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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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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刘老头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到那人鼻下,摇摇头道:“救不了,人已经死了。”
陈冬愕然,就这么一会儿人就没了?
刘老头上前拨开那人额前的头发,吓得坐在地上,“这...这不是村长吗?”王美桂听见刘老头的喊声,苍白着脸从屋里走出来,那脸色跟躺在床上的村长有的一比。
“又死人了?哈哈哈哈都是报应!报应!陈恩国你活该!死得好哈哈哈哈,死得好,老天有眼...”王美桂狂笑着,捶胸顿足。
陈恩国就是村长,村长干什么了?陈冬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异样,皱皱眉,他拉着刘老头说:“你先去通知村长家的人,我先把大妈安抚好。”
“诶,外头下雨呢,给我把伞再说啊。”刘老头被陈冬冷酷无情地推进雨里,“没有伞,你凑合着吧,刚好降降火气。”
一句话噎的刘老头哑口无言,只能任命去村长家了。
“大妈,你说的报应是怎么回事?”陈冬蹲下来看着坐在地上的王美桂,“村长他干什么了?”
王美桂空洞洞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村长,眼里仿佛有恨还有陈冬看不懂的狂喜。儿子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她好像一瞬间失去了灵魂,神志也不清醒,整个人处于疯疯癫癫的状态。
“大妈?”陈冬心里咯噔一下,又叫了一声。
王美桂眼珠子转了转,聚焦到陈冬身上,“宗民。你回来了,今天刚上地里摘的韭菜,妈给你包饺子吃。”语调欢快地说着,王美桂抱着怀里陈宗民的衣服挣扎着站起来,就要去厨房里忙活。
陈冬赶紧拉住王美桂,无奈又心酸道:“大妈,我不是宗民,我是他好兄弟——冬子。”
“哦冬子啊,你是冬子。”王美桂忽然转身扒拉着陈冬,“冬子,你来了,那我家宗民呢?他去哪儿了?晌午不是说去陈多家一圈就回来,回来带妈去城里逛逛吗?怎么还没回来呢?”
王美桂紧紧拉住陈冬的衣领,眼里是化不开的执着。
陈冬心里很难受,他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辣椒水呛进气管,酸涩苦辣,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如果是他那个成绩牛逼兮兮的同桌在这儿,对方铁定会文绉绉地拽两句诗歌。
王美桂得不到回答,渐渐松下力道,又慢悠悠地抱着陈宗民的衣服晃荡着走进屋里。
陈冬皱眉,虽然他不熟悉封山村的人,但像陈多这种在十里八乡都臭名昭著的地皮无赖他还是知道的。平日里一般人看见陈多谁不是能绕多远就绕多远,生怕惹出事端被对方赖上,又怎么会主动去招惹呢?
宗民为什么会去找陈多,他俩应该没有来往才对....
如果王美桂没说谎的话,那这背后到底隐瞒着什么?
“大妈,宗民去找陈多干什么?”
好奇害死猫。
来到封山村两天,陈冬基本没出过陈宗民家的大门,他本身不是什么探究欲旺盛的人,但事关他最好的兄弟,不得不谨慎一点。
王美桂似乎说了什么,她的声音被屋外的嘈杂声掩盖,听不真切。
一拨人乌泱泱地一片从外面涌进来,询问被打断。
陈冬抹了把脸,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头疼。他将屋门关紧,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去,却在推搡中不小心撞到一个女人。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身材却很魁梧。陈冬抬头看见一张胖乎乎的脸,五官很普通,但高高壮壮的,一看就是很能干的那种类型。
他摇摇头正要说没事,却被女人头发背后别的金色卡子吸引住目光。
金色的牡丹花...
和他捡的那个一模一样,似乎是一对。
6.
陈冬不着声色地侧开身子,仔细辨别着女人头上的金色发卡。
似乎是被盯的不好意思了,女人有些羞耻,双耳通红,“那个,你有啥事吗?”
“啊不好意思,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陈冬收回目光,将怀疑埋进心里,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去找了陈宗民的舅舅,也就是王美桂的二哥——王建,简要提了一下王美桂现在的精神状况。
王建听后叹口气,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刚想开口说两句,一个妇人就吼了一嗓子叫他进屋,拍拍陈冬的肩膀让他自便,王建转身去处理屋里的一堆破事了。
陈冬紧随其后进屋,将他听见敲门声,开门就看见村长倒进来的事说了一下。
屋里一片沉默,村长的儿子似有疑惑,他张了张嘴,眼神扫了一下众人,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就像是默认了这个结果一样。
没有反驳,也没有悲愤。
“你认识张娇娇?”
萧远到小水潭的时候陈冬正站在树下吸烟,烟雾缭绕,水汽迷蒙,模糊了双眼。
陈冬随意打量着面前皮相相当不错的男人,脑中不断搜索,原来那个戴发卡的胖女人叫张娇娇。
他轻轻笑了笑:“不认识。”
“抱歉,我昨天是在教邻居家的妹妹放风筝。”
“不打紧。”陈冬将烟头扔到脚下蹭了两下,“有事吗?”
“没事,不过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萧远看着陈冬,语气含着郑重,“同桌....”
“好久不见。”说完萧远又笑了,是熟悉的笑容。
陈冬没吭声,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根烟,点燃了继续抽。烟草味飘荡在空气中,陈冬却感觉自己嗅觉出了毛病,总觉得记忆里,柿子熟到发烂的味道好像隔着悠久的岁月、隔着缥缈的雨幕弥漫在鼻尖。
刚才的大雨已经转势,变为此刻的绵绵细雨,好像有些忧愁又裹挟着淡淡的哀伤。
陈冬暗骂一声,屈指一弹,烟头弹进水塘里。他娘的,最烦这种唧唧歪歪,啰里啰嗦又娘们兮兮的感觉了。
下雨天果然没好事...
7.
雨停了。
陈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次他终于见到了陈宗民的姐姐——陈初。柳叶眉,双眼皮,皮肤白白嫩嫩的,和陈宗民有五分相似。她正抱着王美桂痛哭,母女俩一个比一个悲伤。
陈冬听得心里难受,就掀了门帘去院子里走走。院子里黑咕隆咚的,檐下一个瘦小的男人正抱着一个小女孩讲故事,一盏老式的煤油灯从房梁上悬下,照亮一片小小的天地。
应该是陈初的丈夫和女儿糖糖。
陈冬停住脚步,村子外面敲敲打打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跑出去,发现一条长长的队伍打着火把从林子西边的小路上穿过,浩浩荡荡地往山上的方向去了。为首的胖女人是今天刚打过照面的张娇娇,她此时正打着一盏灯笼,肩批白布走在前列,身后跟着个驼背的男人,怀里抱着村长的遗像。
一行人一边喊着村长的名字,一边敲敲打打地走着。
在静谧的夜晚显得诡异非常。
“这是村里的习俗,一般枉死的人都要叫魂。让魂魄归位,免得将来成了孤魂野鬼,回来祸害村里人。”萧远站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远处的火光将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他忽然转过头,看着陈冬的方向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下葬?”
“不知道。”
听见这熟悉的回答萧远笑了,似乎从见面以来陈冬一直在否认他。
“他们家人不想惹事,就没报警。想当初陈恩国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汉子,人长得端正,家庭条件也不错,娶了个城里的媳妇儿,家庭和睦。后来人至中年更是当了村长,一辈子都算风风光光的,没想到临到头,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陈冬动了动耳朵,他不是封山村的人,村长家的事也不了解。只是听萧远的话,村长的家人不应该这么薄情,下午才走的,晚上就急于下葬,未免太过草率。
况且村长的死明显就是人为。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