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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棋局揭开一角 姜蘅与郑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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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蘅走出平天阁后立即拐到附近的小巷,唤出暗卫。
“佐壹,你将这块石头归还给刚才那位小姐后,拿着信物速速前往望月楼找昀叔。转告他今夜戌时罗醉船舫相见。”说着拽下挂在腰间的玉佩递给来人。
“是。”黑衣男子听到指令后立即动身。
“佑贰,你多派几个人,盯着这个平天阁,不要放过一点风吹草动。”姜蘅想了想又补充道,“等我回京想办法把这个阁主带来见我。”
“是。”黑衣女子似一阵风来了又走。
姜蘅安排好一切信步走在闹市中,看似观赏人间百态,内心却转了百八十个心眼。
走着走着就回到了下榻的客栈。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莲幼焦急的声音传入姜蘅的耳朵,打断了思绪。
“回来途中在街上闲逛了会儿,这不是好好的嘛。”姜蘅摘下帷帽,露出光洁的额头,“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就早些歇下吧。莲幼,回房。”
“是,小姐。”客栈的众人皆应声。
入夜。
莲幼蒙着纱从房里出来,垂着头对着守夜的侍从低声道:“小姐睡下了,我脸上起了红疹得去找个大夫看看抓点药,你们在这好好守着。”
“是。”
借着月色,莲幼匆匆赶往医馆。
进入医馆后,扮作莲幼的姜蘅揭开面纱,对着白日里会过面的大夫道,“你的迷药见效很快,这是你的赏钱。”甩给布衣大夫一袋银子,姜蘅正色道:“万一有人来问我的行踪,可知道怎么应付?”
“知道,知道,就说您用了药在里间歇息。”大夫忙答到。
“很好。”姜蘅在里间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衣物,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阑珊,柳州的夜没有京都繁华,却于静谧中透着一丝闲云野鹤的诗意。太湖之上,一轮弯月在湖中波光粼粼,好似仙女不小心落入人间浴池。零零星星的几艘船舫点缀其中,倒像是一片片花瓣,平添几分烟火气。
姜蘅走近罗醉船舫,才发现这里烛火通明与白日光景无二。多是文人墨客借着三分醉意附庸风雅,酸文假醋。
进入雅间,外面的嘈杂声消失于耳,姜蘅看见端坐着的中年男子开心地招呼,“昀叔!”
男子立马起身,开怀大笑:“阿蘅!这都多久没见了,还是个小姑娘呐!”
姜蘅摘下面纱,哼了一声:“我都十八了!”
“是啊,是啊,转眼阿蘅都是要成亲的大姑娘了!”昀叔说到这突然严肃,“你既已怀疑你的未来夫婿为何不解除婚约?”
大约半个月前,郑昀收到了姜蘅的来信,要他查张珏和十六年前早已覆灭的梁国的关系。
张珏作为张国公的嫡子,从小到大,一切皆有迹可循。
当年张国公夫人难产而亡,生下的孩子也是孱弱无比。宫廷御医曾断言他活不过五岁,张国公府的奶母、侍从皆知小公子有弱症,风吹不得雨淋不得,自他出生起,便拎着脑袋侍奉在侧。
可小公子到了四岁,不知怎的身体健壮了起来,能跑能跳。再大些,甚至可以像寻常孩童般去上学堂,与众人插科打诨,丝毫没有传闻中的羸弱。
再深查下去,竟发现四岁前侍奉他的人全被灭了口。
“吴小公子没有活过四岁,被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如今的张珏真正的身份是当年梁国将军梁肃的儿子。”郑昀眉头揭开谜底,眉头紧皱,“他娶你是阴谋?”
姜蘅一直以来的猜想被证实,她心中了然。
十年前,永威侯战功赫赫,深受邱帝重用,树敌众多不足为奇。只是不知是怎么得罪了张国公,他竟对永威侯这般恨之入骨,不惜将敌国将领的儿子放在身边养大。这棋局他布了十数年,就为了在合适的时机重创永威侯府。
可张国公早死,早在张珏十三岁时就已撒手人寰。想必是他死前将真相告知张珏,张珏才开始谋划布局。不过仅仅依靠早已败落的张国公府势力,他远远做不了这么大的局。而且这件事早不发生,晚不发生,恰恰在邱帝年迈重病,永威侯势不如前的现下显露端倪,让人很难不联想到夺储之争。
张珏是借此事向哪方势力投了诚呢?
姜蘅抬眼,眼眸中的情绪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他是为了搞垮永威候府来的。”
郑昀心中大骇,忙要起身:“那赶紧修书一封告诉侯爷啊!”
“昀叔且慢。”姜蘅拦住郑昀,示意他莫急,“张珏此人蛰伏已久,此次他必有万全打算,我虽不知他全盘布局,但仅凭借他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倾覆整个永威侯府,他背后一定有势力在帮他。”
“是梁国的残余势力?”郑昀重新坐下,焦急地开口。
姜蘅摇头,“恐怕不是,梁国的势力已是苟延残喘断无如此能力。依据如今朝堂的形势来看,是有人想除掉永威侯府这颗绊脚石。”
如今天下呈三分之势,以大邱为国力最盛,邱帝膝下子嗣众多,光舞象之年的男子就有五位。虽早已立储,但邱帝在年轻时,倡导狼性教育,把各皇子培养得野心勃勃。如今到了邱帝暮年,帝王之势已压不住这些蠢蠢欲动的皇子,朝堂党派林立,动荡不安。永威侯府自开国以来只忠于邱帝,从不参与各派斗争,不知张珏投靠了哪方势力,要致永威侯府于死地。
郑昀仔细打量着好些年没见的少女,好似不认识了一般。“阿蘅,你变了许多。”郑昀欲言又止。
姜蘅莞尔,“昀叔是想说我‘誉’满天下吧,百闻不如一见,如何?”
“没看出来京都三大纨绔之一的姜大小姐有传闻中那般不堪。”郑昀话锋一转,“倒发现她机敏聪慧异于常人,这些年是在藏拙?”
姜蘅望向远处的湖面,语气中带着几丝与年纪不符的哀愁,“不是的,昀叔,传闻大多符实。那些年是我年少轻狂,做了许多荒唐事,就当我一夜之间长大了吧。”
姜蘅只恨她醒悟得太晚,如果她能早些看出张珏用心险恶,是不是现在的永威侯府就不用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了呢?
郑昀看出姜蘅心中万千愁苦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脑袋瓜,“别难过阿蘅,既然已知晓张珏的计划,我们就还有机会。”
姜蘅点点头,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昀叔,你能重聚凌岳军吗?”
“姜蘅!”郑昀急的直呼其名,“你爹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昀叔,可是我不知道张珏这些年做了怎样的布局,但他想栽赃永威侯府谋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如果没有凌岳军我又不能在三个月内洗干净这盘脏水,永威侯府只能束手就擒毫无反手之力。”
姜蘅眼里的泪光看得郑昀心里一紧。
“三个月?三个月后不是你和张珏的……?他打算在那天动手?”郑昀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茶桌上,“他够狠!”
“昀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已经没有退路了。” 姜蘅望向郑昀,眼神坚定。
“最多两个半月,您一定要将凌岳重聚。阿蘅如今势单力薄,也只能仰仗各位与阿爹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说着姜蘅就要起身作揖以示诚意,却被郑昀扶起。
“莫要这么说,我们本是落草为寇的草莽,没爹生没娘养,认识侯爷的时候大多还未及冠,小小年纪便插科打诨不学好。要是没有侯爷悉心栽培,带我们从军,教我们习字识礼,现在还不知过着什么日子!侯爷对我们是恩同再造,现在他有难,凌岳必不可能袖手旁观!阿蘅,你放心,两个半月后我一定带着好消息去京都见你!”
郑昀的眼里满是对永威侯的拥护和姜蘅的疼惜,在他们心中,义字当头,兄弟有难,哪怕是赴汤蹈火,也是万死不辞。
姜蘅不禁落泪,这些看着她长大的叔伯们,虽然出身贫微,但忠肝义胆,令人钦佩。
“刚到柳州时,我找神算子卜了一卦。此次回京后也许我会以死为遁,引出幕后之人。昀叔,你若是听到什么不利于我的消息,切莫慌张,只管安心做我嘱托你之事。两个半月后,你带着这个信物去京都一处名为远山居的农庄等我。”
语毕,姜蘅掏出一把折扇交到郑昀手中。
郑昀接过折扇,仿佛轻飘飘的纸扇有千斤重。他沉思片刻,重重地点头应允。
那个在军营里撒泼打滚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