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掠红尘

6、早餐

　　早上7点，导演组的车陆陆续续到了现场。
　　艺人都还没起身，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着做录前准备，现场忙碌着却又没有一丝声响。
　　方其比较有良心，还记着通宵值班的沈一舟，给他带了一袋剧组发放的包子鸡蛋。
　　他大咧咧地开了场记房的门，却看到沈一舟还躺在折叠床上。
　　“太阳晒屁股了！”方其说着跑去掀了沈一舟身上的衣服。“哎？这衣服没见你穿过。”
　　沈一舟猛地惊醒。
　　看到是方其后又松懈了下来，艰难地翻了个身。
　　“别吵……我再睡会儿。”
　　方其疑惑：“你嗓子怎么哑了？是不是睡感冒了？”
　　他绕到沈一舟边上端详了半天，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儿咋还有张破折叠床？”高导也进了监控房，用脚踹了踹角落里明显垮掉的床。
　　制片文文进来看了眼：“奇怪，昨天还好的。”
　　高导道：“赶紧拿走，咱们经费也没那么缺，好歹买个质量好点的床。”
　　“好嘞。”
　　高导看了眼还躺着的沈一舟：“还睡着呢？”
　　“报告高哥，”方其蹲在地上行了个礼，“一舟哥好像有点死了。”
　　沈一舟一把将身上的衣服掀到了方其头上。
　　高导眼神复杂地看着衣衫不整头顶鸟窝的沈一舟：“赶紧去给我洗一洗，你现在和被人糟蹋了没两样。”
　　“噗嗤——”方其笑出了声，竖起了大拇指：“高哥慧眼如炬。”
　　刚搬完破床的文文又一次进门，看到了直立的沈一舟，愣了愣，脸突然红了：“一一一舟哥，我建议你去照下镜子。”
　　沈一舟疲惫抬眼。
　　天可怜见，他才睡了不到3小时，没人知道他这晚是怎么过的。
　　等他出去了，文文自言自语道：“奇怪了，现在蚊子还有这么多吗？”
　　没人听到文文的嘟囔，导演组人来的差不多了，监控里艺人也有要醒来的迹象。
　　“今天还有一个神秘飞行嘉宾，艺人们还不知道，一会儿搞个突袭。方其，这个飞行你对接的，艺人们差不多要起床了，你可以准备了。”高哥吩咐道。
　　“领命！”方其对讲里喊着几个摄像带着一辆商务车走了。
　　沈一舟去工作人员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等站到镜子前，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真的是狗……”沈一舟看到自己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一直延伸到衣领下方。
　　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定力，太没有原则了。
　　沈一舟现在就是后悔。
　　但是祸是自己闯的，苦果只能自己吃。
　　刚才罩在身上那件衣服是晏同的，没入过镜，是他从行李箱里新拿的。领子是立起来的，多少能挡着点。
　　沈一舟纠结了三秒钟，还是把它穿了起来。
　　“真的是狗……”
　　他没忍住，骂了晏同八百遍。
　　等他包裹整齐出落得像个人样后回了场记房，一看人少了好多，高哥也不在了。
　　监视屏里一看，好家伙，十几分钟的功夫，人都起了。
　　沈一舟戴好对讲也尽职尽责地去到了现场。
　　现场的音频老师已经都给艺人戴好麦了，见到沈一舟来了就把晏同的监听耳机递了过来。
　　沈一舟左耳戴着监听，右耳戴着对讲，搬了把蓝色塑料椅，老老实实坐到了高导身边。
　　监听里骤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只是一些和赵珉、孟红的早起寒暄，但那把熟悉的嗓音直直塞进自己耳朵的时候，又让沈一舟起了一股颤栗。
　　他们终于出了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晏同似乎心情很好，自告奋勇接过了给众人做早餐的工作。
　　他摊了几个葱油饼，似乎是没算好数量，做得太多了，于是自然而然把多出来的几份送到了导演这边。
　　分给沈一舟的时候，晏同又不小心多煎了一个荷包蛋，只好一起放进了沈一舟的盘子里。
　　“够了够了。”沈一舟机械式地推让。
　　“多吃点补补，沈导。”
　　“……”
　　这小子真的有病。
　　再次吃到这口葱油饼的时候沈一舟又有种荒谬的感觉。
　　好嘛，谁能想到，这辈子还能吃到前任做的早饭呢？
　　他俩搭伙做了一年的饭。说是搭伙，沈一舟的烧饭能力却远远不如早熟的晏同，厨艺这事情可能是有天赋的。很快晏同成了做饭的主力军，而沈一舟负责添乱以及洗碗。
　　异国他乡最想吃的还是中国菜。沈一舟虽然不擅长烧饭，但他擅长吃。以此倒逼晏同成了烧中餐的一把好手。
　　其中葱油饼就是他的拿手好菜。
　　而他擅长做葱油饼，却是因为沈一舟喜欢。
　　“小同，真的刮目相看啊！”孟红刚吃完一块，伸手去拿第二块。“第一次看你做饭，本来想着不好吃也要夸两句的，没想到是真好吃，真不是节目效果。”
　　赵珉吃了也赞不绝口：“谁说这饼不好啊，这饼可太绝了。”
　　“我可没说不好啊，”孟红紧急澄清，“就是和我以前吃过的葱油饼有点不一样。”
　　“嗯，我加了一点糖。”晏同解释道。
　　“点睛之笔！”孟红竖着大拇指夸，“从没想过葱油饼里能加糖。”
　　因为，他喜欢。
　　这是完全按照沈一舟的口味，经过了数十次的调试，最终呈现出来的味道。
　　沈一舟拿着葱油饼愣住了。
　　他听着监听里的对话，有些恍惚。
　　在此之前，他以为全天下的葱油饼都该是这个味道的。
　　沈一舟是南方人，没怎么吃过葱油饼。他对葱油饼的认知全靠想象。在国外有了晏同这个大厨之后，更是没下过一次厨房。
　　他有点心虚地看向晏同，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摄像机环绕，晏同不出意外地没有回应他的眼神。
　　沈一舟感到异常狼狈，甚至有逃离的冲动。
　　“大家好呀！”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问候声。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
　　院门推开，一位明艳的女生出现在门口。
　　“李明萱？！”
　　是了，今天的神秘飞行嘉宾，是《此去经年》的女主，也就是晏同的荧幕CP，李明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