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三道哀禅，堕魔成仙亦悲苦（八） 你走！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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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仇又朝他冲过来，瞳仁极黑，几乎没有眼白，显然失了神智，穆敬枢当机立断，在地上一打滚躲开忏仇攻击，又一个鲤鱼打挺，打腿就跑！
身后忏仇紧追不舍，穆敬枢余光一瞥，瞥见几根尖锐树枝，上前捞起，反手挡住忏仇抓来的手。
再一看，那哪里是树枝，只是手骨被这爆炸影响，残不留影，血肉模糊，乍一看是只干枯的树枝罢了！
他胸口一滞，却知道现在不能分心，只道：除魔。
可除魔所念咒语极长，必须要先让对方情绪稳定或找人制住。
穆敬枢一手和对方纠缠，一手想去遏制对方，但忏仇好歹也是和穆敬枢同时飞升的，哪那么容易被收服，两人便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斗过百招，只听远处箫声长鸣，声音悠扬，直入人耳。
一听到这箫声穆敬枢便知稳了，心下竟毫无保留地放松，手上功夫亦毫不退让，当即收了心，一转身一击肘将人撂倒，道：“元玉尘！”
“来了。”元玉尘立于屋顶，轻薄的衣摆被风吹起，活似仙人。他手中长箫起，清脆悠长，忏仇神色恢复，慢慢冷静下来，直着身子往后仰。
穆敬枢脚尖一勾，勾住他的脑袋放到地上，以脚为心画了个圆，坐于中心，口中咒语连绵。
忏仇的心魔算是被压下去了。
元玉尘从屋顶落下，目光直指穆敬枢。
空气沉默片刻，穆敬枢笑嘻嘻地擦了把脸上鲜血道：“你来的正好呢，没有你我一个人可做不到。”
元玉尘淡淡地嗯了一声，只道：“他心口魔气除了？”
“没有。说来，这还是我第一个除不了的心魔呢。”
元玉尘道：“他心魔太重，谁都除不了，怨不得你。不过忏仇究竟是什么心魔，竟能深入至此？曾经被灭宗门而产生的心魔不是没有，也不像他这般严重。”
“他本就多愁善感，积年累月，再加上这次事情……变成这样也是在情理之中，何况他还是个仙人。”
仙人入心魔，就更难对付了。
元玉尘虽对忏仇知之甚少，但听闻他的性格，对此事也很是理解。
穆敬枢期期艾艾道：“这咒语繁琐，功效也弱，要是能有更方便的办法就好了。你说，我能不能以魔制魔，或者把别人的心魔引到自己身上来，再慢慢祛除？”
元玉尘无言地看着他，良久摇头道：“以魔制魔控制不好力度很容易走火入魔，再者将心魔引到你身上，你怎么办？”
“我？我慢慢祛呗，反正也不会疼。”
“你怎么知道不疼？”
“猜的。”
元玉尘忽然严肃道：“穆敬枢，你不信任我？”
穆敬枢叹道：“信你，我当然信你，你想多而已，走了走了，安顿好忏仇我们就回去了。”
元玉尘知道劝不了他，也不再说什么，道：“我们把忏仇带回去，让长辈们看看。”
“他们祛不了魔。”穆敬枢肯定道：“你忘了我们宗门专攻什么？”
“除魔。莫非你们前宗主试过？”
“试过，何止试过，还除过魔，但你知道我是怎么当上宗主的吗？”
元玉尘歪着脑袋：“宗主竞选考试，他们输给了你？”
“不错。”穆敬枢道：“全宗门上下，除了我，没一个可以解开最终心魔的。我解不了，其他人更解不了。”
他叹道：“所以我才在想更便捷、更容易的法子。”
元玉尘哭笑不得道：“这方法是便捷，却也危险……还是不用为好，肯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穆敬枢重重点头：“有道理！”
说完，两人又是一阵无言，对着忏仇发起呆来。
心魔难除，忏仇也不能放在这里不管，现在只是压制，日后哪天又爆发也说不定。
穆敬枢：“先把他带回我宗门吧，我看着他。”
元玉尘：“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走？”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穆敬枢一愣：“啊？”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不由扶额，干笑道：“不是逃跑，这不是忏仇说江氏出事了吗，叫我来看看。”
元玉尘很是给面子地没再追究下去，点头道：“那下次不许再逃跑了。”
“……”一不留神，竟然说漏嘴了。
穆敬枢僵着身子，同手同脚地起身离开，甚至忘了地上的忏仇。元玉尘看得好笑，将人背起来，无声跟在穆敬枢后面。
“穆敬枢，你别急。”
“穆敬枢，你冷静！”元玉尘把忏仇放在门外，三两步跑上台阶，握住穆敬枢的手腕。
他亦是惶然，只得尽力劝着穆敬枢道：“冷静，冷静些。”
穆敬枢却愣在原地，茫然无措，心惊肉跳，不知所措。
分明是白天，可那大火连绵，竟将白日也覆盖，头顶黑雾缭绕，遮住了阳光，让人以为是入了夜。
几千顷，几万人的宗门，尸横遍野，无一活物。
他的眼中满是倒影，倒影中是鲜血、火焰，耳畔萦绕着痛苦的哀嚎声，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人倒地。
“阿过，阿过！”穆敬枢扬手召出舛鬼，折扇飞出，鲜血喷洒，斩了那人的头颅。
他抱住落地的少年，头皮发麻：“阿过，是谁，是谁害的你们！”
“绝仙下界，联合各大宗门诛我宗门，宗主……穆氏被灭门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为什么被灭门…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无非就那几个原因了，穆敬枢修炼邪术，屠戮永安，伤故亡灵。
“穆敬枢，你还有何话说？”那人声音低沉，自带威严，语气满是不可掩饰的傲慢与偏见。
不知何时，穆敬枢四周围满了人，四周乌泱泱地一片，人山人海。
穆敬枢看着阿过眼中光亮渐暗，忽地没了神色，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没了气息的人，抬手合上他的眼皮。
“穆敬枢！”有人忿忿：“你以为装聋作哑就可以逃过去吗？”
穆敬枢一笑，人却不动：“我该说什么？”
“还敢狡辩？江氏无故遭此劫难，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穆敬枢幽幽叹息：“我什么都没说你们就说我狡辩了，那我要说这还真不是我干的，你们信么？”
“别听他的！穆敬枢谎话连篇，上次屠戮永安城的事他到现在也没有承认！”又转头冲穆敬枢道：“不是你干的忏仇仙人怎会在你手里，休要狡辩！”
穆敬枢笑了一声。
元玉尘在穆敬枢跑进来那一刻就察觉不对，早已举剑应对，转身道：“江氏确不是穆敬枢所为，我们赶去时，那里已经一片狼藉，忏仇为我们合力救下，非是强虏。”
“元少主，我知你二人关系甚好，但如今这局面，你就莫要再替人辩解，是非对错明眼人都看得很清楚。”
元玉尘几乎要被气笑，正要辩解，却听身后人用极低的声音道：“元玉尘，别再说了，他们不是不知道真相，多说无益。”
元玉尘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你过去。”
“过去做什么？我说过，我不会走就不会走，元氏有我坐镇，一会我让他们离开便好。”元玉尘背着身，头朝穆敬枢一侧。
说完，他听到穆敬枢轻轻叹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很轻，以至于元玉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至那玄色折扇朝他飞来，元玉尘一个飞身，被逼到对面人群当中，难以置信地看着穆敬枢：“你……”
穆敬枢把人放下，这才起身，懒洋洋地活动脖子，丝毫不在意道：“我最后说一次，江氏不是我做的。至于是谁做的，想必他心知肚明，不过是引我过来，瓮中捉鳖。倒也不必把这种苦差事都盖到我头上。”
“哈，那你就是承认了，永安镇就是你所为吧！”
穆敬枢耸肩道：“我也没有不承认啊，我只说那件事确有其因，你看你，冤枉我了不是。”
“穆敬枢，你好不要脸！”
穆敬枢笑道：“我何时要过脸了？”他道：“永安镇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不过我想，你们不愿意承认永安镇之事，是因为你们也曾参与其中了吧？至于我们宗门，”
他说着，收了嬉笑面容，认真道：“无咎仙君应当等候多时了吧。”
“穆敬枢你少血口喷人，无咎仙君根本没来！”
“哦？”穆敬枢意外挑眉，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点头道：“是啊，他怎么会来呢。”
他一抬头，各色各式的宗门校服，白的，黑的，蓝的，绿的……绿的。
元氏竟然真的来了。他看向元玉尘，然后冲他笑了一下。
“元氏，慕容氏，许氏，白氏……”穆敬枢一个个数过去，一百八十三：“好啊，真好，今日灭我宗门，也算是解了你们的心头之恨。开心了吧？”
他爽朗一笑，又指着天上道：“还有各位仙君，咦，你们下界铲除我这祸害，竟然不报告我们尊敬的绝主大人吗？稀奇，稀奇！”
有人道：“穆敬枢，你疯了不成，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穆敬枢哈哈大笑道：“我什么时候不疯了？我若不疯，你们也不会追着我这么久吧，如果我真的疯了，疯彻底了，岂不是遂了你的愿？”
他状作遗憾道：“你们都知道的，我这人最为记仇了，今日在场的诸位，一个人也别想活着回去。”
说罢，鬼扇出，火影灭，天下百人哭。
那次，忏仇不知所踪，穆敬枢同各大宗门血战三年，当真灭了好几个宗门，那扶风南窗下，穆氏的血混着各大宗门弟子、各大仙君的血，经久不散。
也是从那次起，浮界和穆敬枢彻底翻了脸，有穆敬枢在的地方必不安宁，也不知这安宁究竟是各宗门带来的，还是穆敬枢带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三道哀禅，堕魔成仙亦悲苦（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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