目成仇?”
“可怜程三姑娘身娇体弱的,幼时又受了那么多苦,要是又与自家姐姐成为敌人,不知该有多难过?”
叶承乾摇了摇头,啧了一声,满眼怜惜。
随砚皱了皱眉,淡声开囗:“还请叶小将军慎言,我与郡主清清白白,未曾定下婚约,何来未来郎君之说?请你勿要坏了郡主清誉!”
叶承乾一曀,心里一阵郁卒!
就是没有定下婚约才麻烦,要是定下婚约就好了,这样他就不可能娶她了!越想越气闷,心里也不由责怪起晋阳王妃和淮阴候夫人来……既然都想结为亲家了,怎么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婚事定下来?搞得现在这什么劳什子世子和他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