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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少绮丽的梦 那天的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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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医务室外的走廊漫长而安静,斑驳的墙面上倒映着爬山虎的叶片,明晃晃的身影斜斜照进玻璃窗。
章蕊宁起身,少年握住她侧边的右手,力道之大差点让她倾倒。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晏松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
“姐姐!!”早就猫在一旁的靳朗愤怒的锤了几下医务室的门,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就要挥拳头,章蕊宁还没反应过来,靳朗就像头小狮子冲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眼里盛满了怒火,整个人瞬间蹿了出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朗朗是个男孩,因而平常也是打趣他又长大了,谁知道这么一推差点把她扔出去。
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反倒是一阵牙酸的巨响在耳边炸开,隔壁医务室的几名坐诊校医纷纷探出头来。
天旋地转中,章蕊宁看见晏松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她压在他的身上,几秒钟后才感受到脑后的手死死护着她,而他似乎是撞到了什么铁质器材,那声音听了让人牙齿发麻。
他的额头冷汗密密麻麻冒出来,他瞳孔有些涣散,喃喃问她,“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章蕊宁急忙起身,摸摸他的头,又摸摸手臂,生怕摸到一片温热潮湿的液体,她怪罪看了一眼身后吓得像石雕的靳朗,又把晏松护在怀里。几名校医其中一个已经按住了完全不能动弹的靳朗,章蕊宁跪坐在一旁看着另外两人搀扶起晏松,他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章蕊宁害怕的不行,生怕撞伤到什么地方,她紧紧握着晏松的手,少年温热的回握。
“疼不疼?晏松,你说话呀,是哪里疼吗?”
靳朗被按在走廊上站着,人高马大的少年站在走廊上受训,眼睛红得像兔子。他平日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羽毛球社团社长,学生会副主席,挨训没怕过,天皇老子来了他都敢伸出头冒个泡。
但眼前的人是他心中的亲姐姐,他红着眼,懊恼着,一句话不敢多说。
章蕊宁呜咽了几声,其实刚才她已经反应过来那一撞绝对不轻,她问心有愧,一直想要弥补晏松,前些日子的相处她确实是真心相待,因而后来的每一日的都变成更为深刻的愧疚,她刻意减少去见他,也希望可以补偿他,走进他的心。
有朝一日,晏松能否真心实意的站在她身边呢?
待人之道,攻心为上。
章蕊宁想过,晏松年少时候受过不少原生家庭的苦难,她也是真心的想要为他谋求一段更为平坦的人生。
也为自己留个选择。
“靳朗,我觉得我都不认识你了。这些天我不是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学校里处处打压他,我安排去拳馆,你仗着李卓源的面子可尽欺负人,姐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你知道原因的,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是我的亲弟弟,现在,再帮下去真是没有天理了。”
靳朗低头,伸出袖子擦擦姐姐的泪痕,心里恨不得刚才狠狠砸在地上的是自己,姐姐是否会心疼他,为了他去严厉质问晏松的所作所为。总之,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他停顿一会儿,问道:“姐姐,我觉得你很喜欢他,就像喜欢我一样,甚至还要更多一些。凭什么,你们才认识几天,比得上我们快二十年的感情吗?从前我打球你都会为我加油的,今天球场上你一直在看他,你会主动和他说话。哪怕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也会主动让他下台,你不会这么对待我的,姐姐,我好难过。”
章蕊宁叹了口气,他们是一家人,多年来靳朗在她心中的分量太重,哪怕今天当真出了事,她也会站在他这边,但她实在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看着晏松和靳朗这样的僵局再恶劣发展下去。
靳朗还一无所知,章蕊宁当然不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何况她也存有私心,如果靳朗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未必也能支持她。
“他和你是不一样的。”章蕊宁心里有些烦闷,她卑劣的念头窜上,只能随意搪塞过去,“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你争风吃醋反而让朋友们看了笑话。你是你,他是他,我们是一家人,我才会去管你,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公平,你是什么人家的孩子,为这种事跌面多丢脸?我做事肯定都有原因,你先别多问了,以后你就会知道。”
靳朗听出了她的意思,立刻顺坡下驴,“姐姐放心,我保证他不会出任何事情。”他灿然一笑,“原来除了闵一哥,我在姐姐这里还是排第一名,太好了!”
章蕊宁隔着空气虚虚点他的脑门,医务室的门已经打开。
“没有内伤,你们要是不放心还是去医院做一下系统检查。”
章蕊宁一回头靳朗这孩子已经跑到了二楼朝她挥手,转身就翻下了栏杆。章蕊宁有些头疼,看来她之前想要靠靳朗拉拢晏松是不太可能了,她只能另找突破口。
晏松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想什么,两人对视后他移开了目光。
章蕊宁搓搓手,“朗朗这孩子脾气比较倔,我一会儿就揪他过来道歉。”晏松面向另一侧就要躺下,章蕊宁快走几步上前扶他慢慢躺下。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出去。”
“嗯?”
章蕊宁心想,这叫什么事,两个小男孩吵架,把她架在中间,关键是这事还真和她有关,真叫人为难。
被子里的人没动,也没吭声。
章蕊宁叹了口气,收回手,撑着下巴看他缩成一团的背影。少年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被下隐约可见,她想起刚才他护着自己后脑勺的手,想起他倒地时涣散却还努力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如果有一百句谎言,至少也有一句真话,她还是心软了。
“晏松。”她放轻了声音。
被子动了动,没回应。
章蕊宁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真生气啦?”她想了想,换了个语气:“那我可走啦?靳朗那小子翻栏杆跑了,我得去找他,万一摔着哪儿……”
话还没说完,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
晏松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黑白分明地盯着她,眼尾微微泛红,像是有委屈,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章蕊宁张了张嘴,不知道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少年又把被子拉上去,盖住半张脸,只留个后脑勺对着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他翻栏杆关你什么事,他又不是小孩子。”
章蕊宁失笑:“他是我弟。”
“你弟了不起。”
章蕊宁看着他那颗后脑勺,忽然觉得有点想笑。明明刚才还倔得要死,掰开她的手让她出去,现在又像只闹脾气的刺猬,缩成一团,却又不肯真的让她走。
她绕着床边走了几步,挨着他坐下。
“后背还疼不疼?”她轻声问,“头晕吗?刚才那一下撞得那么响。”章蕊宁伸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我知道你疼,”她说,“刚才校医按的时候,你眉头皱得那么紧,以为我没看见?靳朗那孩子,回头我肯定让他给你道歉。他从小被我爸妈惯坏了,脾气冲,但心眼不坏。”
晏松的肩膀动了动,像是想翻过身,又忍住了。
章蕊宁弯下腰,凑近了一点:“还有,我刚才说的是‘保证你能归队’、‘保证靳朗以后不会针对你’,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还有我问你这周末有时间吗,带你去看电影。”
被子里的晏松缓缓翻过身,露出完整的脸,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抗拒的神色了,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什么电影票?”他问,声音有点哑,“你跟谁去?”
章蕊宁一愣,下意识回答:“跟你啊。”
少年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他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嗡嗡的:“那还差不多。”
章蕊宁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不然你以为我跟谁去?”
章蕊宁对着他的背影坐下,她双手在胸前拧动,又小心翼翼推了推,伸出一只手指点点他的背:“你不是很喜欢赵萍萍吗,她的新电影《侠心2》就要上映了,我手边的可是两张点映内场票,可以去后台和演员互动,多有意思呀。”
晏松没说话,眼睛却弯了弯,像是不好意思。
“你准时来,我会一直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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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蕊宁小跑过去,宫闵一顺手把花递给她,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了揽她的肩。
花开得正盛,香槟色的玫瑰包裹在雾面纸里,衬得她今天这件米黄色风衣格外温柔。章蕊宁低头闻了闻,抬起眼,弯着眼睛笑:“今天是什么日子?宫少爷怎么特意来看我?”
宫闵一的手指划过她的侧脸,眉峰微微蹙起,“睡不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章蕊宁撇撇嘴,伸长脖子凑近他,眼睛滴溜溜转着,带着点委屈:“这是我的眼妆!烟熏妆,懂不懂?”
宫闵一被她这模样逗笑了,收回手,眼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
“最近我在忙奶奶的事,”章蕊宁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跑前跑后的,腿都要断了。你呢?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知道找我?”
两人走到车边,宫家的司机陈伟早已候在一旁,拉开后座车门。宫闵一抬手挡了挡门框上沿,等章蕊宁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市声。
“还是研发团队的事?”章蕊宁侧过身看他,怀里的花被她小心地放在膝上,“都大半年了,还没谈下来?这可不是宫少的作风。”她眨眨眼,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揶揄道,“你没拿钱砸死他?”
宫闵一靠进座椅,抬手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眉眼间浮起一丝倦色。
“原本已经谈拢了价钱,”他说,“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再抬高点价格,这都好说。”
章蕊宁把脸埋在花里,等他继续。
“麻烦的是,”宫闵一放下手,目光看向前方,声音沉了沉,“一天前我刚得到消息,美国那边的负责人突然去世了。原本谈好要交易的那批核心数据,也不翼而飞。”
车窗外,城市的街景缓缓后退,光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你是说……”章蕊宁斟酌着开口,“负责人的死,有人有意为之?”
宫闵一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动了动下巴,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沉思。
章蕊宁低头想了想,又问:“你们不是早在几年前就有往来了吗?那边的情况,你应该了解吧?”
“了解是一回事,”宫闵一转头看向她,目光里透出几分锐利,“变故是另一回事。”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我这边已经重新和那边联系上了。现在的负责人是范先生的女儿——范听晚。”
“女儿?”
“嗯。范先生早年离异,女儿跟着母亲在国内生活,后来才去的美国。之前一直没怎么参与公司事务,现在突然接手,很多事情都要从头谈。”宫闵一说着,眉心又蹙起来,“而且,美国那边最近也有大动作,几家资本都在盯着这块蛋糕。我得到的消息是,有人已经在接触范听晚,开价不低。”
章蕊宁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花瓣。
“所以,”她抬眼看他,“你亲自去一趟?”
宫闵一看着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当面谈,我有更大的把握。”他说,“有些东西,隔着太平洋,隔着屏幕,是说不清楚的。”
章蕊宁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你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这一趟白跑。”她看着他,目光很认真,“担心她不见你,或者见了也不松口,或者松了口转头又反悔。”
宫闵一靠在椅背上,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做生意嘛,”他说,“哪有一帆风顺的。”
他侧过头,车窗外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是有细碎的星子。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说。
“怎么说?”
“老范在的时候,我们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他说,“他要钱,我要技术,一拍即合。但他女儿……”他顿了顿,“我让人查过她的背景。她回国那几年,在国内做的是公益项目,关注的是罕见病群体。她母亲当年就是因为一种罕见病去世的。”
章蕊宁一怔,“所以,”她慢慢说,“她不一定只看重钱。”
“对。”宫闵一的目光落在前方,“她看的是,这些东西最后会用在谁身上,会救谁。”
车里安静了几秒。章蕊宁忽然伸手,把怀里的花往他那边递了递。
宫闵一低头看那束花,又抬眼看着她。
“给你沾点花香,”章蕊宁一本正经地说,“待会儿见人家,别一身铜臭味,小心被范小姐打出门来。”
宫闵一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他伸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又递还给她。
“行了,”他说,“我尽量。”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陈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给宫家开了十几年车,见过这位少爷谈笑间签下千万合同,也见过他被长辈指着鼻子骂得抬不起头,却很少见他这样浑身都散发着柔和放松的气息,身边的这个姑娘,抱着花,眼里带着笑,像是在这纷乱嘈杂的城市里,让他终于找到了一小块安静的地方。
章蕊宁知道不合时宜,但她依稀感觉到心跳加速,那种加速不是惊慌,更像是等待已久的某种东西终于要降临前的战栗。
咫尺之间,章蕊宁红着脸转过头问:“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陈伟不愧是老司机,恍若未闻,车开得四平八稳,只是把隔间板无声无息地放下来了。
车内空间骤然缩小,章蕊宁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檀木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气息。宫闵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垂着眼看她,不再是从前那种客气疏离的温和,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让人无处可逃的注视。
他在她唇间留下一个清凉的吻,像偶然拂过的风,章蕊宁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该如何回应,那冰凉的触感已经转移到颈间,落在她耳后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她有些惊讶地移开视线,本能地想要逃避这种太过亲密的距离。宫闵一原本想要加深吻的动作也停下,顺着两人的目光,焦点聚焦在在她紧紧攥着风衣下裙摆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章蕊宁不敢抬头,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像小时候偷用口红被当场抓住那样窘迫。可又不全是窘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气泡水一样往上冒的悸动。
“我走了你要一直想我,想着我这样吻你。”宫闵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她摇头,又觉得摇头显得太急切,赶紧停住。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让他轻轻笑出了声。
“小时候在老家过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缓,“你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云峥背后,火星溅到袖子上,你吓得直哭,我拿湿手帕给你敷了很久。”
章蕊宁怔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宫闵一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棉袄蹲在她面前,说了些安慰她的话。
“你后来每次见我,都规规矩矩喊‘闵一哥哥’,喊完就躲到大人身后。”他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后来长大了,却故意避开我走,是不是都忘了。”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记得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有一次你穿着绿白相间的毛衣,在篮球场边和朋友说话。我在人群外面看了很久。”
说出来的一瞬间,章蕊宁自己都惊讶了。这是她藏在心底多少年的秘密,从没想过会有说出口的一天。
宫闵一眼神微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深处融化了。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点薄茧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那时候,”他说,声音比方才更低,“我也看见你了。”
章蕊宁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站在宣传栏下面,手里拿着名单。”他的拇指停留在她唇角,“我还在想,这个妹妹长这么大了。”
原来他也记得。
原来那些她以为遥不可及的距离,在他的视线里,也曾被悄悄丈量过方向和距离。
宫闵一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这个拥抱不像方才的吻那样突然,而是带着一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温柔。章蕊宁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和自己完全乱了节拍的心跳形成奇异的呼应。
恰好彼此都能知道对方的心意。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放的那些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也是这样的明亮而短暂。可此刻被他拥着的温度却是真实的、持续着的,像漫长冬日过后终于等来的春水。
她悄悄抬头,想看看他的表情,却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还觉得我们是平行线吗?”他问。
章蕊宁没有回答,只是把脸重新埋回去,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闵一,她心里想着,我会帮你的。
宫闵一和其他几个堂哥分别在不同领域经营,他年纪最小,却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稍有差池就会被拿来做文章。尤其是几个年长的叔叔,在知道他这次谈疫苗的项目后,就一直极度关注。
章蕊宁听父亲提过一嘴,说宫家的事,水深。
宫闵一虽然只比章蕊宁大几岁,但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小时候也只是泛泛之交,真正和她一起长大的是靳家那两个孩子,还有章、徐两家,以及李卓源和吕烟然那一行人。宫闵一不一样,他一直都是邻居家那个优秀大哥哥的形象,活在父辈口口相传里。
传说一样的遥不可及。
此刻章蕊宁站在高三教学楼走廊里,手里握着一沓座位名单。她一张张清点着,指尖触到那张写着“宫闵一”的座号牌时,像捏住了一张烫手的纸。
她想起同学们偶尔议论起高三的校草,说他打球多么潇洒帅气,成绩多么好,家世多么显赫。她们不知道的是,她和那个人的关系,比她们想象的要近那么一点点。毕竟家族聚会上,她和他可以并肩而立,偶尔还能点个头,说一句“你也来了”。但也没有更近了。也许在他眼里,她只是众多亲朋中一个漂亮的小妹妹而已。
在她心里,他永远是天之骄子,永远不会跌落谷底。
后来两家越走越近,宫闵一成为了一个触手可及的男人,他不再像年少传闻中一样完美无缺。章蕊宁看过他站在走廊拐角处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眉头拧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她看得懂那种表情。
她忽然想,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而他抬眼看见她的一瞬,那表情就消失了,换成了她熟悉的那种淡然自若。他挂了电话走过来,问她:“在看什么?”
他变得那么真实。
那个吻原本只是轻轻贴着,像试探,像蜻蜓点水。章蕊宁还没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到他压下来的力道重了。宫闵一的唇在她唇间辗转,越来越深,越来越急。他一只手扣在她腰后,把她带向自己,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抬起来,指腹擦过她耳廓,插入她发间。章蕊宁被迫仰起头,呼吸全被他夺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心跳如鼓擂,咚咚咚地撞在耳膜上。
吻得太急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都倾泻在这个吻里。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为难,那些压在肩上的期待,那些在家族长辈面前必须维持的滴水不漏,此刻全化作了唇齿间的力度。
章蕊宁被他吻得发晕,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过去,想要喘一口气。
就是这一偏,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无意间落在了自己脖颈间。
他冰凉的唇正贴在她锁骨上方,那凉意和她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激得她轻轻一颤。而她的目光,就这样定在了那条项链上。
水滴形的宝石吊坠,光芒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折面,火光在镜面游走,忽明忽暗,明明只是一颗小小的石头,此刻却像是把整个世界的光都收在了里面。
她什么时候换的项链?
不对,她根本没戴。
宫闵一也停下了。
她猛地捂住嘴,抬头看向宫闵一,“你……”她松开捂嘴的手,声音发颤,“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