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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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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茫,万籁俱寂,程静之却躺在榻上久久不眠,她望着床幔上那绣着的鸟兽纹案发着呆!
回想起程韫之最后对她说的话:“我只希望你能嫁给喜欢的人,往后能过的幸福美满!”
喜欢?
她好像早已摒弃了这个词了,心中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好像曾经那些无比想得到的东西如今也不重要了,有没有她也不在乎!
她只想平静的活着,没有大喜大悲!
她承认白日程韫之说的关于淮阴候府的情况,确实有些让她动心,毕竟她已经过惯了晋阳王府这般简单的生活,没有叔婶、堂兄弟姐妹之争。若嫁去淮阴候府,的确能维系此刻的安稳。
倏地,她眨了眨眼,心里下定了决心。
次日清晨,侍郎府……
郭氏大踏步地走进芳菲园,彼时徐华珠和郭扶兰正在房中闲聊着,不知聊到什么,两人脸上皆有笑意,气氛很是和睦。
一见到正好走进房中的郭氏,郭扶兰立即起身,屈膝行礼:“姑母!”
“扶兰也在啊!”郭氏朝她笑笑,而后径直在椅上坐下,“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笑的这般开心!”
郭扶兰轻声答道:“我和阿珠将才聊到了幼时一些趣事,觉得挺有趣的……”
“哦,这样啊!珠儿幼时确实发生过不少趣事……”郭氏心在不焉的说道,在原地沉默了会,她再接着开口:“扶兰你今日是不是还没练琴,要不先回去吧,免得耽搁了,我在这和珠儿再聊些体已话!”
闻言,郭扶兰眉眼极快的闪烁了下,随后才不动声色的点头:“好!那扶兰先告退了。”
等人走后,郭氏才望向徐华珠,急切问道:“珠儿,那日我让你趁机去和静丫头拉近下关系,你到底有没有去?”
徐华珠一听,眼神闪躲了下,心虚点头:“有啊!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多夸夸她、讨好她、跟她拉近一下姐妹关系!”
“那为什么那一日过后她没有再来过侍郎府?都好几个月了,连她人影都没见到……”
徐华珠撇了撇嘴,“谁知道呢!说不定啊是人家自视甚高,瞧不起我们侍郎府,所以才懒得登门。”
郭氏倒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之前卖通了春光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她说静丫头温和有礼,不像你说的那般会轻视别人……”
她起身,在房中来回走动了下,须臾,才重新看向徐华珠:“这样,她既不来侍郎府,那你就去王府找她,这事不能再拖了!”
徐华珠闻言立即瞪大了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不要,人家不来就是不想看见我们嘛,干嘛还非要腆着脸上门去,万一她不见我,我岂不是要丢死人了……”
“这有什么的,一次不成那就两次,反正总有一次她是会见的,听祖母的,明天就下拜帖拜访她。”
徐华珠坚决摇头:“不要,我死都不会丢这个脸的!”
“你……”郭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自家孙女,徐华珠也不甘势弱的回视过去,那态度坚决的仿佛谁都无法说动她。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下来,良久,还是郭氏先败下阵来!
她坐回椅上,无奈开口:“实话跟你说吧!我之所以让你去讨好静丫头,是因为我想让你二哥娶她……”
闻言,徐华珠满脸不可置信:“什么?让二哥娶她?不行!我不同意!”
本来就不想见她,要是让她嫁进侍郎府,成为她二嫂,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还要常常向她问礼……
那怎么可以?她绝对无法接受!
早知道她会这么说,郭氏也不生气,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静丫头,让你去讨好她,你心里肯定委屈,如果可以祖母也不想这样!但是我们要为以后着想,如今你伯祖父一直处在侍郎的位置上,尴尬的很,你祖父官职又低,你父亲又……”
她停顿了会,才继续开口:“所以我们侍郎府身份不显,地位也不高,我们二房又不像大房那般有两个位高权重的姑爷在。所以为了我们二房将来着想,我才想让你二哥去娶静丫头。你想一想,若你二哥娶了个身份显赫的高门贵女,那我们二房是不是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到那时你有个如此尊贵的二嫂,在外面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你以后的婚事也不会差!”
郭氏看向了徐华珠,“你以前不是特别想高嫁出去吗?只要你成功讨好了静丫头,让她顺利嫁进二房,作为我们二房唯一的嫡女,永安城有些名望的家族为了能和晋阳王府攀上关系,绝对会从你这入手,到那时就能任由你挑了。而且你是高嫁,而静丫头她是低嫁,你以后的身份未必比她差,甚至会高她一头,这样你不觉得开心吗?”
徐华珠越听越动心,只要一想到她以后地位变高,人人见到她都得恭敬行礼,而程静之却只能一辈子屈居在侍郎府,她就无比舒心!
“可是……王妃会同意吗?”她狐疑的问
“所以我才让你去接近静丫头,只要你在她面前常常说你二哥的好,让她先动心了,死活要嫁给你二哥。就徐徵那个爱女儿的性子,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徐华珠听了眉毛一扬,嘴角缓缓翘起:“这样!那我就勉强讨好一下她吧!”
…
厢房窗外,郭扶兰将里面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她垂着眼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须臾才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走到一个亭子里,那里正是程静之上次所待的地方。她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学着程静之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熟知她性子的贴身丫鬟见状,不由出声:“姑娘不会是想帮三姑娘吧?”
郭扶兰抿唇不语!
丫鬟皱眉,上前一步劝道:“姑娘还是莫要轻举妄动,切不可忘了老爷是为何将您送到侍郎府的?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好的婚事,以后过的美满,不然老爷也不会忍痛将您送到永安城来……”
“您要是破坏了二姑奶奶的事,被她知道了,您以后要怎么在侍郎府生活啊?”
郭扶兰转身,拧眉道:“可是要让我袖手旁观吗?就姑母那样,三姑娘嫁进来了势必会受苛责……”
丫鬟想了想,才回道:“姑娘不必担心,我看三姑娘也不像是个蠢笨之人,肯定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上当的。况且还有晋阳王妃呢,王妃如此聪明,又怎么会看着自己女儿就这么被骗了呢?”
闻言,郭扶兰觉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也对!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了。”
几日后,晋阳王府!
徐氏在房中正认真的看着账薄,琼枝从外面走了进来,拿起紫砂壶,给徐氏添了杯茶,而后退至一旁。
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欲言又止的。
就在她再一次看向自家王妃时,徐氏似乎察觉到了,她从一堆账薄中抬起头来,看向琼枝,问道:“您可是有话要说?”
琼枝紧抿了唇瓣,须臾才开口:“今日奴婢出府办事时,好像看到了三姑娘……”
徐氏扬眉,望向琼华:“静儿今日出府了?”
琼华点头:“是,三姑娘每月都会去一趟檀华寺,今日正是去的日子!三姑娘今早也向您请示过了,王妃不记得了吗?”
徐氏这会才想了起来,她不由拍了拍额头,懊恼道:“瞧我这记性,都忙忘了……不过她出府也不是什么大事,琼枝你的反应怎这般奇怪?”
琼枝道:“当时不止有三姑娘一个人,还有五表姑娘和二表少爷在,几人像是碰巧遇到的。而五表姑娘对咱们三姑娘似乎特别热情,奴婢记得五表姑娘自小到大都不怎么亲近三姑娘的,怎么今日却这般反常?是以奴婢觉得有些奇怪,才来禀报王妃……”
这时琼华好像想到了什么,倏然出声:“说到这个,奴婢也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五表姑娘这段时间似乎常常往王府下拜帖,都是求见咱们三姑娘的,不过姑娘都回绝了!”
听完两人的话,徐氏垂眸沉吟了会,后才轻哼一声。
“看来我这二叔母还不死心呢,我这里行不通,就想着从静儿这里入手。”
“本来以为这几个月挺安静的,想着她已识趣放弃了,没想到胆子倒是越发大了,都敢把手伸到我女儿身上了……”
她将手中的账薄一把扔在桌上,站了起来:“看来她是忘了以前的事了,那我是该提醒一下她!”
琼华和琼枝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低下了头,默默跟着自家王妃的脚步出了兰昭阁。
马车行驶的很快,一晃就到了侍郎府。
徐氏一下马车就气势冲冲的直奔二房,脸上的神情很是冷冽,侍郎府的下人见了都不敢坑声。
同时在心里同情了郭氏一把,毕竟侍郎府的人都知道晋阳王妃因为林氏的事和二房起了嫌隙,又因为徐氏嫁人成为晋阳王妃后,郭氏利用过她的名号、在外趾高气扬的,让王妃很是不喜。王妃当众敲打了郭氏一番,之后很多年没再去过二房,连二房的人也很少见!
今日王妃却罕见的踏入二房,脸色还这么不好,看来二房老夫人又得罪了王妃了。
动静那么大,身在清风院的郭氏自然知道了,她看着徐氏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走到她面前。
深吸了口气,她强装镇定的起身,扬起一抹笑,向眼前的人行了一礼:“见过王妃,不知王妃今日怎突然来清风院了?怎么也不早些告诉我?我好让人提前准备准备……”
徐氏睨了她一眼,轻嗤一笑:“有什么好准备的?二房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准备的再好也改变不了什么!”
如此不讲情面的话,让郭氏忍不住在心里啐了她一口,但面上依旧毕恭毕敬的吩咐人上茶,好生招待徐氏。
望着丫鬟呈上来的茶,徐氏却并没有喝,而是拿起杯盏轻轻晃动着,脸上神色不定。
这让郭氏心里直发慌,心里拿不定主意徐氏到底是不是因为那件事而来的?
良久,徐氏放下了杯盏,终于开口了:“我今日听说静儿出府偶然遇到了华珠和明礼,还听说近段时间华珠常常下拜帖,想见静儿。我记得华珠以前不是不喜欢静儿吗?有一次还欺负过她,怎么现在却一反常态了?”
郭氏呵呵一笑:“以前是珠儿年幼不懂事,如今她已长大了,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欺负三姑娘。这不现在就在弥补嘛,希望能亲自和三姑娘道声歉,同时她也怜惜三姑娘一人在府中,又无知交好友相伴,便想着去王府找她玩玩,免得三姑娘太过无聊……”
“那我还得感谢她如此为静儿着想了?”
郭氏摆了摆手,“王妃客气了,这都是珠儿这个做妹妹的该做的,只是……三姑娘似乎不愿意接受她的道歉,连下几次拜帖都被三姑娘回绝了,为此珠儿可伤心了……”
“要不王妃回头和三姑娘好好说道说道,别老是一个人闷在府中,多出去见见人,多交几个知交好友,这样对她才算是好的。”
如此诚心的话却从一个虚伪的人口中说出来,让徐氏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不想再和郭氏你来我往的打什么太级了,径直开口:“二叔母,你我之间也算是很熟悉了,就没必要在这里说什么客套话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关于静儿的婚事我自有主张,相信之前我母亲也跟你传达了我的意思,我不同意静儿嫁给明礼,你也死了这条心吧,别再做什么无谓的事了!”
她冷冷的看向郭氏,“也别再让人打扰静儿,你是了解我的,要是你们惹到静儿让她不开心了,就别怪我不顾念情分,连带着林氏那份旧账和你们二房一起算!”
说完,徐氏便起身打算离开,只是刚走一步她想到什么,回头对着郭氏继续道:“哦,二叔母也别想拿着林氏已死的事作什么文章了……”
郭氏本来因为她前面的话有些愤怒的,听到她这一句话,顿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我也不怕你将这件事告诉父亲,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这都是林氏自己欠下的债,他怪不了谁,只是……”徐氏语气变得幽幽:“若是二叔母想要就此事作把柄要胁我,就要承担起与我作对的代价,就是不知道届时二房有没有那个能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