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谢幕》言峰

8、第 8 章 养伤的这几

　　养伤的这几天，日向创一直在想连狛枝凪斗都说是怪人的、可能出现的家伙，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像那种作品里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孔武有力的硬汉，还是让人如沐春风容易放下戒心的慈祥长辈？总不可能是超高校级吧？
　　日向创自认为自己的伤其实已经不严重了，可狛枝凪斗坚持让他住院，甚至还是单间。他不知道这一天得花多少钱，再加上之前因为意外塌了的仓库、进了湖的车子，想来也是狛枝凪斗出钱摆平的，总觉得自己欠下的钱已经到了根本还不起的地步，也就没敢问。
　　狛枝凪斗看起来绵软无害，实际上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尤其不能让他对食物进行自由发挥，不过意外的很擅长打扫……总觉得如果是自己照顾他的话还能更轻松一点。天知道他每天在外面要遭遇多少不幸事件，不过但看外表似乎没有受伤，日向创也稍微放心了一点点。
　　日向创显然一个人在病房里根本待不住，即使现在动一下伤口依然会痛，也拦不住他想出去走走的心。也就是他刚刚出门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捕捉到了路过的一大堆医生护士里落在最后的那位护士。
　　她看起来年龄很小，可能和日向创差不多大，紫色的头发被包在帽子里，明明是护士，露出来的手臂上却也缠着绑带。来不及思考更多，日向创下意识地叫住了这个人。
　　“等等……！”日向创试图去追，可是伤口让他没法正常地跑步，几乎是在提气那口气的瞬间，就没忍住痛呼出声了，“唔！好痛……”
　　护士对日向创的呼喊置若罔闻，却在日向创喊痛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淹没在其他声响里的抽气声，担心地跑了过来。
　　“那个、那个……你没事吧？因为刚才听到你……”护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日向创的衣服好好地穿在身上，看外表没什么明显外伤，护士发现这一点后态度也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对、对不起！是我听错了吧、非常抱歉！”
　　来不及思考更多，日向创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至少要跟她说上话。
　　“不、”日向创扫了一眼护士身上的胸牌，上面写着罪木蜜柑，“不如说罪木小姐真是帮大忙了。其实我前几天出了严重的……事故，前不久才醒过来，那场事故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刚才突然觉得不太舒服……也许没什么大碍吧，但是谢谢你折回来看我。”
　　趁着罪木蜜柑还没说什么，日向创继续示弱：“其实这几天一直是同伴在照顾我，但是今天他也不在了……我一个人，连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还要担心会不会突然倒下。拜托了！其他人都是年长的人，只有罪木和我好像差不多大、罪木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折返看看我的情况的人，我也只能拜托你了……！只是说说话……可以吗？”
　　“只、只能依靠我吗……”罪木蜜柑的脸上浮出红晕，她羞涩地对手指，小声回应：“当然可以！但是只能一小会，还有其他病人等着我呢。”
　　怎么感觉她连性格都变了一点？……应该不会是像腐川冬子那种情况吧？她可能只是比较擅长和病人相处……？不过成功把罪木蜜柑留下来，日向创还是松了口气。
　　事实上，日向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叫住罪木蜜柑，这种灵感或者说才能给予的启示，在面对灭族者翔的时候也出现过，日向创相信这种直觉。
　　带着罪木蜜柑进了自己的病房，给她倒水的时候日向创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抱歉，只有白水。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叫日向创。”
　　“啊，不用给我倒水的、我知道你，日向君。”罪木蜜柑迎着日向创疑惑的眼神，带着点骄傲地说道：“之前让我来这里帮忙的时候，我就把所有住院病人的病历全部看过一遍。虽然、虽然名字和脸对不上……”
　　“日向君恢复的很好呢！肯定过不久就能出院了吧。还有关于日向君脑子里的淤血，现在已经不影响日常生活了，虽然还是有点压迫神经。最迟一年以后就会消失被吸收掉吧……咿、表情，我、我错了！请原谅我！”罪木蜜柑干脆利落地道歉，她似乎有变回了之前的那种态度。
　　表情？日向创摸摸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他确实已经察觉到了某个事实，但现在还不敢确认。
　　“没、我不是、对、因为伤口刚刚突然痛起来了才……抱歉。”日向创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想，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询问罪木蜜柑：“说起来，罪木对于才能是怎么想的呢？”
　　得到解释，罪木蜜柑的情绪重新平静下来。“才能……吗？在医学上，才能是一种天生的基因表达，有才能的人和没有才能的人，大脑的构造、身体的激素甚至器官的位置，都或多或少与常人不同。但是即使有相似构造的身体，不同人表达出来的才能也是不同的。如果、是别人有和我一样的素质，至少应该是超高校级的医生，而不是像我一样只是超高校级的保健委员……”
　　“会不会有一个人突然得到才能或者才能突然消失的情况？”
　　“这个……应该不会吧？除非动了脑部手术、截肢这种情况。实际上也不会有只有一段时间能用这种情况，那是与生俱来的异变，只要有就会一直存在……”罪木蜜柑口袋里的东西突然滴滴响了起来，她慌乱的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要去工作了，道歉之后很快就出了门。
　　日向创低着头，刚刚得到的信息不停地徘徊在脑子里。
　　“稳定的才能”、“脑子里的淤血”、“不会有突然出现的情况”、“不会有只有一段时间能用的情况”……都不用分析，日向创也不傻，他自己就能得出结论。没有谁比日向创自己还要清楚，自己的所谓“才能”的东西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也没有谁会比他自己还要清楚自己只是个没有才能的普通人。
　　但是、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差一点就死了，希望之峰学园眼看着就要向自己敞开大门，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哪怕只有一年也好，只要现在能瞒过去、成功入学，后面的事总有解决方法。哪怕退一万步说，每年都有通不过实技考试的希望峰的学生，自己混在里面，就算最后被退学了，他也可以说自己是有才能的。
　　无论如何、只要瞒过去就好……！
　　门突然被推开了，是日向创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才没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来者担忧地问：“日向君，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哪里痛吗？”
　　是狛枝凪斗，比自己还要追求才能、热爱才能的人。日向创即使知道不可能，还是抱着那点微小的希望问他：“狛枝，你……对才能怎么看？如果、如果我是个……”说不出口。日向创咬着牙关，哪怕仅仅是在做假设，他也依旧说不出口。
　　“‘如果日向君只是个没有才能的普通人’？日向君是想这么说吗？”狛枝凪斗担忧地摸摸日向创的额头，“没发烧，日向君突然这是怎么了？在说什么蠢话呢，日向君当然是有才能的人，日向君身上的希望不是都已经让我目睹过吗？只有才能会绽放出那样的希望，我根本想象不到日向君会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即使自己能够理解，日向创还是像抓着通向天堂的蜘蛛之丝，艰难地开口问道，“普通人、也有创造希望的可能吧？就算才能方面比不上，但是肯定能够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地方！你看、警察啊消防员啊，不是大多数都是由普通人组成的吗？他们也是救人的一方吧、也有自己的希望……”
　　“日向君才是，误解了什么吧？”狛枝凪斗十分耐心，就像在教导幼儿园小孩，一遍说不通就说两遍三遍，“那是职业，虽然我承认他们是值得尊敬，但是从根本上就错了啊？”
　　狛枝凪斗脸上是那种日向创曾经见过、但现在看起来只会觉得胆寒的狂热，“他们是普通人，没有才能的普通人，一开始就无法推动这个世界前进，一开始就没有创造希望的资格。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鱼不可能飞向天空，就是这么简单的、从出生以来就决定好的事而已。日向君应该明白吧，因为日向君正是有才能的人、更是能够创造希望的人！和普通人有着决定性的区别！只有日向君的希望才如此耀眼，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一直以来追求的希望，正是日向君。我对你……我深爱着你心里埋藏的希望。”
　　说到兴头上，狛枝凪斗直接抱住了日向创。
　　“嗯……我知道的。”这个怀抱是如此温暖，但日向创的内心感受不到任何一点温情。说不出口，这下不是更说不出口自己只是个没有才能的普通人了吗？
　　日向创近乎明悟般地想到，如此爱着希望、爱着才能的狛枝凪斗，无论如何，肯定是不会爱着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