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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帮他 江爹单杀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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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榻米被按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谢星阑觉得这个世界还真魔幻。
戏曲学院是江艺的招牌……
他和程衍的查重率,未免太高了些吧,什么缘分啊……
程衍看着对面发过来的三个欢呼表情,觉得自己甚至能想到那人在屏幕前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会儿,直到雨声渐渐平息,
谢星阑:【明天回学校了先睡了啊啊啊】
“晚安。”
少年压低了的声音传来,程衍想起在宿舍时他们四个也互道晚安,那时谢星阑的语气应当比现在更加欢快,而季琛会在这句之后很快接上一句“玛卡巴卡”,江瑞的语气一直冷淡,但也并不敷衍。
这问候似乎像是一种小小的仪式,好像有了这样一句话,就真能一夜安眠。
程衍是不信的,能让他睡好觉的,只有丢进牛奶里的药片而已。
即使知道这或许只是最平常的礼节,毕竟谢星阑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可他又几乎不受控制地觉得,谢星阑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这种感觉或许是……朋友吧。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朋友这样的词都变得遥远了……
牛奶已经放凉,变成了一种只带着一点点热度的奇怪温度,程衍把它们一口闷掉,嘲笑自己到底是多余。
周一
“走了走了,哎你哪个考场?”
走廊人山人海,季琛站在教室门口,准备叫谢星阑一起去考场。
“12班”
“我是13班,就差一点啊啊啊……”季琛欲哭无泪地抓着头发。
“怎么?”谢星阑问。
“语文答案,没你我语文怎么过啊!”
谢星阑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阅读理解可以做到只扣掉三四分,作文就更不用说,期末语文综合评分,傅言能给他满分。季琛常常怀疑他是不是把学数理化的脑子全都用来学语文了。。
“那你下次英语多考两分喽,就差两名了。”谢星阑把书包背起来,和他一起挤进人流里。
第一场考的就是语文,考场里算得上安静,毕竟有不少人对语文都是直接“开摆”。答题卡还没发,谢星阑翻看着试卷,一瞧见作文题目里“努力”、“自律”的字眼就一阵头疼……像这种题目,他从来都只有绘画方面的体验。可要是写出来的话,是言言姐改也就罢了,要是摊上周瑗那样的,指定完蛋。
谢星阑还没叛逆到跟分数过不去,只能硬着头皮编。。。。
好在其他的题看起来都不太难,阅读题也是故事类的,应该稳了。谢星阑想。
隔壁的程衍就没谢星阑这样的胜券在握,考试之前吃掉的药还没有开始生效,他盯着试卷上群蚁排衙的汉字,只觉得无比陌生。
谢星阑顶着监考老师的目光摸了十分钟的鱼,在试卷上擦了画画了擦,终于熬到上午最后一场的铃声响起,才不紧不慢地把文具和试卷收起来,走出教室去找他的包。这时候走廊里人已经少了一些,他瞧见隔壁11班一大群人围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谢星阑并没有凑热闹的习惯,如果他没有听见“程衍”、“晕”这种危险的字眼的话。
什么????
力拨开围成一圈的人群,耳边响起不满的嘟囔声,他只看见程衍倒在门口:
谢星阑几乎一个箭步冲上去,蹲下身去扶那软绵绵的身躯,少年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即便双眼紧闭也皱着眉头,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连头发都被汗水浸湿,明明只是加一件外套的天气,谢星阑却在碰到他的手的那一刻,结结实实地被冰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凉的……不过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他怎么这样的?”谢星阑转过头去询问道。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一考完试他突然就晕了!”
“就在门口!都赶着吃饭呢他就倒了……”
“可别赖上我们啊,真是倒霉死了!”
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拥挤的走廊里显得更加聒噪,谢星阑无论从哪个方向去听,都只能听见他们极力撇清关系的话语。
冷漠、傲慢、指责
谢星阑只觉得荒谬。
“所以”,他在停顿了一下,声音逐渐拔高,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他是吗?你们就一直在这看着是吗!”
如果人群里有谢星阑的同学,就会发现他平时那种略带着轻佻的腔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愤怒,最后几个字被咬得很重,活像牙缝里挤出来的。
显然,这里没有了解他的人,了解程衍的人倒不少。
“就你逞英雄啊!谁不知道他是个基佬,染上艾滋怎么一一艹!”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头顶狠狠地敲了一下,砸的眼冒金星,“你他妈有病吧!”那人骂了一句,转过头去,看见来人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手里举着一个铁质的文具盒。
这谁不认识啊,实验班的江瑞,学校里重金挖来状元苗子,恨不得供起来,他怎么也掺进来了???
真他妈点儿背啊!
这边搁心里没来得及骂呢,那边学神开口了:“没事不如回初中部重开。”
江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社会垃圾,语气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人憋屈得要死,打也不敢骂也不敢,万一告到老师那儿他捞不着一点好处,索性狠狠地瞪了江瑞一眼,怏怏闭嘴。
谢星阑把程衍从地上架起来,少年人轻的离谱,好像比谢千帆也沉不了多少。
他平时都吃的些的什么?
“可能是低血糖,先去医务室吧。“江瑞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伸手帮了他一把。
谢星阑看见他手里那文具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弯下腰把人背起来,抬眼对上一个围观群众,脸又黑了下来,
“麻烦让一下。”
那女孩儿让他吓了一跳,赶忙让到一边。
谢星阑和江瑞大步往前走着,人群在他们身后炸了锅:"
“那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七班的,上回食堂那个勇士啊!”
“他跟那小基佬是舍友呢~”
“怪不得呢。”
……
谢星阑懒得听。
“刚那一下,我都听见响儿了,帅!”谢星阑笑着和江瑞说。
“算轻的。”
“嗯,他活该。”谢星阑把程衍往上带了带,防止人从背上滑下去,程衍的袖子被带上去一些,他的余光落在舍友的手腕上。
走廊的灯并不算明亮,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保证自己没有看错:
他看到了细长的疤痕,很多很多,连皮肉都已经长好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