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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我都没得选 姜蘅说服小 ...

  •   三日后,永威侯府的车队声势浩大地回了京都,好似生怕别人不知,是永威侯府独女出行归来。

      一下马车,姜蘅冻得一哆嗦,莲幼急忙将藕粉色大氅披在她身上。

      “阿蘅,连日舟车劳顿可累坏了。”永威侯早就得了消息,亲自站在侯府门口迎接姜蘅回府。
      “爹,我只是出去玩了一趟,不累。”姜蘅拖着长音说道。
      “你不在的日子里,昭璇帝姬可闷坏了,托人问了好几次你何时回来。”边进府永威侯边说,“小心台阶。”
      “昭璇这个粘人精,找我准没好事。”姜蘅笑骂道,心头流过一丝暖意。
      “是帝姬生辰要到了,想问你这次为她准备了什么礼物。”

      姜蘅顿住脚步,暗道不好,近日忙于侯府之事,把昭璇生辰这么重要的事忘了。时间紧迫,她得赶紧给昭璇准备点稀罕物件。

      重生的几轮记忆中,太子和各皇子相聚于昭璇的生辰宴却相安无事,并无特殊之处。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被送去仙山上进修的五皇子邱纵特意回京,为昭璇庆生。

      重生前,姜蘅整日游手好闲,在京都横行霸道,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更别说夺储这等私底下暗潮涌动却从不宣之于口的秘事。姜蘅对于昭璇这些争夺储君之位的兄长,不甚熟悉,不过点头之交。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看不上姜蘅的纨绔不知礼,姜蘅也看不上他们的惺惺作态。

      纵观前几次重生,姜蘅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以为此事只是张珏一人所为,如今看来,这些人中便有主导永威侯府叛乱的主谋。
      姜蘅眸色深重,此番,她必要揪出这幕后指使,还永威侯府一个清白。

      夜深了,初春的夜晚寒冷依旧,孤寂也伴着寒冷而来,纵使月色皎洁,也无人在意。

      姜蘅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起身穿了外衣。
      “小姐,您怎么自己穿衣不喊我,您要去哪?”莲幼听到声响睡意朦胧地问道。
      “你不用跟着,我就在小院里散散步。”

      “小姐,平天阁主已被带来京都。”佑贰出现在月色下,将信封递给姜蘅,“这是有关他的信息。”
      “这么容易?”姜蘅讶异,回想起进平天阁的不易。
      “他的府邸设了五行八卦阵,属下多次尝试都被挡在门外,近不得身。那日他似是要出门赴宴,便一举将其拿下了。此人虽精通奇门遁甲,却无一丝武功。”

      姜蘅略有所思地接过信封拆开,信中只有寥寥几笔。
      晏厌,眼盲,生辰不详,于邱和十年建立平天阁,以千金一卦闻名柳州,后因各家闺秀纷纷求算姻缘声名远播。
      可以说是除了姓名,别的都是口口相传人尽皆知之事,真当是神秘啊。
      名字也是拗口。
      “晏厌……”姜蘅尝试着念出声,奇奇怪怪的名字。

      近郊别院。
      “小姐,人带到了。”佑贰对着坐姿随意的姜蘅拱手道。
      姜蘅瞅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动的麻袋,拿起一旁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开,再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
      吃得差不多了,下人拿来水盆净了手,姜蘅才吩咐道:“解开吧。”

      晏厌意识到有人打开了麻袋上的绳子,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整了整衣冠,系好了摇摇欲坠的暮云,才淡淡地开口:“姜小姐想邀在下一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知会我一声即可。”听不出喜怒。

      “你装瞎?”姜蘅惊讶地问道。

      “不过听力比常人好上一些,能分辨出不同的声音罢了。”晏厌无奈地答。

      “哦。”姜蘅下意识地点点头,“别人过目不忘,你是入耳不忘,能人也。”接着对一旁的佑贰说:“扶先生坐下说。”

      晏厌没兴趣跟姜蘅兜圈子,就着一旁的椅子坐下,“姜小姐有事不妨直说。”

      “算算日后谁会坐上龙椅。”姜蘅轻描淡写道,好似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晏厌勾唇,不知是在笑姜蘅还是自己,“姜小姐竟如此看得起我,真令人……”

      姜蘅不悦地眯起了眼,装腔作势的小神棍,不吃点苦头就不肯好好说话是吗?
      “我是不是看得起你,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姜蘅的耐心耗尽,冷冷地看向面前人模狗样的盲眼少年。
      她一个眼色佑贰便端着一杯茶走向了晏厌。

      “先生,请用茶。”佑贰将茶递给他。

      晏厌浅抿了一口,赞许地说道:“入口顺滑,清香怡人,好茶。”

      “你倒是喝得痛快。”姜蘅幽幽地开口,“可这茶有毒。”

      晏厌品茗的动作一顿,葱白的手指握着茶盏,嘴巴微张露出些许诧异,语调却是沉稳,“这茶我不喝,姜小姐便没有法子让我喝了吗?只是我未曾想过,姜小姐竟要置我于死地。”

      “这毒不会危及性命,只是让人生不如死罢了。”姜蘅不屑的声音传到晏厌耳中,药效渐起,晏厌恍惚中仿佛能看到眼前的少女不可一世的模样。

      “姜小姐何至于此,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呢?”晏厌难受地捂着胸口,嘴角开始渗血。

      姜蘅起身,走到晏厌的身边,弯下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能卜算了吗?”

      晏厌咬紧牙关强撑着,让自己不至于太过难堪。
      “算不了。”

      姜蘅听到不满意的答案,再次俯身用手指掐住晏厌的脸,低语道:“你信不信这毒一炷香内便能让你求死不得。”

      晏厌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做不到。”

      姜蘅放开晏厌的脸,掏出一颗黑黢黢的药丸,递到晏厌嘴边,“算你骨头硬。”
      “这是解药,但只管九日。再说些我不爱听的,后果自负!”

      晏厌服下解药,心口的剧痛慢慢缓解,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随意地抹去嘴角的鲜血,声音还有点虚弱,“我不是神,隔空掐指一算便知凡人命数,待我触碰到他才能卜算。”

      “早说不就一少吃点苦了。”姜蘅讽刺道。
      “明日昭璇帝姬生辰宴,我带你入内,你能摸到几个人就给我算几个人。”

      “你卜算过,应该知晓此间事,什么叫摸到几个算几个?”晏厌压抑地轻咳。

      姜蘅转过身来,蹙着眉烦闷地看着眼前的盲眼少年。
      晏厌说得对,他不可能做到每个人都去算一遍。
      以目前的情报和了解,姜蘅还无法确定五人之中谁是策划这一切的人,如果贸然行事,难免会打草惊蛇。

      “还有,如果我泄露重大天机,起这个念头的前一刻便会死。所以我只算姻缘之事,积德积福。至于你,你一人的生死算不得什么重大天机,告诉你也无妨。”晏厌从剧痛中缓过来,坐直了身子道。

      “你这人说话怎么大喘气啊?”姜蘅怒气上涌。
      意思就是天下大事,哪怕他算得出也说不出口,那何必去做无用功?

      “……”
      姜蘅这几天的盘算被打乱,只得耐下性子细细思索。

      晏厌感受到周围的寂静,心绪回笼。
      传闻中三大纨绔之首的侯府嫡女竟对朝堂政事感兴趣,说出来谁信呢?
      回想起柳州为她卜算一事,姜蘅前几世的过往浮现在脑海。
      看来她的生死是牵扯到了储君之争,其中种种,千丝万缕,她用了三世才堪堪找到正确的方向,也是不易。

      坐在交椅上的少女静默半晌后,定定地看向端坐在一旁的晏厌,道:“若你入仕,你会做谁的门客?”

      晏厌微微抬头,循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望去,道:“未曾想过。”

      “我给你机会去接触储君和各皇子,你给自己谋一份前程,也替我寻一条明路,如何?”

      “我不愿意。”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让姜蘅不由得微怔。
      如此好事,竟有人会拒绝?
      高官厚禄,飞黄腾达,他竟会拒绝?

      “我不想做谁的门客,也从未想过要进入仕途。”
      是不再懒散的语调。

      “你认为现在的你,有资格说不吗?”

      “没有。”晏厌轻轻地叹息。
      姜大小姐以为拖他入局,只要他想活,就会拼尽一切给自己谋一条生路。那么他选择投靠的人,就一定是大邱国下一任帝王。哪怕他没有这个能耐,她也有试错的机会,大不了重来一次。
      以她目前的状况,虽有些纨绔子弟的任性,确也算得上破局之策。
      可是……

      天色暗了下来,姜蘅的心也沉了下来。
      这人是块石头不成?威逼利诱都不起作用!

      “晏先生,你有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我亦有我的苦衷,也望你能海涵。从你帮我卜算命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此举将你我的生死绑同一条船上,对你而言并非好事,毕竟我的处境不容乐观。”
      “但除此,你没有第二个更好的选择了。”
      “你我都是为了活,不是吗?”

      晏厌听着少女缓缓陈述的声音,像在说服他,又像在说服自己。
      “好。”
      盲眼的少年终是败下阵来。

      不过姜蘅,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今日拖我入局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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