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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演技派 章蕊宁眨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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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蕊宁眨巴眼睛,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停顿后又补充道:“我收了你的饭钱,什么时候回来,我把剩下的钱结算给你。”
章蕊宁从小住着五十六万一平的别墅,平日里一顿少说也上万,让她想起这五千块钱的饭钱实在太困难。
“过段时间吧,我这边有些事。”
“嗯,你别挂。”像是怕她突然挂断一样,他问:“你的脚踝还疼吗?”
章蕊宁无声摇摇头,想起自己是在话筒另一边他看不见,又补充一句:“早好了。”
车内安静,她背后有些湿了,前视镜里宫闵一余光依旧看向看着她。
明明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她却有种被捉奸的错觉。
“我只喷过一次药,好的没那么快,你不要逞强乱蹦,加重了会习惯性崴脚的。”
章蕊宁‘嗯’了一句,宫闵一笑着说:“你这房东还挺关心你。”
对面没了声音,章蕊宁看向身侧的人,回应道:“那是,比你还关心我。”
对面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宫闵一看她一眼,“你在哪儿都招人。”
章蕊宁受不了他阴阳怪气,撑着脑袋,“当然,本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宫闵一微笑,伸手滑了一下她的鼻梁。
章蕊宁看向窗外,原本想说的话也随着刚才那通被打断的电话变得不合时宜,如同车外飞速划过的树木飘散在两人的沉默里。
章蕊宁想,他要是多问一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我的烦恼,我的痛苦,甚至,我的心呢?
宫闵一接通了助手的电话,江特助向他汇报了和几个导演的谈判情况,其中一名年轻的女导演他着重提了几句。
章蕊宁听了觉得没什么意思,有些昏昏欲睡,宫闵一看着她的侧脸温柔的笑了,伸手调整了一下她的睡姿到尽可能舒适的角度后,他带上蓝牙耳机。
在听到一个名字后,宫闵一皱眉:“怎么和杨家也牵扯到了,他们不知道我和齐思成先谈下来的吗?好的,我知道了,你先稳住他们,后面我会跟进。至于李卓源那边不用担心,他和他家老爷子离心,争不过我们,他这小子投机的很,不一定会出手。”
江特助听完后,犹豫片刻:“少爷,有件事我必须和您报告一下。”
平稳的车厢里只有宫闵一的呼吸声,镜片后的眼神凌厉眨了一瞬,“这样,肖官那边的事你去安排,尽可能拖住她。”
几日后。
距离A市两千公里外,一群少男少女正在教室里做题,笔刷声在纸面上留下痕迹,无声的较量正悄然开展。
距离高考还有两百余天。
晏松正在做题,竞赛班老师出了六套卷子,今晚他做题最快,已经拿到第五套。
到了饭点,他还剩下最后一道磁场大题,老师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大致看出了解题思路,拍拍他的肩:“写完这套就去吃饭吧。”
晏松嗯了一句,转了一下笔尖,他握着中性笔的指尖沾上了一些黑色墨水,他两指摩擦,最后一题已经得出了答案。
“松哥在这。”晏松没有抬头,感觉到旁边的窗户被打开,一只手伸进来拍拍他的右肩。
“老板说你在竞赛班,果然没错呢。”
晏松紧皱的眉头松开,窗外的年轻女人又熟悉又陌生,她双手搁在窗台,托着两颊,精致妆容中最醒目的是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细密的睫毛像两把扇子,在下眼脸留下阴影,左边不对称的小梨涡给她增加了一些俏皮,眉眼间又有几分温柔娴静。
“我给你打包了一些小吃,你写完试卷就来门口找我。”
同桌拍拍晏松的肩,“松儿,你姐姐啊,这么漂亮的吗?”后桌也探出头来,“我去,那腿比我命还长,细白细白的勾魂。”
晏松有些烦躁,写出最后一个公式,却怎么也算不出来,他一扔笔:“烦死。”同桌回过头:“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年头怎么都是这种臭小子艳福不浅。”
紫藤花架下,章蕊宁朝他伸手,递给他一个袋子,周围都是来往的学生,看着踩着高跟鞋穿着小裙子的社会小姐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晏松一把抓过她的手臂,细滑的根本握不住,他手心有些发烫,直到两人离开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我回家给你带了蝴蝶酥......还有一些甜点,什么都有,你看看。”章蕊宁献宝一般捧到他面前,走过教室,认识晏松的人都朝她吹口哨:“哟呵,晏哥,你媳妇呀?”章蕊宁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她还热情的一一回应,“你们好呀,我是他姐姐,买了很多,晏松你给同学也分一点呗。”
晏松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学校,在一丁点绯闻就会闹得人尽皆知的高中时期,一个人际关系网的小县城,章蕊宁的出现简直是重磅炸弹,尤其她长得这么惹眼。
“你别来我学校了。”晏松咬着牙,“这些东西你也带走,我不要。”
章蕊宁一怔,撇撇嘴,“你干嘛,我特意带来给你的。”她眼圈一红,眨巴两下就要落泪,转身做出离开的架势。晏松不知道她还有这种能力,说哭就哭,“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了一眼袋子里,都是女孩子喜欢的饼干,看出她的用心,又是千里迢迢带来,晏松第一次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招架。他不爱吃甜食,平日里吃食方面也比较随便,这沉甸甸的心意混着女孩半真半假的眼泪,他手心发烫。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这些东西是电话那边的人送给她的,他不想要。
“你收下吧,我这就走。”章蕊宁低着头抹抹挤出的泪花,“别糟蹋食物。”
晏松接了下来,章蕊宁转身后就被人握住了手腕,他晃晃袋子,“你买的?”章蕊宁才不可能排这种无聊的长队,这是家里的保姆买了以后眼巴巴送过来的,但她还是点头承认下来,“排队两小时呢,现在腿还疼呢。”
晏松咬牙,有些别扭,拙劣说了一声:“不要做无意义的事。”
“你的事才不会无意义呢。”
章蕊宁从小就会哄人开心,俏皮话张嘴就来,笑意蔓延上眼角,眼眶里还满满蓄着半框眼泪,要掉不掉。
晏松拉着她快速往校外走,另一只手提着袋子。
“你晚自习什么时候结束呀,我在附近走走,到时候一起回吧。”晏松低头看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表,“晚上竞赛班里人不多,也没有老师管理。我包里有校服外套,你穿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坐。”竞赛班上是全年级前三十名,不定期自习做题,而且各个班级都有,相互之间都不是特别熟悉,偶尔有互相能说得上话的,一般都是埋头做题没时间聊天,很难有人注意到多一个人。
章蕊宁反应过来:“cosplay?”她还真蛮感兴趣的,距离高考结束都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她虽然不想再回到高考前夕,但那段青春的日子还是值得怀念。
她欢快点头。
“晏哥,你怎么把妹子带回来了?”同桌和几个男生走过来,朝着章蕊宁打招呼,“妹子怎么称呼。”章蕊宁坐在晏松身边的位置,侧过头:“可以告诉他们吗?”后桌:“我去,是姐姐,还是女朋友啊?晏哥占有欲这么强,说个名字都不可以。”同桌很有眼力见,往后找了个座位:“妹子,我叫汪驰海,是火箭班的,晏哥同桌。”
汪驰海其实比晏松满打满算还大两岁,但他们几个自从输给晏松后,就老老实实叫他一声哥,以示尊重。
后桌是个毛栗子头,很普通的高中男生的长相,但笑起来有两个滑稽的不规则小酒窝,特别可爱,他探出头伸手:“卫天,课改班的,我成绩比海哥还要好,你有问题可以问我。”章蕊宁笑嘻嘻,她穿着晏松大号的校服,垂到了大腿边,她把披肩长发绑高,看上去青春无敌。
“章蕊宁,蕊堪灵凤啄,香许白龙亲。买取归天上,宁教逐世尘。”两个理科生都懵了,晏松在身后‘呵’了一声,“刚才在那百度,就等着你们问她。”
章蕊宁尴尬笑笑,“我背了半个小时,就为了装一下文化人,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晏松笔尖划了一下最后一行,写出正确答案,“是啊,你浪费半个小时就为了摆弄这么一句。”章蕊宁翻了个白眼,:“你更无聊,你管我背多久,背什么。”她小声嘟囔:“我名字里的故事有也不告诉你。”晚自习铃声一响,人差不多到齐,只有笔刷声此起彼伏,章蕊宁猫在巨大的校服里。
没有任何汗味,只有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她不愿打扰晏松,安静在多余的本子上画画。
“晏松,来领卷子。”代课老师坐在讲台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学霸都抬头看了过来,然后继续加快答题速度。
章蕊宁与有荣焉,她坐在靠外位置,蹦跶到讲台,接过卷子,在老师奇怪的目光中天天说:“我替他拿卷子。”代课老师看小姑娘可爱,笑着递给她。
章蕊宁把试卷接过来的时候,动作小心得像是捧着什么金贵的宝物。
事实上对她来说,这叠卷子确实比宝物还重要。她仔细放在晏松手边,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做吧。”
晏松笔尖一颤。
他低头看着那叠试卷,目光却有些涣散。一些混乱的思维碎片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和眼前女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只是画面里的那个女孩,眉目没有眼前这个人这么清明。
她那时候也是这么看着他的吗?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刺眼的灯光,陌生的房间,还有那种让他浑身发冷的眼神。
晏松握紧笔,指节泛白。
艹,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