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日】谢幕》言峰

5、第 5 章 “你真的好

　　“你真的好了吗？不用再住院吗？一开始明明是我受伤了但住院的是你……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病情稳定’吧，只凭普通的医生治不好我的病，或许超高校级的医生可以……不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了，日向君会开车吗？”
　　“……啊？”日向创一向跟不上狛枝凪斗的脑回路，现在，日向创陪着狛枝凪斗刚刚办完了出院手续，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地问了句开车问题。不过这也没有隐瞒或者撒谎的必要，于是日向创老老实实地回答：“会倒是会，以前学过一点。但是未成年不能开车上路的吧？”
　　普通人很难想象日向创为了寻找自己的才能付出了多少，从小到大，他几乎把能想到的人类活动都尝试过，只是基本所有的技能都不具备天赋。日向创因此会了很多东西，只不过只是最粗浅的程度。比如开车，日向创也仅仅是能开而已。
　　“那个无所谓。我们就需要一辆车……日向君喜欢什么样的车？带智能系统的那种怎么样？还有车的型号和颜色。哈哈，虽然我对汽车没什么研究，但是一般来说消费品都是越贵越好吧？”
　　“等等、等等啊，”日向创听的一头冷汗，这个说法，简直就像要当场买一辆车，“要买车吗？现在？……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诶？”狛枝凪斗倒是表现得惊讶，“因为喜欢日向君，所以想送日向君礼物，很难理解吗？”看着日向创脸色不太对，这个人又补充道：“不是说我出院之后要一起去吃花村食堂吗？那个地方在乡下，很远，有辆车的话大概能方便很多。而且这样出行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电车太吵了。”
　　日向创有些拿捏不准狛枝凪斗到底哪些话才是真的，索性按照自己能接受的方向理解。就算动机明确，但还是，“驾驶证的问题不要用‘那个无所谓’糊弄过去啊！我们怎么看都是未成年吧，万一路上被拦下来怎么办。”
　　“嗯……”狛枝凪斗仔细看了看日向创的脸，看的他有些不自在，才点点头说：“确实，日向君的脸完全不像是十八岁，是童颜呢，日向君。”
　　“……喂！”有种严重的、被耍了的感觉，但日向创没有证据。
　　狛枝凪斗迅速转移话题，就像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一样。
　　“那还是公共交通吧，有日向君在，大概不会出什么事吧？”
　　日向创挠了挠脸，对自己这么被信任着有些脸热，不过日向创经过这段时间与狛枝凪斗的相处，确实对他奇怪的运气有了深刻的理解。
　　一开始只是偶然的，使用才能的时候看到了窗户即将碎裂的提示，靠这个没有让那时正站在窗边的狛枝凪斗不幸地被玻璃划伤。后来日向创特意一一排查了病房里的安全隐患，比如摇摇欲坠的吊灯、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翘起的地板、会把人滑倒的地上的一滩水、有爆炸可能性的床头灯灯泡等等。即使这样，狛枝凪斗遭遇的不幸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只不过频率降低了很多。
　　“当然，狛枝，相信我吧。要不要吃点东西？既然很远，先吃点什么吧。”日向创在街头张望，发现了家面包店。开在路边的面包店在橱窗里把黄澄澄的面包摆了几排，甜香从那里飘出来。看起来客人并不是很多，店家甚至摆了买面包免费抽奖的牌子，可惜作用不大。
　　“面包可以吗？我去买……不，你跟我一起去。”把狛枝凪斗一个人留在路边，日向创实在是不放心，说不定甚至会有失控的汽车撞向狛枝凪斗。很难说狛枝凪斗喜欢一个人看书，到底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还是因为这种活动相对来说会更安全一点。
　　“诶？好。”狛枝凪斗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眼神在那个抽奖活动上转了几圈。发觉狛枝凪斗在注意抽奖，日向创也好奇地仔细看了看那个牌子。能看出来店家的生意不好是有原因的，为了揽客而设置的抽奖，一等奖居然是人气作家腐川冬子的签名书——还得自己去签售会现场。
　　看起来就像店长私自把追星的女儿的书拿来做奖品了一样，而且得自己去要签名算什么签名书啊！日向创在心里吐槽。这位写纯爱小说的作家日向创有所耳闻，只不过他对这种小说没什么兴趣，即使知道很有人气，也从来没有看过。
　　日向创不是没想过把腐川冬子当做目标，但是这位作家仅仅出道一两年就已经人气不低，会被邀请进希望之峰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怎么了，狛枝？难道说你也是粉丝吗？”
　　“不是，只是稍微有点在意……走吧，日向君，去买东西。”
　　“啊？哦……”
　　普通地买了面包，然后抽奖——
　　“哇！恭喜！一等奖！”虽然奖品并不是太好，但是日向创认为狛枝凪斗的运气更值得恭喜。“要查查看签售会在什么时候哪里举行吗？不过一般来说应该是比较繁华的地方吧，也许还能赶得上……？”
　　“不用了，日向君。”狛枝凪斗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如果这是不幸之前的幸运……日向君，我们还是赶快去福山村吧。”
　　“啊？哦……”日向创不明白为什么狛枝凪斗无论平时遭受多大的不幸都能笑出来，现在好不容易幸运了一次，反而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花村食堂就在福山村，日向创他们得先去福山市，再转乘。虽然福山村还达不到与世隔绝的程度，但也绝对称不上繁华。倒是福山市还算不错，也有些旅游的人会来，也因此稍微让藏在山村里的花村食堂有了些名气。网络上还有评价说，那里的人说话方言太重，到让别人听不懂在说什么的程度，因此不推荐去旅游。
　　在电车上的时间过得出乎意料得快，日向创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醒来发现自己靠在狛枝凪斗的肩膀上、口水稍微有点流到了那件看起来就很热的绿色外套上，还是有一点尴尬。
　　“已经到了吗？我睡了多久……啊！”窗外的天甚至都已经全黑了，日向创看看站名，要到目的地甚至还有几站。按照计划，他们本来可以一下午到达品尝完美食，晚上就能回家的。造成这个结果的主要因素，毫无疑问是日向创自己睡着了，只是……
　　活动着自己被压麻的手臂和肩膀、完全没有不满的那个笑眯眯地回应：“真是太不走运了，居然破坏了日向君完美的计划。不过因为日向君睡着了啊，肯定是这些天照顾我这种人太过劳累了吧，我也只是想让日向君好好休息一下。就连我这贫弱的肩膀也能被日向君依靠真是太好了！”
　　日向创默默移开视线，哪怕对这种人说教，也绝对不会听进去的吧。……但是一般来讲不是都会把同伴叫醒吗？谁会坐着会循环的电车坐一下午啊！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错，日向创有点心虚，去帮狛枝凪斗揉他被压的已经不太能动弹的手臂。
　　“怎么办？今天就这么回去吗？还是在这里住一晚上？”好不容易下了车，好在也算不得很晚，对于依靠旅游的城市来说，晚上同样也是接待游客的时间。想到离福山村还有一段距离，日向创提议道：“或者先往川内县走？反正也是要往那边走的。”
　　被征求意见的人毫无任何意见，只是说让日向创决定就好。
　　日向创想了想，狛枝凪斗才刚刚出院没多久，还是住在环境好一点的地方比较好。只是——这种正规的酒店，也许会查家长的同意书，两个未成年真的可以成功入住吗？还是住那种看起来便宜的旅店比较好？日向创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思考着，狛枝凪斗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像是在散步，也可能他根本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希望能够直接让我们住下，但是实际上也不一定需要正经的住宿地方对吧？实在不行狛枝你可以去住院、不、这样果然还是有点……唔！”日向创自言自语中，被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的少女撞得偏移了路线。那位少女去势不减，甚至连走在后面的狛枝凪斗都撞到了才勉强停下。
　　日向创本想说她几句，可在察觉到少女毫无掩饰的慌乱后，本来的不满化作了浅浅的关心：“你还好吗？有人在追你吗？……需要帮忙吗？”与此同时，他闻到了一股酸臭的味道，就好像好几天没洗澡，皮肤上的油脂以及汗液混合发酵了一样……
　　“咿——”那位有着长长的头发、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长款制服的少女，咬着手指畏畏缩缩却又斩钉截铁地小声说道：“这种眼神、就是这种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觉得我很碍事吧，连最低限度的清洁都做不到的、这么恶心的女生……”
　　“怎、怎么会！”但是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有一瞬是这么想的。日向创慌忙摆摆手，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这么想……倒是你，那个，没问题吗？”
　　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初中生，一般来说女性会更加在意自己的外表吧？她的长裙实际上被剪开了，大约被剪到了大腿那里，再加上不太好闻的味道以及这种自我贬低的态度，日向创猜测她是不是遭到了校园霸凌。
　　“看来你自己也知道啊，自己的外表不会被人喜欢这件事。”狛枝凪斗一改对着日向创无限包容的态度，言语激烈了起来，“你只是自己想要保持这个样子吧？就算同样是垫脚石，被碾死也不会可惜的虫子，我至少还是外表看上去干净的那个哦？唉，日向君就是太过善良了，连你这样的人都会停下来关心……”
　　“够了，狛枝。”日向创拍拍狛枝凪斗的肩膀，对他轻轻摇头。“总之，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虽然我也不一定能帮上忙。”日向创随手从这条小巷的墙壁上粘着的广告上撕下一条，好在身上带了笔，可以写下电话号码。
　　“要你管？！”少女态度激烈地拍掉了纸条，“为什么总有你这种多管闲事的人啊？！自以为是、总之别再接近我！明明、和这个垃圾以下的人是一伙的，你也是他那么想的对吧？那就说出来啊！呵、呵呵……装作热心善良正义，实际上里面完全烂掉了……看见你这种人、我就觉得恶心！”
　　眼看狛枝凪斗要说些什么更不得了的话，日向创连忙连拖带拽地把狛枝凪斗拉走，从物理上分开马上就会吵起来的两人。好在那位少女也没有继续说什么的意思，急匆匆地又跑掉了。
　　“我说啊……你不会是因为她不太干净，所以态度才这么恶劣的吧？”日向创知道狛枝凪斗喜欢漂亮的东西，这里面也包括“干净”吗？好像还有讨厌吵闹……这么一想，那位偶然遇见的少女真的和他相性不合。
　　没有得到回答，日向创也不以为意，拉着狛枝凪斗继续往原定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