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三道哀禅，堕魔成仙亦悲苦（六） 哎哎哎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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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忏仇，穆敬枢却不急着回去，攥着元玉尘的手腕带人闲逛。
真的是闲逛。
清风明月，松上江湖。
“亲娘嘞，这说书的又开始胡说八道咯，扁他哟！”
远处是一座露天茶馆，正处夜间，天气正好，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人群中坐着那说书人，不知说了什么胡话，被人们围起来笑话：“连穆敬枢是哪个宗门的人都晓不得，还在这里胡诌哦！”
有人道：“撒子个缥缈术嘛，你到底晓不晓得穆敬枢已经飞升了！”
“要是穆敬枢真有那本事，赶明儿个就改去拜他的佛庙，请他来收了我们这里的鬼神哈哈哈哈！”此话一出，四周笑声连片。
那说书人却不慌不忙，摆着手中折扇道：“众人有所不知，这穆敬枢有一个称号，正是缥缈祖师爷。”
穆敬枢和元玉尘已经走出大半截，听到此处又抱着后脑勺退回来，好笑道：“咦？说我呐？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样一个称呼。”
元玉尘却道：“有的。”
穆敬枢看他一眼，奇怪道：“有？何时有的？”问完又觉得好笑，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管他们怎么称呼我，不过缥缈祖师这称呼还真有趣。”
“缥缈祖师？穆敬枢当真会这缥缈术？这缥缈术又当真是他所创？”
说书人道：“正是，正是。”他连声肯定：“据说这缥缈术研发之时，四季风云变幻，时空错乱，穆敬枢闭关了整整五年才参透其要领，待出关时，已是斗转星移，白云苍狗。”
穆敬枢干笑两声，凑到元玉尘耳边道：“其实我发现这缥缈术时，纯属意外。”
元玉尘点头：“是因为被只小鬼咬了，对吧？”
穆敬枢摸了摸鼻子，煞有其事道：“那不一样，那只小鬼可凶了，还会龇牙。”说着告状似的举手给元玉尘看他的手腕：“你看，上次咬的牙印现在还在呐。”
元玉尘便笑着道：“嗯，下次捉了那鬼来让你也咬一口。”
“元玉尘！”穆敬枢不服气道：“怎么如今连你也笑话我。”
元玉尘哈哈一笑道：“好吧，是我言错，人没事就好了。”他替穆敬枢倒了杯酒，将视线转向台上。
穆敬枢狠狠剜他一眼，啐道：“你明知道我是个一杯倒。”
元玉尘道：“果酒不醉人。”
“当真？”穆敬枢半信半疑，端起那酒杯一闻，还是一股酒味。但他看着元玉尘那张几乎看不出什么神情的脸，还是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狂言道：“反正醉了你背我回去！”
元玉尘道：“好。”
好字落下半个音，只听旁边“咣当！”一声，穆敬枢整张脸都贴在了桌子上。
元玉尘：“……”他也没想到这人连果酒都会醉啊。
半晌，他开始低头反思，下次还是给他自制果茶吧，然后脱了外袍盖在穆敬枢背上，又挺直身子坐回凳子听那说书人讲：“这缥缈术奇就奇在，任天地万物风雨雷电，皆可被缥缈术所吸收利用，召风风来，唤鬼鬼听，若想杀一人，那是手到擒来……”
“手到擒来……”元玉尘忽地感觉背上一重，回头去看：“你醒来了？”
穆敬枢却不答，软趴趴地挂在元玉尘身上，咬着舌头举手呐喊：“好！手到擒来！”
元玉尘要把人拽下来，对方却死皮赖脸扒在身上不动，只好无奈道：“穆宸。”
穆敬枢醉眼朦胧，一双眼睛却是极好看的，他抽着鼻子，似乎在闻什么东西。闻了片刻，忽然凑近，笑嘻嘻道：“你叫哥哥，叫哥哥我就下来。”
“别闹。”
“你嫌弃我……”穆敬枢趴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嚎道：“你嫌弃我！我不管，我就闹……你这个负心汉你唔唔唔！”
元玉尘有些头疼地看着他，无奈道：“回去再叫。”
“唔唔唔！唔！”
“好啦，回去了。”元玉尘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揽着人的腰，终于把人从身上拽下来。
穆敬枢又开始耍无赖，好容易把元玉尘的手扒拉开，贴在他身上打转：“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不——”
“回去喊你，不想听就算了。”
“你敢威胁我？！”
元玉尘头疼道：“我没有，走啦回家了。”
穆敬枢推他，双手抱胸蹲下道：“我不回！你不要我了，我回去做什么？”
“我没有不要你，我要你好不好，你再这样要给人笑的。”元玉尘也蹲下来，和他四目相望：“我要是不要你，怎么会叫你回去呢？”
穆敬枢满脸怨气地看他，看着看着忽然认真起来，仔仔细细地盯着元玉尘看起来。
元玉尘：“？？？”
穆敬枢嘿嘿一笑道：“美人。”
元玉尘：“……”然后被人颇为无礼的摸上了脸。
元玉尘咬牙道：“不许乱碰。”
“就碰就碰，你这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说完还逗人似的捏了一把。
元玉尘太阳穴突突地跳，倏然站起，转身就走。
“哎！元烨！不许走，来让哥哥再摸摸。”穆敬枢刚说完，元玉尘就觉得有几十道目光看过来。
元玉尘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笑道：“抱歉，朋友有些醉了，请问可有解酒的地方？”
“解什么酒哟，喊你家小郎君过来听书啊！”元玉尘笑一声，掰了下穆敬枢死扒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掰开，拖着人坐回凳子。
穆敬枢把手挪到胳膊上，又扒紧了。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元玉尘生无可恋道：“幸好天黑。”
两人这边讲着，那说书人却已经在说另一件事了：“再说另一件事，穆敬枢屠戮永安镇。”
穆敬枢正懒洋洋地笑着，听见此话，笑容当即僵在了脸上，酒也醒了人也不醉了，二话不说拉着元玉尘走了：“陈年旧事，没什么好听的，走了走了。”
元玉尘总算是松了口气，跟在人后面走了，方才之事有如过眼云烟，谁也没再提起。
屠戮永安镇这件事一直是穆敬枢心里一道坎，也是他成为整个修真界人人喊打的“罪因”之一。
如今当众去说这件事，无疑是对穆敬枢的审判。
两人随意走着，元玉尘却离了人群，再回来时手中是两副面具，递给穆敬枢一副，自己戴了一副。两副面具花纹相同，制式相同，但穆敬枢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你为什么要买两头猪回来？”
元玉尘道：“像你。”
穆敬枢道：“哪里像我？我看起来很猪头猪脑吗？”
“像你开怀，笑口常开。”
穆敬枢耳边声音忽的远去，心口被人拿着锤子狠狠敲了一下，却是绽开烟花，从他的眼眸中流出。
原是他想的太多，不知不觉间将心情露在脸上，元玉尘这才去买了面具，哄人开心。
元玉尘的目光依旧很清，像是一涡水，水里闪着光，含着笑。他一直这样，他对所有人都这样，穆敬枢心想。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们有名弟子磕破了腿，元玉尘便把身上能用的药全给了那名弟子，替人包扎伤口，把人背回休舍。
再后来，两人下山除妖，小姑娘家人被那妖怪吞了，哭得泣不成声，硬是换了四五波人去安慰小姑娘，也不敌元玉尘对那小姑娘一个笑容。
他好像生来就能治愈别人，阴霾如雪亦可化为云端清风。
抬眼时，元玉尘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两步，冲他笑道：“还要去哪里，我陪你？”
穆敬枢却哑然。他说不出心里那种感觉，只是心跳有一瞬间似乎错乱，下意识要退后，想要逃避些什么。
“不去了不去了，我饿了，回家吃饭了。”
元玉尘思索片刻，觉得这人大概是还没醒酒，伸着手指道：“来看我。”
穆敬枢看他。
“我是谁？”
“元玉尘啊。”
“你是谁？”
“穆敬枢啊。”穆敬枢塌了腰，颓废道：“我饿了。”
“刚吃过东西，不可能饿的，走了，我带你去醒醒酒。”
穆敬枢便将下巴架在元玉尘肩膀上，摇摇晃晃地跟人走了。
元玉尘又叹息，时不时抵一下对方贴上来的脑袋。
“这下可以放手了吧。”元玉尘两手指敲他脑门：“到了，松手我去拿醒酒药。”
穆敬枢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把人放开，撑着脑袋坐在桌子前打盹。
元玉尘走了，他却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窗外，鼻尖动了动，没闻到什么味道，烦躁地皱了皱眉，又喊人道：“元玉尘！”
元玉尘早就不在了，他却不依不饶，一会儿仰在椅背上，一会儿趴在桌子上，醉醺醺的喊元玉尘。
元玉尘回来时，对方已经上了人家窗户。
他过去，把人拉下来按回椅子上，又给人喂了醒酒药道：“坐好，不许乱动。”
穆敬枢又眯着眼睛，“啪叽”把自己拍在桌子上，醉醺醺道：“元玉尘，我头疼。”
“醉酒了，休息一下就好。”说着手却抵在穆敬枢脑袋上，丝丝缕缕的灵力在他身上游走。
穆敬枢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鼻尖下嗅了嗅。
元玉尘：“……你在做什么？”
“闻啊。”说着他还把那两根手指递给元玉尘，差点塞进他的鼻孔里：“好闻的。”
元玉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不好闻啊？”穆敬枢异常热情：“很好闻对吧？”
元玉尘：“……对。”
穆敬枢嘿嘿笑着，乐呵道：“好闻。”
元玉尘终于没忍住，第二次捂住他的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吸气时带过的轻微气流。
“……”狗。
他神色复杂地看他两眼，一手抄起膝盖，稳稳抱着人下楼，又把一块上等灵石拍在前台道：“开房。”
掌柜被吓到后退，擦汗道：“哎，哎好。”
待人走时，他又叫住人道：“那个……用不了这么多。”
元玉尘道：“不必找了。”
掌柜仿佛看到了贵人。
开门，放人，关门，元玉尘总算有片刻喘息，把最后一点衣带从穆敬枢手里抽出来：“睡觉。”
穆敬枢委委屈屈地看了元玉尘两眼，委委屈屈地把自己蜷成毛毛虫，委委屈屈地往床里边蛄蛹，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三道哀禅，堕魔成仙亦悲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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