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谢幕》言峰

9、第 9 章 早上六点，

　　早上六点，日向创按掉闹钟，这个时间学生们基本都已经起床了，日向创作为已经初中毕业、即将进入高中的学生，自然不需要仍然刻苦的学习。只不过日向创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作息，哪怕实际上没什么事干，朋友狛枝凪斗有可能快到中午才回来拜访，也依然坚持这么早起床。
　　日向创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哪怕狛枝凪斗再怎么想让他继续住院，也被无情地赶了出来。狛枝凪斗倒是提议过要不要一起住在他家，反正他家很大，日向创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总觉得如果真的住到一起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去外面取回早上的牛奶，今天的报纸还没有送达，也没有信，只有几张乱七八糟的广告，日向创顺手把它们拿了回来，叠做垃圾盒用。
　　住院以及刚出院的时候，日向创还在想关于狛枝凪斗说的“怪人”，为此疑神疑鬼了好几天，但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日向创只是以为是狛枝凪斗的消息不靠谱，希望之峰并没有这方面的测试，毕竟狛枝凪斗再怎么说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同龄人，也不是什么研究员，家里更没有这种亲戚，情报出错也是难免的。
　　自娱自乐惬意地度过一个上午，日向创在慢悠悠地准备午餐要用的食材的时候，终于等到了门铃声。放下食材，随意擦了擦手，日向创知道来的人会是谁，不自觉地带着笑容去开门。
　　“欢迎回来——诶？这个、难道是……？！”开门后，日向创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狛枝凪斗的笑脸，而是他手上拿着的信封。金色的轮廓、上面印着希望之峰学园的字样，更重要的是中间大大的自己的名字，没错！这肯定是！
　　“日向君的入学邀请，刚好看见它在信箱里。”狛枝凪斗把信封递给日向创，顺手帮忙带上了门。
　　“哇……！”居然是真的！居然真的是！日向创已经完全无视了狛枝凪斗，抱着信封不肯撒手，甚至不肯打开，就怕破坏信封的完整性。傻乐着的日向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手拿着信封，一边翻找家里的照相机，最终他终于想起来手机也可以拍照，拿着手机对着信封三百六十度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再把自己加进去和信封合照。
　　“唉……日向君，不想打开看一下吗？说不定只是我的恶作剧，里面只是一整块巧克力哦？”
　　这话成功泼了日向创一盆凉水，日向创怀疑地看看狛枝凪斗，小声说：“你这家伙……应该不会真的这么做吧？”狛枝凪斗只是微笑。
　　日向创找到家里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一个口，尽力让信封保持原样。里面是一张折起来的硬纸片，第一面是所有学校都一样会有的名字以及简介荣誉，第二面开始是报名的注意事项，里面附带着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只电子学生手册。后面则是希望之峰特有的对学生的超高校级称号以及一些培养建议。
　　日向创的手指摸着里面的“超高校级的分析师”的字样，终于忍不住傻笑出声。他看起来就像要亲这东西几口，或者干脆抱着它在地上滚几圈。
　　“日向君？喂——日向君——听得到吗——”狛枝凪斗把手做成喇叭状，试图唤醒沉浸在快乐中的日向创。
　　“诶？嗯、啊？怎么了狛枝？”想到狛枝凪斗嘴里说的恶作剧，日向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不可能狛枝凪斗为了捉弄他能做到专门去仿制银行卡和电子学生手册吧？不、仔细想想，如果是他的话，可能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还有一件事，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是好消息，但是对于日向君……稍微、有点没有自信，也许日向君不一定会觉得是好消息吧？”
　　听起来更像是手上的录取通知书只是个恶作剧了，日向创抱紧了信封，警惕地看向狛枝凪斗，像只把刺全都竖起来的小刺猬，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消息？”
　　狛枝凪斗像是根本感受不到日向创警惕的态度一样，又拿出了另一只同样的信封，只不过信封上收件人的名字不是日向创而是狛枝凪斗。狛枝凪斗完全没有自己把它拆开的意思，反而示意让日向创来。
　　“诶、让我，可以吗？”这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这么想的话，肯定是狛枝觉得他自己拆会出什么不幸事件吧？自认为完全理解了狛枝凪斗的意思，日向创毫不犹豫地接下这个任务，“放心吧！我会拆的很漂亮很完整的！”
　　拿出裁纸刀，用比自己的那封信还要认真的态度，日向创漂亮地裁开信封，里面是一模一样的通知书银行卡与电子学生手册，只不过写着的才能是“超高校级的幸运”。
　　“太好了！太好了狛枝！”日向创忍不住抱住了狛枝凪斗，“本来我以为上高中以后就会分开的，没想到你也……真是太好了！”而且，幸运的话，其实也就是和普通人差不多吧？已经明了自己普通人的本质的日向创很高兴在希望之峰也有他的同类，而且这个人还是狛枝凪斗。
　　“我、我也很高兴！”狛枝凪斗突然变得羞涩了起来，“这么突然地抱过来……本来我是打算进入预备学科，也完全没有想过和日向君分开……但是如果是本科生的话，就可以一直注视着日向君希望的光辉、也许还能住在一间宿舍……！”
　　“预备学科？”日向创以前从未听过这个词，众所周知，希望之峰只招收有才能的学生。日向创自然而然地放开狛枝凪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现在反而好像不太高兴。
　　“好像是今年突然开设的学科，打出会发掘预备学科的才能的旗号，实际上要上需要很大一笔钱以及体检合格。大概就算是希望之峰，现在也陷入了经营不善的困难吧？”
　　“这、这样啊？”要钱日向创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还非要体检合格？就像实际上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日向创还是忍不住开口：“以前就有这个猜想了，莫非狛枝你是什么富二代之类的？住院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我都没敢问那件事相关的赔偿……”
　　“诶？”狛枝凪斗摇摇头，“不是哦。说起来我应该确实算有钱？拿符合身份的话说……是因为幸运？”
　　因为幸运？日向创很轻易地想到了幸运能来钱最快的方式，“因为中了彩票？平时会捡到钱？”更多的日向创也就只能想到冰棍的“再来一根”与汽水的“再来一瓶”了，但是想想狛枝凪斗日常都在与自己的不幸斗争，总觉得他出门会丢钱才符合人设。
　　“唔，小时候是因为飞机失事父母双亡所以继承了大量遗产，最近的话……因为被绑架所以偶然在被塞进垃圾桶之后捡到了彩票，怎么样，很幸运吧？不过这些都是遇见日向君之前的事了。”狛枝凪斗表现得云淡风轻，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笨蛋、这算什么幸运啊，父母怎么能和这种东西……”
　　“但是他们都说这是幸运。”狛枝凪斗接过录取通知书，手指摸了摸上面“幸运”的字样，“就连希望之峰都这么说，这肯定是我的才能吧？我的幸运、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才能……啊，抱歉，日向君应该不喜欢听到这种事吧？”
　　“你……”他的观念，似乎并不是能轻易被改变的。日向创也没有立场和理由去打破狛枝凪斗长久以来建立的世界观，如果真的让他接受所谓的“正常”，可能会让他感到痛苦也说不定。但是即使现在的狛枝凪斗不会觉得痛苦，日向创却代替狛枝凪斗痛苦了起来。
　　日向创没说什么，只是抱了抱狛枝凪斗。
　　“我以为至少日向君听说过我的事，或者用才能分析过……日向君难道是反而不会对亲近的人使用才能的那种类型？”
　　“这种事，怎么可能听……呃。”好像确实听过。哪怕已经是近十年前的事，因为戏剧性十足仍然被反复提起。飞机上有劫匪，天降陨石砸死了劫匪，飞机因此失事，只有一个小孩活了下来……这样。
　　在这之后，希望之峰就看中了狛枝凪斗的幸运，以至于现在都和他有些联系……大概这种展开？日向创没注意到自己忍不住的思考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应该注意到的事的范围。
　　“总、总之！看看电子学生手册吧？按这上面的说法，好像很多信息需要自己填写。”日向创拙劣地转移话题，点开了自己的电子学生手册。
　　就像是在注册一个游戏账号一样方便快捷的填写，姓名、身高体重、生日血型、喜欢讨厌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填胸围啊？！”哪个正经资料要填胸围啊？要不是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希望之峰的录取通知书，日向创肯定以为是一些人，比如旁边这个白毛，在搞什么恶作剧。
　　“也许这也是需要评估的一部分？日向君还没填好吗？”狛枝凪斗凑过来看日向创填了什么，在看到他只是填了基础信息后眼神在下面的喜好上转了转，没说什么。
　　“诶？其他倒还好说，胸围这个谁会记得啊……呃，”日向创看到狛枝凪斗自己填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数值，“难道说你真的记得？”而且身高……居然刚好一米八。平时确实能感觉到他稍微高一点，没想到差了一厘米，还是一米七到一米八的这鸿沟，可恶。果然还是得多喝牛奶？
　　“不是，这种东西随便填一下就好了，我们又不是模特，这种东西没有谁会在意的。”
　　道理日向创都懂，“但是……”怎么说也是希望之峰的电子学生手册，果然还是要如实填写吧？
　　“我知道了，日向君家里有软尺吗？自己一个人不太好量吧？”狛枝凪斗一向很擅长顺着别人的意思来，不知道是不是日向创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现在好像比以前更顺从了一点，就像会撒娇的小狗？
　　“嗯，有的。”日向创去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软尺就放在里面。日向创不是个很会收纳的人，虽说能保持房子的整洁，但这种小东西一向是随便放进抽屉就算收纳成功，顶多把抽屉里面摆一下不那么乱。
　　日向创张开双臂，狛枝凪斗拿着软尺在他的胸部缠绕一圈，软尺只是松松地挂在身上，狛枝凪斗看了一眼，轻松得出数字：“93……不，94？太好了呢日向君，我记得最近开始有名气的那个模特胸围似乎90？说不定日向君也有做模特的才能……”
　　“不不不！肯定是量错了……！”日向创还记得他看到的狛枝凪斗填写的胸围只有84，虽然狛枝凪斗确实看上去比较瘦弱，但是也不至于差了这么多啊？是因为衣服吗？穿着衣服肯定有影响的吧……？
　　想到这里，日向创脱下了自己的衬衫。
　　“诶……？”狛枝凪斗完全呆住了，愣愣的看着面前光裸着上半身的日向创。不是很白，但是非常健康的肤色，能明显看出胸部像刚发育的女性一样微微隆起。“日向君、那个是胸肌吗……？”
　　“啊？”日向创顺着狛枝凪斗的视线，注意到了他在看哪里，“不是吧，有可能是肥肉……真是的，为什么脂肪会在这里堆积啊？来吧狛枝！再量一次！”
　　狛枝凪斗咽了下口水，他的喉结跟着滚动。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这个、我真的可以摸吗……？既然日向君说可以、那肯定就是可以的吧……？”
　　“说什么怪话呢，快来量。”而且是量胸围又不是让他摸。
　　狛枝凪斗的脸红到看起来像发烧，软尺绕了一圈，刚好停在前面。狛枝凪斗一改刚才让软尺松垮垮的状态，手上的力气用到看起来想把日向创勒死在这里，软尺都有些陷进肉里，没准会留下一道红痕。
　　“疼！等、轻一点，要呼吸不了了……”
　　狛枝凪斗这才如梦初醒，快速看了一眼软尺的数字，咳嗽一声，故作镇定地装作自己只是在普通地量胸围。“因、因为日向君想要量的小一点所以我才……嗯，91。”
　　“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好吧，我就这么填吧。”日向创揉了揉被勒的痛的地方，自己穿上了衬衫。
　　日向创偷偷看了狛枝凪斗一眼，他看起来不知道沉浸在哪个世界里了，一脸梦幻的一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看起来他已经没在想关于“幸运”的事了。日向创知道狛枝凪斗不会像自己一样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也没有感受到多余的悲伤，只是自己在自顾自地对提起这个感到愧疚、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
　　只不过，狛枝凪斗就这么喜欢帮忙吗……？以后是不是应该多拜托他做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