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配合我的表演》绾绾青萝

13、褪色的初恋 “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章蕊宁对于食物没什么概念，她也没有报过菜名，平日里家里的保姆做什么她吃什么，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这方面比较什么挑剔的坏毛病。
　　“这个太辣。”
　　章蕊宁转头看向他，少年此时眉头微皱，他穿着那依旧松垮的校服，拉链滑到胸口，露出内衬灰色的T恤，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往这乱糟糟的超市一站，像是什么时尚杂志在拍外景。
　　章蕊宁放回青椒，拿起一根茄子。
　　“你走过肉摊的时候多看了几眼五花肉。”晏松推动着购物车，“但你吃不了太辣。”
　　章蕊宁愣了一下，有些不太自在。这孩子平时闷闷的，看不出来眼镜这么尖。
　　“那买什么呢？”
　　“这个。”晏松从旁边拿了几个圆红椒扔进车里，“不辣。”
　　章蕊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
　　两人同时回头。李迟站在五米外，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头发扎眼，嘴唇上还戴着颗唇钉，正一脸惊喜地往这边看。他身边路过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晏松，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对比。
　　一个不良少年，一个重高优等生，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阴魂不散，晏松心想。
　　“你看人家多懂礼貌。”章蕊宁伸出手挡住嘴，压低声音对晏松说，“不像你，整天呼来喝去，喂来喂去的，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晏松嘴角微微抽动。
　　李迟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章蕊宁脸上，笑得一脸灿烂：“姐姐，真是巧，我陪我妈来进货，没想到在这也能碰上你们。”
　　李迟现下看向晏松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从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变成了一种带着点讨好的热络：“松哥你也在啊，刚才你先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上话。”
　　晏松看着他，心想这人变脸倒是快，这就“松哥”了。
　　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手肘搭在购物车把手上，身体微微侧着，正好挡在章蕊宁斜前方。那个角度看起来像是随意站着，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肘刚好绕过章蕊宁的腰侧，虽然没有碰到，但从李迟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姿势已经有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姐姐，”李迟似乎并注意到这个细节，又或者刻意避开视线，依然热情地看着章蕊宁，“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还能继续教学？”
　　章蕊宁正要开口，余光扫到晏松。少年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眉毛微微上挑，整个人一副松散慵懒的模样，可偏偏那个站姿，这小子。
　　“不好意思啊，李迟。”她笑了笑，语气客气而疏离，“我想来想去，后续可能有些学业和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往返两地，怕是没有时间继续教你了。我能力也有限，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姐姐，你还没吃饭吧？”李迟立刻打断她，语气诚恳，“我妈妈开的饭店就在附近，我是陪她来进货的，她就在仓库那边和负责人谈，要不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章蕊宁摇摇头，“我们回家做饭。”
　　她下意识看了晏松一眼，少年也正好在看她。
　　那个荒凉又冷清的地方，居然在被她顺嘴形容成家的时候，晏松才反应过来，哦，那里是家，而不是冰冷漆黑又潮湿的墓地。
　　“那个谁。”李迟突然转向晏松，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我听说了你欠了刀疤哥三万块的事。”两周后有个比赛，老规矩。”李迟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你拿奖，把奖金让给我老大，外加那个拍子。我老大有了名声也有了钱，就会放过你。”他说完，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帮你，我是不想那些人缠上姐姐。”
　　晏松瞥了他一眼，随意点了点头。
　　李迟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松了口气，冲章蕊宁挥了挥手：“姐姐，那我先走了，我妈还在等我。改天有空再聊！”
　　等他走远，章蕊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晏松问。
　　“没什么。”章蕊宁摇摇头，眼睛里还带着笑意，“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刚才那群人浩浩荡荡来找我，我都担心他们直接卸你胳膊，结果开口只要三万块，还说是你拿走的奖金。”
　　晏松垂下眼：“我会还给你的。”
　　章蕊宁没接话，挥了挥手上的篮子：“先做饭，饿死我了。”
　　她转身往收银台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那个辣椒……”
　　“不辣。”晏松推着车跟上。
　　章蕊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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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体育馆顶部的玻璃窗倾泻下来，落在绿色的地胶上，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斑。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坐着聊天。
　　入口处的人群还在陆续涌入。穿着校服的女生们挤在一起，手里拿着刚买的矿泉水，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张望。几个学生拎着相机包，站在通道口调焦距，镜头对准了正在热身的几个年轻选手。
　　“学姐好！”
　　金秋琳刚走到观众席前排，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就围了过来。她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黑T恤，棕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向内扣。五官是那种很标准的学霸分布，眉毛修得细细的，眼睛细长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的时候会显出一点冷淡的距离感。但此刻她在笑，那点距离感就淡了，看起来温和又亲切。
　　“学姐，你怎么回校了？Q大的学业不是很忙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上来问。
　　“请了假。”金秋琳说，“特意回来看看比赛。”
　　“学姐，Q大怎么样？”另一个女生迫不及待地接话，“我明年想考Q大，听说那边食堂特别好吃？”
　　周围的孩子们都竖起耳朵，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谁不在乎顶尖学府呢？眼前的学姐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在一中时就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长得还好看，常年霸榜光荣榜前三的神人。
　　金秋琳正要回答，突然，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的视线越过面前几个学弟学妹，落在入口通道的方向。
　　晏松正从那边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运动服，款式很简单，衣服很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两条腿又长又直，走路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漫，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这些都不是金秋琳注意到的。
　　她注意到的是晏松身后跟着的那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带着一根细长的手表，秤得手臂纤细光洁。下身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裤脚随意地挽起一点，踩着一双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耳边，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看不太清脸，但阳光下皮肤很白，几乎有些透明。
　　她跟在晏松后面半步远的地方，两人一前一后，看不出任何亲密。女孩东张西望，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
　　就在她扭头看别处的时候，晏松突然停下来，回过头，靠近她说了一句话。
　　女孩听完，皱起眉，抬手就给了他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晏松没躲，指了指观众席的方向。
　　女孩翻了个白眼，摊开手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转身往观众席这边走。
　　晏松却没立刻离开，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走进观众席的通道，他才收回视线，转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金秋琳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学姐？”身边的学妹叫了她一声。
　　“嗯？”金秋琳回过神，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来，“怎么了？”
　　“你刚才说Q大的食堂……”
　　“哦，对。”金秋琳笑着接话，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个女孩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几分钟后，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绕到了观众席的另一侧。
　　女孩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正撑着脑袋往球场上看。她旁边空着一个座位，金秋琳犹豫了一下，坐到了那排的尽头，隔着不过一米多的距离。
　　很近，近到能看清女孩侧脸的轮廓。
　　女孩似乎对球场上的什么很感兴趣，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亮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脸上，给她的睫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章蕊宁此刻确实在看球场。
　　几分钟前，她差点跟着晏松走进男更衣室。当然不是故意的，是走着走着没注意，晏松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粘人精。”晏松当时这么说，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分明有笑意。
　　她给了他一拳。
　　现在坐在这儿，看着球场上来来往往的人，她倒是有点无聊了。这些选手看起来都挺年轻，有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在场上跑来跑去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
　　哎呀，不想了。
　　“晏松，刚才那个妹子谁啊？”
　　更衣室里，几个男生正在换衣服。晏松把校服脱下来，换上之前买的运动服。少年人的肌肉薄薄一层覆在骨架上，肩胛骨随着动作滑动，腰身劲瘦有力，脊椎沟深深的一道，隐入裤腰里。
　　“我怎么听到你叫她‘粘人精’？”说话的男生挤眉弄眼，“这称呼，有点东西啊。”
　　晏松没理他，低头系鞋带。
　　“不过说真的，那妹子身材真不错。”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腰细，屁股也翘，一看就是个……”
　　他没说完，因为晏松突然站了起来。
　　少年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明明没说话，那个男生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讪讪地闭了嘴。
　　晏松没再看他，拿起拍子往外走。运动服的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脖颈和锁骨，汗水还没出，但整个人已经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衣服虽然便宜，但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几分定制款的意思。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管好你的嘴。”
　　门关上，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操，”那个男生过了一会儿才敢出声，“他什么意思？那妹子是他什么人？”
　　没人回答他。
　　晏松走进球场的时候，下意识往观众席看了一眼。
　　章蕊宁正坐在那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瓶水。她看见他出来，立刻扬起手，用力挥了挥。
　　她已经那么醒目了，还担心他发现不了吗？
　　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发亮。发丝、睫毛、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全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她坐在光里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高贵的、不染尘埃的昂贵品种小猫。
　　晏松收回视线，没回应她的热情，低头开始做热身。
　　但他脑子里还留着刚才那个画面。
　　更衣室里那些人的话突然冒出来，让他很不舒服。
　　更不舒服的是，他一转头，看见观众席另一侧的入口，一个满头白毛的身影正往里挤。
　　李迟。
　　染着那头扎眼的粉发，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入场证，正东张西望地找座位。
　　一中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晏松皱了皱眉。虽然是运动会，但也不能放这种危险分子吧？
　　至于章蕊宁那边，她早就习惯了晏松的冷漠。挥完手也不在意，正要收回视线，前排一个学妹突然回过头来。
　　学妹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一圈一圈的，像是啤酒盖，她用食指关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小心翼翼地看着章蕊宁：“学姐，你认识晏松学长呀？”
　　章蕊宁一愣：“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啊，”学妹眼睛亮了，“学长是我们学校的大名人！初中代打游戏被老师抓到，结果期末还是年级第一；后来代表新生发言，高一读了不到半年就跳级了，据说打羽毛球也特别厉害。”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章蕊宁听着，心想晏松这孩子真闹心。从小到大也没个人管他，还好这孩子路没走歪。
　　她往球场上看去，晏松正在拉伸，手臂举过头顶，身体拉成一道流畅的线条。
　　阳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眼里。
　　球网对面，周越泽把羽毛球在手里颠了颠，目光越过网线落在晏松身上。
　　“女朋友？”他突然开口。
　　晏松正在调整拍线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也没反驳。
　　周越泽笑了一声：“看半天了，李迟那小子现在让你很不顺眼吧？”
　　晏松这才抬起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个染着一头白毛、不知道从哪儿混进来的傻缺。读书读不上去，家里有点底子就到处晃悠，连给章蕊宁提鞋都不配。晏松有十足的把握，李迟那种人，连入眼的门票都够不着。
　　不管是章蕊宁的眼，还是别的什么。
　　但周越泽显然不这么想。
　　“我以为你家里那种情况，”周越泽把球拍换到左手，慢悠悠地说，“不会找女朋友呢。还是个这么漂亮的。”
　　晏松握着拍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话挺多。”晏松说。
　　周越泽挑眉：“怎么，戳到痛处了？”
　　晏松没再理他。裁判已经在示意双方准备，观众席上的嘈杂声渐渐低下去。他弯下腰，做了个深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球抛起来的瞬间，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章蕊宁这会儿在干什么？
　　观众席上，章蕊宁正撑着下巴往球场上看。
　　晏松的动作很漂亮。
　　发球、接球、扣杀，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移动速度快得惊人，脚步在场上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球拍挥出去的时候，很远能听见破空的风声。
　　“往年晏松报名的是两场比赛，”旁边有个熟悉场地的观众在给同伴介绍，“单打和双打。今年只能看到单打了。”
　　章蕊宁听了，多问了一句：“往年双打他的队友是谁？”
　　“是我。”
　　一个声音从后排悠悠传来。
　　章蕊宁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米白色开衫，黑T恤，长发披肩，正是刚才在入口处见过的那个女人。
　　几个学妹都噤了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有看热闹的观众已经凑着头往前伸，想看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
　　金秋琳对上章蕊宁的视线，笑了笑：“我们打了两届了。之前就是我带晏松入行的，现在他的球技，进步挺大的。”她突然低下头，笑容里多了点什么，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
　　“果然，初恋都是会褪色的。”
　　章蕊宁一愣。
　　初恋？
　　她看了看球场上的晏松，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转着。
　　“你是说……晏松？”
　　那个小屁孩才十六岁，哪来的初恋？
　　“宁姐，这你就不知道了。”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章蕊宁转头，看见李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旁边，满头白毛在阳光下扎眼得很，他终于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
　　“高三的时候，秋琳姐是竞赛班的。”李迟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八卦，“后来有一个愣头青，几乎次次都是满分，一头扎进了竞赛班。也是秋琳学姐和老师说的，才让他跳级。”
　　章蕊宁皱起眉，认真看着李迟，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Q大联系上了学校，”李迟继续说，“只要那次竞赛能拿奖，就能保送。但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了金秋琳一眼。
　　金秋琳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那和初恋有什么关系？”章蕊宁问。
　　“嘿嘿。”李迟凑近一点，“原本Q大的那场竞赛，晏松没有参加。当时都说他有希望摘得金牌。后来有人传，是为了秋琳姐，他俩谈恋爱的事情闹得全校都知道了。现在晏松参加高考，也是因为错过了当时的保送机会。”
　　他顿了顿，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总结：“要不是为了爱情，谁会放弃前途呢？”
　　章蕊宁没接话。
　　她看着球场上的晏松，他刚刚扣杀了一个球，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为了喜欢的姑娘放弃前程。
　　确实有点傻气。
　　但她非常不喜欢李迟刚才那句话。
　　要不是为了爱情，谁会放弃前途呢？
　　初恋不会褪色。
　　真正褪色的，是那些原本就不够坚定的感情。
　　如果那个姑娘值得，如果那段感情值得，那就不叫放弃，叫选择。她相信哪怕参加正式高考，晏松依旧会取得好成绩。十四岁能跳级的人，十六岁一样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褪色啊。
　　她看着金秋琳，忽然有点明白这个女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不是初恋褪色了。
　　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被涂上颜色。
　　球场上，晏松又赢了一分。他转过身，往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潮涌动，呐喊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成一片。但他在那么多张脸里，一眼就看见了章蕊宁。
　　她坐在那儿，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她似乎在想什么，微微皱着眉，眼睛没有看向球场，而是看向别处。
　　晏松收回视线，握紧了拍子。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要走到她身边。
　　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地看向她。不是隔着人海，不是隔着比赛，不是隔着任何东西。
　　就是看着她，让她知道，他在看她。
　　裁判的哨声响了。晏松转过身，重新面对球网。
　　周越泽在对面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刚才那个，”周越泽说，“坐你女朋友旁边红头发的，是李迟那小子吧？”
　　晏松没说话。
　　“他好像在跟你女朋友说什么。”周越泽笑了笑，“你不担心他小子说了些不该说的？”
　　晏松把球抛起来。
　　“她不是我女朋友。”
　　球拍挥下去，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落向对面。
　　“租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