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道哀禅，堕魔成仙亦悲苦（五） no！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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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敬枢的落拓殿真的被人拆了。
他赶到时，高耸入云的殿堂已经只剩下一堆渣滓，渣滓前围着一群人，一群人对着那群渣滓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好不威风。
“绝主，穆敬枢手段残忍，欺辱百姓，实在该死！”有人道。
这人说话带着一股子腔调，还非要故作高深地绷着脸，看得穆敬枢想笑又不敢笑。
他远远站着，颇有兴趣地挑眉，心道他若真是手段残忍，就该在柔界时就将他千刀万剐了。
不过如今已然到这个地步，他不想报仇也要报仇了，语气懒懒地道：“说下去。”
众人一转头，就看到远远走来的穆敬枢和忏仇。
穆敬枢不仅不恼，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哎呀，我的房子被拆了呢。”他慢吞吞地上前两步：“界主，你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有什么误会？”有人冷笑一声：“那永安镇四千人不是你所杀？”
穆敬枢眨眨眼：“哦，是我啊。”他又把视线转向“界主”：“所以界主，你要把我赶下去吗？”
界主被一众仙君包围，目光冷然，不怒自威。他不说话，也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况且他相貌端正，神色清冷，当真是一位触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了。
半晌，他微不可察地皱眉，只说两个字：“审判。”
审判即是绝界审讯犯人的方式，一可取人记忆，二可问人有无，三可判论对错。公理之下，无可遁形。
穆敬枢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态度，意外地挑了下眉。
他正要上前支持，那无咎仙君却又跳出来道：“还有什么可审判的，穆敬枢自己都承认自己杀了人！”
众人哗然。
在绝界，都是要称呼名号的，如此直呼别人名字要被当做不敬。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穆敬枢却不在意，嬉笑道：“无咎仙君为什么不让界主审判我呢？审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你行的恶端，做的恶事有目共睹，哪里需要浪费审判次数，你若真想被审判，那我就代替界主来审判你！”说罢提着剑飞身而来。
穆敬枢“哎呦”一声，竟是好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审判我？”单手接住了无咎刺来的长剑。
无咎在空中一翻身，双手持剑，忽而陀螺般地飞速旋转！这架势哪里是审判，分明是要置穆敬枢于死地。
穆敬枢被这股力道逼得后退，滑行数尺，一脚踩住身后的墙才堪堪停住。
他咬着牙抬头，折扇飞展，在空中绕一圈，“叮！”地一声，无咎的长剑被削断，穆敬枢伸手接住折扇，往侧边一闪，无咎瞬间被砸进墙里。
穆敬枢悠悠摇扇，放声嘲笑：“不是要审判我吗？怎的还被人审判了？”
无咎好不容易从墙里爬出来，一看自己的本命剑竟然就这样断了，差点一口气噎死，怒呵一声，又朝穆敬枢追过来。
穆敬枢边躲边道：“界主还在这儿呢，你有没有将界主放在眼里？”
“穆敬枢！你这邪神，杀的人还不够多，如今还毁我神器，拿命来！”他果断扔掉断剑，赤手空拳对上穆敬枢，招招险恶，招招致命。
穆敬枢道：“你既喊我邪神，怎会不知得罪我的下场？我不仅要毁你神器，我还要杀你！”说罢折扇一扬，又是削去半截长发。
忏仇看起来很急。他着急忙慌地跑了两步，着急忙慌地朝界主行礼，又着急忙慌地跪下道：“绝，绝绝主，你让他们停下吧。”
界主却冷冷淡淡地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忏仇于是又着急忙慌地跑回来，卡在两人之间道：“不打了，不要打了，同为仙君，何必相煎！”
“呸！谁和他是一伙的？一个杀人成性的魔头罢了。”
穆敬枢被这人吵得头疼，手上忽而用力，将人掀翻在地。
他周身戾气忽而暴涨，罡风吹得衣摆乱飞，笑嘻嘻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既不是一伙人，那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杀了你也无可厚非，您说对吧？”
如此场景，竟比界主还要压迫上几分，众人立刻拔剑相向，又齐齐看向界主。
界主不显，他冷冷看了一眼无咎，又看向穆敬枢道：“三日后，审判，有谁不服？”
穆敬枢道：“求之不得。不过我的落拓殿，总得有人赔我吧？”
界主道：“审判结束，无罪换新，有罪贬罚。”
穆敬枢无话，那就是同意了，朝忏仇招招手，喊人走了，又转回来，冲无咎笑道：“啊，忘了说。我比较记仇——也就是说，你的殿，记得多上几层结界。”
待二人离得远了，忏仇抹了把脸，忧愁道：“怎会如此。”
穆敬枢哈哈一笑，被忏仇逗笑了：“什么怎会如此？别愁眉苦脸的，多难看，好好的一俊儿郎整天囧着个脸像什么样子，来，给哥哥笑一个。”
忏仇一手执于身前，忽然一巴掌拍到穆敬枢脑门上：“不许胡言乱语。”
穆敬枢揉揉脑袋，好笑道：“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去给我朋友买些东西来，你有没有其他事？”
想想也确实没别的事，又不想待在绝界，便应了穆敬枢的邀约，去了附近的河。
……附近的河。
忏仇看着穆敬枢一爪下去一条鱼，且那鱼还在他手中活蹦乱跳，神龙摆尾，忏仇捂住脸，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哎！去哪啊？”穆敬枢勾住忏仇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湿哒哒地抓着一条鱼：“不是说帮我选礼物吗？玉尘爱吃鱼，来来来，帮我挑个大个儿的！”
忏仇差点破了戒。他双手合十，欲哭无泪道：“落拓仙君，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以何道飞升？”
“记着呐记着呐……只是让你帮我抓鱼，又不是让你杀生，这算不得破戒，你可是我飞升以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这点忙你不能不帮。”
“我晕血。”
“这鱼没血啊，”穆敬枢举到头顶，细细查看：“还没死怎么会有血？”
忏仇边苦着个脸，一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边撸了袖子帮穆敬枢抓鱼。
穆敬枢大笑道：“好兄弟！”
忏仇摇头道：“众生悲苦，众生悲苦。”
穆敬枢道：“知道知道，我少抓几条鱼就是了。”
忏仇一噎，又摇头晃脑，叠声叹息，捞起来几条鱼满面哀愁：“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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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穆敬枢搂着元玉尘的脖子，好不客气地放声大笑：“一个好好的剑修修成了佛道，简直佩服死忏仇了。”
他们随意找了块平地坐下，生了火，烤了鱼，那鱼被烤得滋滋响，金灿灿的，一口下去全是鲜肉。
元玉尘无奈摇头，把他的手扒拉下来道：“想来是受了什么刺激。”
穆敬枢三两下吃完自己手里的鱼，又一口叼来元玉尘手里的鱼，恍然道：“对哦，忏仇，莫非你以前有过意外。”
元玉尘默不作声地继续拿了一条鱼接着烤 。
忏仇视线垂落，没有去看那几条被插在树枝上的鱼：“算是吧。”
“何种意外？”
“幽州不夜天。”元玉尘和穆敬枢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幽州不夜天，那里可是有上万户人家，三年前闹了桃花瘟，死伤近九成。”
这桃花瘟五年前传播范围之广，举世罕见。
最开始，桃花瘟是从元氏传出来的，患者起初面色青黄，心口处会长出一棵小拇指粗细的树，树吸食人体灵力和营养。
随着营养逐渐丰富，树根侵入人的脑部，患者便开始发疯，待树越长越大，整个身体都会被桃花包裹。最后，树根便会破体而出，在地上深深扎根，而受害者则会成为桃树的养分，供其生长。
忏仇又要叹气，被穆敬枢一把捂住了嘴：“停，别再唉声叹气了，越叹越不顺，要笑口常开嘛。”
忏仇眨眨眼，点点头，待穆敬枢拿开手，他道：“自那时起，我就知道，有的时候刀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救不了所有人。”
“所以你入了佛修？”
“我并没有入佛修，只是奇怪得很，我也不知为何飞升时是以佛道飞升的。”
穆敬枢道：“是你心怀苍生也说不准。不过救人这事，也别太为难自己，惩奸除恶也是救人，救死扶伤也是救人，方式不同，道路却相同，贪多嚼不烂。”
忏仇道：“我明白。”
穆敬枢懒洋洋地笑起来：“待我将缥缈术完善，集杀、救、探、用等于一体，说不定日后救人救方便多了。”
元玉尘当即否定道：“万物相克，想要将这些东西融到一起势必会遭反噬，若是强行施展，损害的可就不仅仅是你的肉.体那么简单了。”
“万物相克还万物相生呢，为何不行？这缥缈术我练定了。”
“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有果，有利有弊，有好处必有坏处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元玉尘把手里的鱼递给他，还是不打算退让：“莫要因此事毁了自己的前程。”
穆敬枢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咬一口：“什么是前程？什么是因果？我只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他站起来道：“你不必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元玉尘也就不再劝他，将吃剩的鱼骨一甩衣袖隐去，忏仇这才松了口气，冲二人行礼道：“多谢二位款待，那我这就走了。”
穆敬枢道：“什么款待，就烤了几条鱼，你还一口没吃，等着我去买点吃的你带回去……是素菜！别紧张，我自然不会让你吃荤，何况你要回绝界去吧？绝界那地方实在是……”穆敬枢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又转头对元玉尘道：“日后可千万不要飞升啊，待那天雷打下来时，你就自己跳下来吧，浮界挺好的，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元玉尘知道他的意思，只道：“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判断。”
穆敬枢就笑了：“不过日后我若是当了绝主，你就可以上来啦。”说着他摆摆手：“走了，我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三道哀禅，堕魔成仙亦悲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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