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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坏’女人得到他的心   晏松转 ...

  •   晏松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他心里想着:靳朗这小子不知道卖什么关子,但好不容易两个人关系缓和了一些,这场网友见面会,他打算露个面,中途再溜。
      手刚搭上包间的门,晏松感受到一股力从内往外袭来,下一秒,一个人影差点撞入了他的怀里,他速度极快,侧身让开,那女孩也被吓了一跳。
      事不过三。
      汪莹想,上天怎么给了我们这样的缘分。
      汪莹也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技术流”居然长这样。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件蓝白毛衣,手上搭着一件黑色牛仔外套,沉静的眸子让她几乎忘记呼吸。她看着他又侧过身核对了一遍门牌号,然后迈开腿从她身边走过,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
      上次他姐姐还配合他说什么高中生,没想到上天创造了这样的缘分,在联谊会上安排她知晓他是B大的高材生。
      汪莹心跳有些加速。她今天特意化了个淡妆,本想着自然一点就好,可此刻却开始后悔。
      是不是该涂个更显气色的口红?那人坐的位置是B大“应试还得技术流”的固定据点,她本来只是陪学姐来蹭个经验分享,没想到这个帅哥……她差点走出顺拐,小步挪回自己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好在他对面。
      晏松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开始低头看手机。
      他会不会……没认出来吧?
      汪莹心里嘀咕。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偶遇”了。第一次她化浓妆,他像看陌生人;第二次她素颜,他还是像看陌生人;第三次她化淡妆,他依然像看陌生人。每次他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正想着,身旁的学姐凑过头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莹,你命真好,没想到这个‘技术流’这么帅啊。”
      汪莹吸了一口橙汁,抬眼瞥了对面一眼,拿肩窝撞了一下学姐,有些害羞地垂下睫毛。她觉得自己心脏开始发麻,眼前的玻璃杯影也开始跟着心跳一起跳动。
      晏松安静地低头看手机,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也是,他性格就是这样。汪莹近距离仔细看他的五官。真是不错,眉宇英气英俊,人又冷淡寡言,更添了几分禁欲的距离感。身材也好,宽肩细腰,腿部修长结实,整个人精瘦。但她知道晏松有一把子力气的,上次她亲眼看见,他把一个成年的精神病患者直接凌空拎了起来,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轻松。
      “我发现这个匹配机制不赖啊。”桌上另一个人忽然开口,笑嘻嘻地扫了一圈,“全场最帅的匹配最美的,我说我怎么没这么好命,原来是颜值没达标。”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汪莹耳根发烫,低头猛吸橙汁,余光却忍不住又往对面飘去。
      晏松始终没有抬头。
      B大的一个学长开□□跃气氛,汪莹捂住脸,她一抬头就撞进了晏松的眸子,呼吸再度加速起来,她觉得自己像块柴火,快要冒火星子了,偏偏周围的人还开始添柴加火,不知死活的调笑两人。
      晏松拇指悬空在屏幕上,他似乎在等人信息,并没有接话,也没多说什么让人活跃的话。
      “游乐场那次,我真的吓坏了,后来我就决定一定要学防身术。”
      学姐听的云里雾里,低声问了一句什么游乐场,晏松又抬眼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陌生人。
      “我一直想要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担心......我会被捅死,回到宿舍我还一直后怕。”
      “不谢。”晏松开口。
      汪莹愣住了,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她性格温吞,此情此景也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
      还好学姐立马接话,“技术流,你喜欢什么样的,现在年轻人的联谊你这么沉默可是不行的,浪费了学校和组织的一番心意。”
      晏松‘啊’了一句,侧过头才发现所有人在看向他,正是侧头的动作,汪莹才发现他其实带着耳机,刚才很可能低头正在和谁视频,所以没有关注周围的情况,也没接上话。
      他翻开眼前的名牌,看着周围一男一女的搭配,瞬间了然。
      “靳朗,你死了。”晏松咬牙,他把桌上那个名牌反扑在桌面,
      “帅哥,你要去哪儿?”
      “打电话。”
      汪莹咬咬牙,不死心跟在他身后出了门,紧接着听他说了一句,“对,我找靳朗有事,呵,他把我安排到相亲联谊,我就知道,以德报怨的结果你看看是什么?我现在就回家。”
      他正打算打电话给靳朗,一回头就看见汪莹正从包厢探出个脑袋张望,晏松皱眉问道。
      “还有事吗?”
      “我们还没有加微信呢,如果知道我没有加联谊对象的微信,我的小姐妹们会笑话我的。”
      “手机号码?”
      汪莹一个晃神,老老实实说了一串数字,晏松问,“微信也是这个号码?”
      “嗯呐嗯呐。”
      晏松手指飞快,按下一串号码,收回手机离开,动作一气呵成。
      汪莹低头看,怎么没有邀请好友的信息?难道是网速的问题?
      下一秒靳朗微信收到了一串手机号码。
      靳朗:?有病
      晏松:以后别联系了,这是你女朋友微信,加不加随便你。
      靳朗:?
      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靳朗:靠。
      第二天,章蕊宁请了个假。倒不是她主动想歇,这个假是宫闵一建议的。他说:“你最近脸色太差了,项目再急也没有人急,回去睡一觉,天塌不下来。”
      于是章蕊宁乐得其所。她十点睁开眼的一瞬间,觉得人生还是很美好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手机里没有紧急消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舒服得不想动。
      一大早晏松就去了学校,也不知道他这么执着于奔波两地意义何在。
      自从她开始拿捏晏松,不再时不时去骚扰他,比如不再每隔两小时问他“吃了吗”“在干嘛”“今天训练怎么样”,晏松反而开始了他准时如同日报的“微信报幕”。
      早上七点:“起了。”八点:“到教室。”十二点:“午饭,食堂。”下午三点:“汇报结束。”晚上九点:“回寝室。”至于九点以后,大多时候他会发一个句号,意思大概是“我还在,但不知道说什么”。自从上次两人意外的肢体接触,她哭的时候他摸了她的头,似乎打破了长久以来某种紧绷的边界。
      章蕊宁倒没想那么多。一来晏松年纪实在太小了,小到她觉得自己要是动什么心思那就是犯罪;二来她心里实在有鬼,旧账还没翻完,哪有心思想别的。晏松青涩得像没熟的桃子,咬一口准是涩的。她章蕊宁神经大条,却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比如他为什么每天雷打不动地报备行程?比如他看她的眼神为什么越来越沉?而且自己也太依赖这个便宜弟弟了,什么事都想跟他念叨两句,这不像她。
      吕烟然总说:男人都是没有生理年龄的怪物,很多事都是不言自明。就像她如果早点懂事,也不会被李卓源骗到手,白白搭进去三年青春。章蕊宁当时听了只当耳旁风,现在想想,这话未必没道理。
      公司那边,范听晚的声音又从记忆里冒了出来。那天开例会,她经过事业部的办公室,看到范听晚站在白板前,手指点着PPT上的数据图,语气不容置疑:“一个女人要靠自己。靠男人,靠父母,不顶用。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只有握在手里的本事和账户里的钱,不会背叛你。”
      后来不知怎的,她翻出了一张MIT的旧照片。照片里两个华人年轻人站在一起,实在醒目,尤其登对。
      男生穿格子衬衫,女生扎着马尾,背景是波士顿秋天的红叶。
      “这是范总?”旁边的同事小刘有些意外,指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女人,“她旁边这个是谁啊?蕊宁,你发现没有,这个女生长得好像你,不对,是你长得像她。”
      章蕊宁打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她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安静地站在镜子前,清清楚楚地看见镜中人的五官轮廓,却心知肚明那个人不是自己。
      范听晚年轻时的那张脸,和她章蕊宁,有七分相似。
      当下的范听晚和当年的照片判若两人,不只是相貌,更是气质。她戴上了金丝框眼镜,说话时总是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从镜片后直直地逼过来,咄咄逼人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整个人凌厉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事业部里没人敢跟她对视超过三秒。
      说来也怪,范听晚和章蕊宁的相像,并不在五官的精细比对。细看其实不像,章蕊宁有点混血长相,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大气;范听晚则是纯正的中国古典美人长相,眉眼温润,骨相含蓄。她们相像的地方,是表情。抿唇时唇角那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蹙眉时眉心微拧的褶皱,低头思索时颈线弯出的弧度。加上那张MIT的老照片本就有些模糊,光影一晕染,远看确实韵味有几分相似。
      “天啊,范总这样的女强人,当年居然是清纯挂的,看不出来。”同事把头凑近章蕊宁,压低声音,“不过细看就不像了,你跟她是远看那个味道。你俩都是烟笼眉,似蹙非蹙的,特别抓人。”
      章蕊宁没接话。
      有些事她心里清楚得很。比如宫闵一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是有女朋友的,章蕊宁再清楚不过了。事实上,宫闵一的一切,她都很清楚,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注视着这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她小时候顽皮骄纵,上房揭瓦的事没少干,但只要长辈说一句“宫闵一来了”,她立刻就会把翘着的腿放下来,把啃了一半的苹果藏到身后,端端正正坐好,乖巧得像换了个人。
      那时候应该还没有任何男女之情。纯粹是宫闵一太帅了,太优秀了,所有同龄的女孩子都喜欢他,她章蕊宁也不例外。她只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出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邋遢、粗鲁、不讲理的那一面。这种心思,说穿了不过是一个小女孩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罢了。
      可后来呢?
      后来她长大了,宫闵一也长大了。他有女朋友,她也有自己的生活。那条“别人家的孩子”的线,不知不觉就断了。
      只是偶尔在某个瞬间。
      比如看到范听晚那张照片的时候,那些被压在记忆底层的东西会浮上来,冒个泡,又沉下去。
      后来她读高中,身边的姐妹们都是安排好去国外大学读个设计系,或者国内名牌大学国际部读个“3+2”,麻烦一点的转个国籍办入学。只有她突然老老实实艺术转文科,好在吕烟然和徐家的哥哥都帮了她不少,她又刻苦聪明,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成为“别人家的姐姐”。
      其实很多流言蜚语在她耳边转。
      一次听几个长辈闲聊,说“艺术都是吃青春饭的,哪像人家宫闵一的女朋友,学法的,多稳定”。章蕊宁也不知道在和谁赌气,第二天就跑去改了志愿,原本打算出国学艺术设计的,硬是换成了国内的政法大学。父母倒是开明,说读书只是选择,倘若这是她的决定,他们不会过多干涉。她不愿意出国,留在身边就更好。
      后来又听说,宫闵一和那个学法的女朋友分手了。分分合合好几年,闹得朋友圈里人尽皆知。章蕊宁难以描述当时的感觉,宫闵一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完美到近乎不真实的人,成绩好、长得好、家世好、脾气也好,像一尊没有瑕疵的雕像。原来他那样的人,也会有这样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感情。雕像裂了一道缝,反而让人觉得近了那么一点点。
      再后来,宫家几个孩子都在自家公司历练。那个女人,卷走了当时大概五千万的启动资金。这笔钱是章父垫上的,还是后来爸爸吃饭时随口跟她说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借了邻居一桶油。那次是彻底断了,那个女人走得干干净净。
      那个女人走了之后,章蕊宁时常想:如果她知道宫闵一真正的家世,她还会做这个选择吗?也许是为了钱,也许是为了别的,也许连那个女人自己都说不清楚。章蕊宁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翻出这个念头,翻两下,又塞回去。章蕊宁时常想,如果她知道宫闵一真正的家世,她还会做这个选择吗?
      答案应该会不一样,但是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司的。也许是浑浑噩噩地走,也许是走回了自己的回忆里。那些片段的甜蜜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她无意识地在网中穿行,一步一回头。她忽然明白了一件可悲可笑的事情。这些年,她一直在走,将自己活成了那个女人的模样。微微蹙眉的神态,低头时的弧线,甚至说话时抿唇的习惯。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宫闵一才会在那一天露出那样的神色。
      他恍惚了,是吗?
      那年的聚会,章蕊宁还记得。水晶灯下,他是远远朝着她走来的。走到一半,忽然愣住了。记忆里他停顿了许久,久到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然后他慢慢走上前,章蕊宁身边站着各家名媛千金,他越过所有人,伸出手,问她愿不愿意和他跳支舞。
      章蕊宁当时就有些飘飘欲仙了。虚荣心让她骄傲得像一只孔雀。水晶灯下,她看着年少时候的“白马王子”站在眼前,朝她伸手,她觉得全世界的光都打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把手放进他掌心的时候,指尖是抖的。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他愣住的那几秒,不是因为她美,是因为她像。像那个让他栽了跟头、卷走五千万、伤他至深的女人。那个女人不在这个国家,她在大洋彼岸的某个地方,紧紧攥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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