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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疼是动心的开始 这一定是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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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蕊宁回过头和海哥说话,几个半大男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尤其是碰到这种大方漂亮的姐姐,几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
“A理工大,我有个朋友在那里读书,氛围很好的。”章蕊宁说着,顺手拍了拍晏松的肩膀,“学术方面是个好去处,你想去哪个学校?”
晏松收书包的动作顿了顿。
他有强迫症,所有书必须对齐对角线,摆成完美的45°角才满意。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书本的角度,闻言动作没停,只是淡淡道:“B大。”
章蕊宁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我也有同学在那儿读研,到时候你们还能做个伴。”
后排几个男生都是走读生,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区。他们路过时纷纷跟章蕊宁挥手告别,一口一个“姐姐再见”,热情得像是认识了八百年。
章蕊宁笑着跟他们挥挥手,等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着手里散发着肥皂清香的大号校服。
那是晏松的,刚才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她顺手拿起来叠了叠。
如果他能去帝都,那是最好的结局。
到时候两边商量好,他拿到那笔钱就离开,不至于和章家其他人闹翻。安稳发大财也好,意外横财也罢,章蕊宁都为他开心。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晏松。”
黑暗里,几个人影从巷子口拐出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章蕊宁下意识往后一缩,被晏松挡在了身后。她只看见少年挺直的脊背,比她还高一个头,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女生穿着一中的校服,长相倒是不错,只是此刻表情阴沉得厉害,盯着晏松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怨毒。
“你不是说高中不谈恋爱吗?”那女生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玩我?”
她身后呼啦啦涌出七八个女孩,校服各不相同,有几个明显是外校的。后排还站着几个体型较大的,穿着松垮垮的外校校服,抱着胳膊,一脸不好惹的表情。
“让开。”晏松的声音很冷,吐出的几个字语气很不友善。
章蕊宁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想探头看看情况,却被他的肩膀挡得严严实实。她踮起脚,侧过身只能勉强看到对面那群人的脸。
“一个小鸭子的儿子,立什么贞洁牌坊?”为首的女生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满是嘲讽,“怎么,你爸的屁股卖得了,你的就金贵卖不了了?”
另一个女孩立刻接话,捏着嗓子,声音尖得刺耳:“哪里不能卖?这不就卖了吗?”
“什么高冷校草,还装什么清高哈哈。”
章蕊宁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说什么呢?!”她一把拨开晏松的手,冲上前去,“再说撕了你们的嘴!”
章蕊宁直逼一米七的身高,今天又穿着小高跟,往那儿一站,气势倒也不输人。对面几个女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有几个已经撸起袖子要往上冲。
晏松一把按住她:“别闹。”
“谁跟你闹!”章蕊宁挣不开他的手,气得直跺脚。她从小到大都不带发怵的,也不看看她章蕊宁在A市是什么名声?那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还能让晏松受这个气?
她张嘴就在晏松虎口咬了一口,往前冲的气势可不弱。
晏松吃痛,却没放手。
章蕊宁气得直哼哼,眼珠一转,忽然弯腰脱下高跟鞋,对着那几个女孩就是一顿猛锤。
她虽然瘦胳膊瘦腿,但打起人来一点不含糊。那几个女孩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招,被她砸得嗷嗷直叫。看上去七八个人,其实真敢动手的只有两个,其余的都往后躲,生怕被那细高跟砸到脸上。
“听好了。”章蕊宁一边砸一边喊,“晏松是我的人!睁大你们的狗眼,闭好你们的嘴!否则我……”
话没说完,手背被人拧了一下,生疼。
章蕊宁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就要掏手机叫人。这个亏要是吃下去,她章蕊宁三个字倒着写!
那个被高跟鞋砸中的女孩是唯一一个还穿着完整一中校服的,她捂着被砸红的胳膊,眼圈已经红了,却还是死死盯着晏松:“晏松,她真是你女朋友?”
章蕊宁无语了。
这些小孩,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整天就知道早恋。她当年和宫闵一那么多年,还守着什么“发乎情止乎礼”的规矩呢。
“嗯。”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章蕊宁彻底愣住了,有些僵硬的回头。
晏松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带了带,避免她再冲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对面那个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有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活该一辈子在穷窟窿里,生一堆小穷鬼!你们就窝在那出租屋里吃一辈子泡面!”
越说越委屈,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章蕊宁抬头看晏松。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冷峻,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章蕊宁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人不仅脸好看,身材也好,还会做饭,还会按摩,还会……穷怎么了?又没吃她们家大米!
“大姐!”章蕊宁往前站了一步,中气十足地喊回去,“莫欺少年穷!”
那女孩被她这一嗓子喊愣了。
“还有!”章蕊宁越说越来气,“谁跟你说的他会有一窝小穷鬼?你给我听好了,我俩的孩子,绝对是最聪明、最好看的孩子!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
“我有钱!我们绝对不会是一窝小穷鬼!”
喊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仰着脖子瞪着对面那群人,又是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听烟然自己这副样子特别欠揍,能把人气到从几百米之外冲过来拿脚底板扇巴掌。
对面几个姑娘都傻眼了。
她们显然没想到这人居然也这么疯。本来以为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外地姑娘,结果打起人来比谁都狠,骂起人来比谁都凶,现在连孩子都扯出来了。
章蕊宁还没订婚,但她一想到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被人这样咒骂,火气就又上来了。她抬头面向晏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告状意味:
“她们说我们孩子吃一辈子泡面。”
晏松被她这一顿突如其来的告状弄懵了。
他低下头,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咙动了动。
“不会。”他说。
声音很轻,却很稳。
为首的女生叫邱倪,是一中初中部的,之前和晏松做了一年同班同学。结果他跳级到了高中部,她还在原地踏步。她鼓起勇气追了他那么久,晏松始终不冷不热,连正眼都不肯多给她一个。
她父母都在政府工作,家世绝对算得上优越。晏松配她,那是高攀。
可现在呢?
他宁愿跟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在一起,也不肯多看她一眼。
“晏松,你混蛋!”邱倪气得浑身发抖,一扬手,把手里的高跟鞋朝他们扔过来。
晏松抬手,稳稳接住。
章蕊宁踮着脚看他接鞋的动作,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这反应速度,这手眼协调,可以啊。
“你就和这个丑八怪生一堆!”邱倪的话没说完,就被章蕊宁打断了。
“这是烟熏妆!”章蕊宁一把抢过晏松手里的鞋,朝她扬了扬,“还有我的长相,放眼全国,那都是可以媲美秦冰冰的。”
邱倪气得脸都绿了。她身后几个女孩面露凶相,朝章蕊宁做了几个不文雅的手势。
章蕊宁一一回敬,手势比她们还标准。
晏松按下她的手,眉头微皱:“你一个小姑娘,不要做这些动作。”
“她诅咒我们!”章蕊宁简直要炸了。
她是典型的A市独生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的孩子,那可是要捧在手心里的眼珠子,哪能被人这么欺负?
晏松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章蕊宁气鼓鼓地走到201门口,掏出钥匙。
走道的灯“呼啦”一下全亮了。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她一边插钥匙一边嘟囔,“孩子都被骂了,你还笑得出来?”
被咒骂一辈子缩在出租房里,这谁能忍?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章蕊宁手上一顿,回头瞪他。
晏松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是啊,”他慢吞吞地说,“我孩子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章蕊宁愣住了。
她回过神来。
对啊。
她的孩子,是章家和宫家的眼珠子,和眼前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天,门终于开了。
“那你就那么不争气?”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挨骂就站在那儿挨骂?”
“你不是替我们孩子骂回去了吗?”
章蕊宁彻底说不出话了,这人简直就是流氓。
她走进房门,刚想把门关上,顿了顿,又探出头来。
晏松还维持着靠门的动作,嘴角向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不存在,却又真实地落进她眼睛里。
“还给你。”
章蕊宁把手里的校服扔进他怀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向内,隔绝了走廊的光。
那扇门的主人,也许会在几天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会永远都不再回来。
晏松靠在门上,低头看着怀里的校服。
楼道的灯灭了。
他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章蕊宁趴在门板上,耳朵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
房间隔音不好,她平时走路乒乓乒乓的,隔壁却一点声响都没有。晏松安静得不像个活人。
她又跑到阳台,探出头往隔壁看。
灯已经关了。
章蕊宁是个完全闲不住的人。她掏出手机,打算用老办法,花钱请人摆平这件事。顺便再看看还有谁在这边欺负人。
可惜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要找到拿得出手的人还真不容易。从A市调人过来又太麻烦,一来一回得好几天。
她正发愁,阳台门忽然响了。
晏松站在隔壁阳台上,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看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章蕊宁小腰一扭,跑到最接近隔壁阳台的一边,往那个方向探头,“怎么不开灯?”
“开不开灯都没关系。”晏松说。
在章蕊宁的目光中,他微微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她:“反正家里没人,就我一个。摸黑都能生活。”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章蕊宁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哪能行?”她脱口而出,“谁说家里没人了?我不是人吗?以后我去你家里吃饭,你也不开灯,我要是再失足摔跤怎么办?”
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有多奇怪。
晏松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你如果过来,我自然开灯。”他说。
他想起什么似的,长手一伸,把一样东西扔了过来。
章蕊宁下意识接住。
是一把钥匙。
“备用钥匙。”晏松说,“我最近上课到很晚,晚饭你可以去学校找我,其他时候我会回家做。至于我不在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也可以来我家休息。”
章蕊宁握紧钥匙,眨了眨眼:“可我有201呀。”
“如果停电了呢?”晏松转过身,往房间里走,“你不是怕黑吗?我这边还有蜡烛和应急灯。我回来后你可以睡我房间,我睡客厅。”
他走到阳台门边,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你不知道,这边晚上停电太困难。你要是在黑暗里摸索到第二天早上,那多难受。”
章蕊宁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要约。
“放心吧。”晏松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我的房门可以上锁。”
阳台门关上了。
章蕊宁站在原地,握紧那把钥匙。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晏松真是个大好人。以后她要多给他分点钱。
章大小姐尚且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第二日六点不到,门铃声响起。
章蕊宁从床上弹起来,一头炸毛,身上还穿着那件真丝蕾丝睡衣。她迷迷糊糊地抓了件外套披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晏松站在门口,清爽得不像话。他应该是刚跑完步,脖子上还挂着耳机,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闪着光。
章蕊宁的怒气值下去一半。
但还是板着脸,语气生硬:“做什么?”
晏松看着她,目光在她那一头炸毛上停了停,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举起手里的袋子:“你不是不吃生冷的吗?我给你买的早餐。”
章蕊宁盯着那个袋子,模仿他的语气“呵”了一声。
“小弟弟,”她抱着胳膊,“我不吃早餐。以后这餐给我免了。”
年轻人体力真好,大清早的还去跑步。她高考之前为了保持身体健康跑过一个星期,后来就放弃了。晏松腰上松垮垮系着校服外套,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被汗微微浸湿。少年人蓬勃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看得让人……
章蕊宁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是怎么了?
门外的人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章蕊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如果不喜欢这么早起,”晏松说,“我可以把早餐放在门口。你在微波炉里过一下也是热的,可以吃。”
章蕊宁是个生活常识为负数的大小姐。微波炉?热一下?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暗暗发誓:谁要是以后大早上来骚扰她,就把这个人连人带被窝从楼顶扔下去。
她已经醒了大半,看着对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又看他手里拿了很多种类的小吃。
“难不成你要看着我吃完?”
“我洗个澡。”晏松说,“你先吃,一会儿一起吃。”
章蕊宁本来是打算睡回笼觉的。但如果说自己本意是要把这些食物扔掉,恐怕有些伤人。
没心没肺的章大小姐,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反思:过去浪费食物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对劲?
她拿起手机,敲击九宫格,打算问问吕烟然那个小狐狸精。
章鱼哥:dd,宝,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太缺男人了?我居然觉得高中生也很可口。
不到一秒,对方就来了回信。
章鱼哥:?我去,你这么早就醒了?背着我偷偷读书偷偷卷是吧?
妙音烟然:(白眼)你清醒点,我可是好学生(中指)。你丫是不是买太多爱情签把脑子烧坏了?未成年犯法,你收收心吧。
章鱼哥:我没有,我不是。
妙音烟然:白日宣淫!还什么高中生!我真的要打电话让帽子叔叔来抓你!
章鱼哥:妈欸,他穿制服肯定好看。
妙音烟然:……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和你无法相处。别聊了,友尽。
章蕊宁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话说回来,大早上看到帅哥确实把持不住。她又不是性冷淡,怎么说也是个妙龄少女呢。
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对着一个高中生,她实在无心打扮。但对方好歹是个帅哥,蓬头垢面的也不太好。于是她“随意梳洗”了一番。
洗了把脸,抹了点唇膏,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她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手脚发软。
晏松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又恢复了清爽高中生的姿态。
他正站在客厅里摆放桌椅,从背面看,腿长到校服裤不尴不尬地停在脚踝上方——一看就是新买的校服跟不上身高的速度。脚上踩的拖鞋应该是从隔壁带来的,深蓝色,和他整个人意外地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章蕊宁的脑子像是炸了烟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真是一个混蛋啊。
“咕嘟”一声,她咽下口水,尴尬得脚趾扣地。抬头看晏松动作不停,应该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
章蕊宁见过的帅哥还真不少。明星、模特、富二代……但真正能让她这样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罪大恶极。
阿弥陀佛。
她两眼一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倒进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里。少年的气息和热气一起涌上来,把她的脸熏得发烫。
“我、我不是故意摔倒的。”章蕊宁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他不会以为自己上年纪了,这么饥不择食吧?
“嗯。”
这什么语气?
章蕊宁百口莫辩,尴尬地笑了笑。
“你穿的不是防滑拖鞋。”晏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沾了水自然会滑倒。”
章蕊宁像被诅咒了一样,眨巴着眼睛,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胸口。
“晏松。”她贴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晏松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贴在耳边叫他,还有种在耳边吐气的感觉,像是细密的针孔扎在身上。他眼里的情绪翻涌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
“我脚又扭到了。”章蕊宁说。
她还趴在他怀里,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一只手捂着脸,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尖。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