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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年少时闪耀的那颗星星   走廊里 ...

  •   走廊里光线柔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安静地铺在灰色的地毯上。她走到拐角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法务部群里小米发的消息:“姐妹们,最新情报!那位女总裁的中文名叫范听晚,据说以前在波士顿就是出了名的谈判高手,手段特别狠。”
      底下楚岸回了一个搞怪表情包。
      章蕊宁把手机收回口袋,嘴角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下午一点,法务部例会因人员变动提前一小时开始。章蕊宁坐在长桌最末尾的位置,面前摊着几份下周要上会的合同草案。部门总监老周在上面讲日本事业部近期可能有的业务调整,让大家提前熟悉相关领域的法律风险。
      “蕊宁,”老周忽然点了她的名,“你之前是不是做过跨境合规的项目?”
      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章蕊宁抬脸,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一点意外和认真:“做过一个,在上一家公司,但不是日本方向的,是欧美那边。”
      “没关系,原理相通。”老周说,“日本事业部新负责人马上到任,到时候法务这边需要有人对口支持,你准备一下。提醒一下,他们团队的人可能有部分人是长期在国外生活,和国内的交流方式不一致,你要仔细对接好,不要有纰漏。”
      章蕊宁点头:“好的,周总。”
      旁边的楚岸侧头看了她一眼,章蕊宁察觉到那道目光,但没有回应。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日本事业部范听晚”几个字,然后画了个圈。
      这个圈是什么意思,她暂时还不知道,忍不住就是画上了。但有些事,从今天中午小米探头问出那句话开始,就已经在无声地转动了。
      晚饭两人去了章蕊宁很喜欢的一家泰餐厅,菜刚上齐不久,宫闵一的手机就没安静过。他一边夹菜一边回微信,眉头微微拧着,指腹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章蕊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喝汤。
      对方一直在发微信,宫闵一干脆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沉着稳重,语速不快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
      章蕊宁咬着筷尖,目光落在桌面的菜,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宫闵一左手举着手机,右手边还摊着一台轻薄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他一边听电话,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着什么,按键按得噼啪作响。
      “范总。”宫闵一忽而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无奈。他给章蕊宁夹了一筷子鱼肚上最嫩的那块肉,然后轻轻放下筷子,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像是松了松领口,“你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先休息一下,工作的事不差这一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的范听晚并没有让步的意思:“闵一,你了解我。现在事业部百废待兴,处处都是窟窿,我必须把每一条线都弄清楚才能睡得着。”
      “我知道。”宫闵一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分寸感,“我们一会儿再聊工作。”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还是休息时间。”
      “你先告诉我,日本那边法务对接的人选定了没有?还有我手头上客户名单只有亚洲三个地区的,我需要尽快得到尽可能完整的名单,还有......”
      宫闵一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的章蕊宁,嘴角微微扬起:“我在和女朋友吃饭,一会儿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范听晚言语带笑,语气瞬间松弛下来:“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了,你们先聊,代我向章小姐道歉。”
      “好。”宫闵一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终于把注意力完全转回到章蕊宁身上。
      “你们工作这么忙吗?”手机刚挂,章蕊宁便开了口。她在法务部的工作还是比较清闲的,负责合同审核以及一些比较基础的诉讼准备工作,每天准时下班,周末从不加班。但宫闵一不一样,他是宫氏集团的太子爷,手里压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项目,手机永远在响,会议永远排到深夜。她其实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在,中午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两人闹得有些尴尬,宫闵一刚回来,两个人单独吃饭的机会不多,她不想再继续冷场。
      宫闵一温和笑道:“是呀。这不是为了迎娶章小姐,我不得多挣点家底?”他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随即话锋一转,“最近节目录制的开心吗?肖官那边,之前我跟他的经纪人提了一句你想去节目玩两期,结果我一说,靳朗就非要去凑热闹,没给你添乱吧?”
      他压根就没关注那边的拍摄进程,原本安排靳朗是惊喜,章蕊宁并不知情。突然说出口,章蕊宁也不好多说,毕竟最近大家都太忙了,何必让他分心,本来就是小事。
      “我就知道是你,否则肖官怎么会主动找我说话。”章蕊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不知为何,一段时间没见,她和宫闵一之间就有些生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和靳家两兄弟开玩笑,可以和混世魔王李卓源勾肩搭背、互损互怼,但就是做不到和未婚夫这样自然相处。时间一久,总觉得两人之间有股莫名的屏障,薄薄一层,看得见对面的人,却始终伸不过手去。
      宫闵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没有追问,只是又给她盛了一碗汤,轻声说:“慢点吃,不着急。”
      章蕊宁应了一声,埋头喝汤。汤很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想,也许不是屏障,是她自己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又或者,她根本不想学会。灯光落在他肩头,轮廓柔和,眉眼温润,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样子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轮廓,却看不清纹理。他更不像一个真正能靠近她的人,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她没有说出口。
      她说不出具体原因。也许是两个人之间缺少的东西太多了,不只是身份地位,还有其他一些更柔软、也更致命的东西。她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她开始不自觉开始用左手扭动右手食指,指节被掰得咔嗒轻响。
      这是她尴尬时候的动作。
      这是很久以前的习惯,那时候她跟在全校最优秀的吕烟然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越过她,精准地落在吕烟然身上。她站在旁边,像一个透明的影子,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这个动作,手指绞着手指,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份不自在拧碎在指缝里。
      她资质平平,偏偏又骄傲敏感。能力配不上野心,让她总是感觉自己距离圈子里人还差上一截。她做完这个动作后,想要拿起筷子,耳边却突然响起晏松的声音。那种无所谓、不太关心又无所不在的声音,懒洋洋的,却总能精准地戳中她。
      “你在尴尬什么?”
      她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她突然有些发觉这种异样感来自何方了。晏松那个人,虽然每次都说一些让人不开心的话,刻薄、毒舌、不留情面。但他的眼神,哪怕望向别处,你也能感受到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你身上。所以每次她有异常,晏松总能第一时间发觉,当他平静又漆黑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章蕊宁会从那双眼睛里看见她自己,然后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
      宫闵一不一样,他的眼神含情脉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但似乎总是越过她,在看向别的地方。总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另一个更遥远、更完美的存在。
      章蕊宁缓缓放下筷子,把左手从右手上拿开,指尖微微发凉。
      她忽然觉得,这顿饭比想象中还要难以下咽。
      “闵一,我以前特别胖,你还记得吗?”章蕊宁笑着摸摸脸,语气故作轻松。她爷爷是俄罗斯族,家族里的人体型都有些偏胖,爸爸和她原本也是容易发胖的体质。但女孩爱美,从发育开始,章蕊宁每日就只吃一顿饭,硬生生把自己饿成了现在这副清瘦的模样。
      宫闵一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茫然,随即笑了笑:“依稀有些印象,怎么了?”
      “没什么。”章蕊宁叹了口气,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点米饭拨来拨去。她本想接着说什么,比如“那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或者“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瘦下来以后的样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隐约觉得,宫闵一大概答不上来。他只会记得她最美好的样子,而她也不愿意回忆那些不够美好的过往。
      章蕊宁把筷子横放在碗上,说了声“我吃好了”,便起身去补妆。
      自从范听晚空降公司,章蕊宁所在的法务部就开始跟着节奏忙得头晕眼花。她接手了一个紧急的跨境合规咨询,她连着翻了三个国家的法规库,又赶出一份初步意见书。等她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自己,才发现妆容已经有些憔悴了。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端详那张脸,粉底有些浮了,眼下淡淡的青黑遮不太住。她摸摸肚子上的肉,还好没有梦境里出现的那一幕。
      她的腰身依旧纤细。
      她拿出粉饼,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又把口红补了一层。
      “蕊宁,你怎么那么瘦?”同事小米从隔间走出来,一边洗手一边笑着打趣她,“家里有钱,学历又高,身材还这么好,到底有什么烦恼啊?”
      章蕊宁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有啊,比如现在加班加得快猝死了。”她搞怪的做出吊死鬼的模样,小米哈哈大笑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了。章蕊宁独自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宫闵一说“依稀有些印象”时的神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粉饼合上,塞进包里,转身回了工位。
      同一时间,日本事业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草,法务部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孙明凯有些发火,直接把手中的一叠材料扔在了桌上。纸页散开,哗啦啦铺了一片,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法务部的审核意见,几乎每一条业务方案都被打了回来,批注比原文还多。
      坐在他旁边的人连忙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孙经理,马上就开会了,你别这个时候闹。新总裁今天正式到岗,第一印象很重要。”
      “我管她什么总裁不总裁。”孙明凯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已经收了三分。他狠狠扯了扯领带,把散落的材料胡乱摞到一起。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内搭深灰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她大约一米七的个子,身姿挺拔,妆容得体,像是随时准备上谈判桌。五官深邃而明艳,眉骨高挑,鼻梁笔直,嘴唇涂着一层极淡的豆沙色,不是刻意张扬的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她的头发梳成低马尾,没有一丝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不急不躁,却像一把软尺,无声地量过每个人的斤两。
      “范总。”孙明凯旁边的同事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
      紧接着,十八个座位上的日本事业部核心成员齐刷刷起身,微微鞠躬。这是日本事业部多年来的习惯,对每一位到任的最高负责人行这样的礼,但今天这个躬,鞠得比以往更深一些。
      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总裁不是来镀金的,是来救火的。

      范听晚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她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再次环视一圈。
      “坐。”她说,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十八个人依次落座,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范听晚这才拉开椅子坐下,顺手解开了西装最下面一颗扣子。她翻开文件夹,第一句话是:“法务部的意见我看过了。孙经理,你刚才说手伸得太长,具体是哪一条?”
      孙明凯一愣,没想到她一上来就点自己的名,更没想到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也没有偏袒,只有一种纯粹的、就事论事的认真。
      这很难办,这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难搞。
      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牢骚忽然说不出口了。
      范听晚自MIT毕业后,在日本四大律师事务所之一干了四年,从助理一路做到资深顾问,经手的跨国并购案不下二十起。后来被宫氏太子爷亲自挖回国,接手这个连亏三年的日本事业部。在场的人没有人不服她,不是因为她背后的太子爷,而是因为她的履历摆在那里,每一个字都是用硬仗换来的。
      自她父亲去世后,她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宫闵一投来的橄榄枝给了她大展宏图的机遇,她迫不及待大展身手,正式在中国铺开属于的自己的市场。
      “孙经理,”范听晚抬眼看向他,嘴角微弯,笑意很淡,“法务部的意见如果合理,我们就改;如果不合理,我亲自去找他们谈。但你摔材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孙明凯缓缓点了点头,把那叠材料从桌上拿起来,重新翻到第一页。
      范听晚低下头,开始翻会议议程。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肩头,她侧脸的线条冷峻而专注,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孙明凯原本火星子都窜到脑门了,满肚子火气正没处撒,可看到范听晚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立刻消停下来。他悻悻地闭上嘴,老老实实收拾桌上散落的材料,把纸页一张张捋平整,动作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孙经理,金星冰箱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范听晚波澜不惊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有一种压迫感,像是在问一个你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孙明凯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答:“原本已经谈下来了。”
      “那就是没有谈下来?”范听晚抬起眼,目光不重不轻地落在他脸上,“我已经给了你半个月的时间,你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吗?需要我教你怎么工作吗?”
      孙明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会议室里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出声。他攥了攥手里的材料,声音低了下去:“合同已经拿到手了,客户那边已经开始走流程了,明天就可以发过来。三天前,我就让销售部朱平发起流程,他说法务部那边打回来了几次,每次都不同意,找一堆理由搪塞。”
      范听晚取下眼镜,按压了一下眉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下方有一层淡淡的青影,显然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但整个人依然坐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她心里清楚,这是难免的事情。她们日本事业部是整个空降过来的团队,且不说和整个公司还处在“水土不服”的阶段,双方磨合期远远没有过去。法务部本就是公司里比较强势的部门,她还没来得及和那边打好关系,眼下就撞上了硬钉子。
      她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比刚才更冷了一度:“需要我教你怎么做事吗?”
      “老大,这次真不是我的问题。”孙明凯有些委屈。他三十五岁左右,本来人就挺狂,学历虽然不高,只是国内一所民办二本院校毕业,在一众海外高材生里实在是拿不出手。但他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本事——特别能喝,人也特别活络,酒桌上谈生意,没有他搞不定的客户。他是之前那个“破落”事业部的老员工,后来团队重组,范听晚接手后并没有把他清洗掉,反而留用了他,看中的就是他这份接地气的谈判能力。
      范听晚知道他这人说话就是死也能说活,真假参半。但当下之急是拿下金星冰箱的订单,如果孙明凯不能完成,那就是能力问题,没有任何借口可找。
      “初审几轮都过了,我们内部也考量过好几轮,这是老客户,不可能出问题的。”孙明凯越说越急,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现在就是法务部一个菜鸟,卡在她手上,油盐不进。我真的想尽办法,找了她好几次,人家根本不搭理我,邮件回得比法律条文还冷,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那你当面找她谈啊。”范听晚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对合同条款本身有什么意见,你们先商量着改。法务部那边我去联系,但业务上的事,你必须自己把屁股擦干净。务必在明天下午之前给我答复,否则,”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孙明凯涨红的脸,“你就离开团队。”
      孙明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是。”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范听晚重新翻开文件夹,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稳:“下一个议题。”
      大家瞬间都安静了。
      孙明凯愣了几秒钟,拿起电脑就往外走。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范听晚放下手中的笔,突然抬起眼看向孙明凯:“法务部那个叫什么名字?”
      “章蕊宁。”孙明凯翻了一下邮件记录,念出那个名字时明显带着一股憋屈。
      范听晚手上动作一顿,笔尖悬在半空。她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忽然变了:“等一下,哪个zhang?”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就有人接过话头:“老大,是章氏财团的那个章,但应该不是那位章小姐。之前我们做过背调,法务部那位姑娘的履历很普通,而且我看过她几次出入公司的穿着打扮,也就是小康家庭的水平,不像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范听晚没有说话。她重新低下头,眼镜片后冷光一闪,嘴角的弧度收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没有温度的表情:“明凯,不要让我失望。”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分量。没有人知道她指的是谁不要让她失望,是孙明凯,是法务部,还是那个叫章蕊宁的人。
      孙明凯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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