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2、永无止尽的暴雨 虽然下雨很

　　“咔嚓。”

　　一道闪电劈开了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大雨随即倾盆而下，啪嗒啪嗒地砸在玻璃窗上。

　　原本平静的午休时间被大雨打破，靠窗的同学尖叫着冲上去关闭窗户，仅仅几秒钟，桌子上的试卷就被雨滴淋湿。

　　顾觅昀侧趴在桌子上，皱着眉头看向窗外的雨景，刚酝酿好的睡意一扫而空。

　　从开学到现在一周，已经下了四天暴雨，甚至每次都是在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从晴天转成暴雨。

　　第一天下暴雨时，因为刚开学，大部分人都没有拿雨伞回宿舍楼的意识，不少人都是冒着雨跑回了教室。顾觅昀她们这些走读生一直睡在教室，反倒幸运地免于被雨淋湿。

　　连续下了两三天后，大家都学聪明了，开始在宿舍里放上雨伞备用。

　　不过在昨天一整天晴天后，大家的警惕性明显降低了不少，有不少人把雨伞带回教室后就再没带回宿舍。

　　不幸的是，在星期五的中午，暴雨又一次降了下来。

　　不同于在宿舍睡觉，在教室睡觉的最大好处就是没有宿管到处巡逻。

　　所以在暴雨打断午睡后，留在教室里的十几个女生索性不睡了，围在一起聊起了八卦。

　　苏雨樱向来爱凑热爱，又因为顾觅昀小时候性格怪僻，生怕她融不进班级里，硬是拉着她挤进了人群最中间。

　　顾觅昀对她们聊的八卦不感兴趣，想着被暴雨吵得也睡不下去，不如听点有意思，就就势垂着脑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着她们的讨论。

　　“你们知道高二尖子生班的王玉凛吗？”

　　“谁啊？”

　　“就是一个男生，据说长得巨帅，而且学习成绩也很好，人也特别厉害，我在楼下名誉榜看到的。”

　　“有女朋友了吗？”

　　“不知道呢。”

　　讨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一会又有人换了个话题开口问。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暴雨有点太邪乎了？要说咱们才刚开学一周，这就下了四天了。”说话的人是之前和苏雨樱聊天的马尾女生，叫做郑宜嘉。

　　另一个长发女生立刻接过话头：“而且每天都是上午晴空万里，一到午睡时间就下雨，诡异得很，是不是咱们学校招了什么鬼魂啊？”

　　这句话一出，大家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打了个寒颤。

　　“我听说咱们学校是在墓地上盖的····”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小声地说了句在每个学校都会流传的故事。

　　“对，对！我刚来学校的时候，我姐姐就和我说千万别去后山，那里地下都是墓碑！”苏雨樱人脉广泛，进学校前就把学校里里外外打听了个遍，说到激动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我还听说咱们学校原本是个贵族学校，好像是2010年左右，有个学生在宿舍楼跳楼自杀了，这才转成普通学校。”

　　“可是大部分学校都是建在墓地上的吧，不就是要靠学生的阳气来压鬼魂的阴气吗？”另一个圆脸女生提出疑问。

　　“所以现在这么异常的现象，是不是因为今年中考分流人太多了，咱们学校阴盛阳衰，压制不住这些鬼魂了啊？”

　　“啊···那压不住鬼魂会发生什么？”

　　“我说，建国后妖怪应该不允许成精吧。”苏雨樱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争论说：“咱们政治刚学了什么，唯物主义，这世界上肯定没什么鬼魂的。”

　　“那你说，连续下了这么多天暴雨是什么原因？”

　　“我···我···”苏雨樱虽然觉得这件事和鬼魂没什么大关系，但是又说不出来个因为所以然，一时之间哽住了。

　　“是对流雨。”顾觅昀实在听不下去这些人神神鬼鬼的争论，比下雨声还让她烦躁。

　　“对流雨？”苏雨樱嗓门大，一嗓子吼了出来。

　　原本还在讨论‘鬼魂会不会找无辜的人索命’的几个人分分停下了讨论，转头看向苏雨樱和顾觅昀。

　　“是热对流降雨。”顾觅昀解释说。

　　“热对流降雨发生的条件有两个：一是地面空气受热上升，二是高空需要聚集足够多的水蒸气，两者一碰撞，上升气流不足以抵抗水蒸气重力，就会发生热对流降雨。”

　　“噢——”苏雨樱补充说：“所以现在正好是九月初，每天上午阳光照射，地面空气就会受热上升，然后和高空中的水蒸气一碰撞。啪！下雨了。”

　　“那为啥它每次都在第一节课左右停啊。”圆脸女生追问道。

　　“因为热对流降雨往往降雨不均匀，持续时间比较短，午休时间下雨，第一节课下课前结束，整体时间差不多。”

　　顾觅昀解释的话说完，班级里陷入了沉默，许久，圆脸女生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失望：“竟然是这么科学的事情，我还以为是真的闹鬼呢···”

　　“真闹鬼了才吓人吧。”苏雨樱拍了拍圆脸女生，两个人笑作一团。

　　“不过你也太厉害了！”郑宜嘉一边夸赞一边转过头看向顾觅昀，自我介绍道：“我叫郑宜嘉，姐妹你叫什么呀？”

　　“顾觅昀。”顾觅昀实在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热情的陌生人。眼看着郑宜嘉是和苏雨樱一样的自来熟式人，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冷淡了下来。

　　“顾觅昀····好耳熟的名字。”郑宜嘉突然一下凑过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我记得今年的语文状元，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郑宜嘉若有所思的一句话在班级中掀起了千层浪，就连苏雨樱都瞪大了眼睛，看向顾觅昀：“真的吗？”

　　顾觅昀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这件事。

　　毕竟德育中学虽然现在落寞了，但也是S市数一数二的老牌学校，甚至十几年前还出现过不少省状元，被尊称为S市四小龙。

　　只不过近几年教学质量被一些私立学校赶超，不复当年的辉煌，早已不是头部学生的首要选择。

　　“我的妈，觅昀你怎么想不开来这里了？”苏雨樱和郑宜嘉语气夸张地感叹道。

　　顾觅昀眨了眨眼睛：“因为这是最好的公立学校了，我没钱上私立学校。”

　　“啊，我以为状元都有奖学金或者能减免学费呢。”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敏感，郑宜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不过我们班有你这个大学霸，不用担心成绩啦！”

　　午睡时间早已过半，没有了八卦支撑，睡意逐渐涌了上来。大家回到自己座位上，教室再度恢复了平静。

　　暴雨拍打着窗户，噼里啪啦声自动成为起床铃，提前十分钟把人们从睡梦中叫醒。顾觅昀揉了揉被枕的酸痛的胳膊，挤在苏雨樱身边，趴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的暴雨。

　　不过半小时，台阶上的平台已经积起了一层水流，在风的吹动下，晃起层层涟漪。还有三分钟就要响起上课铃了，外面的雨势仍不见小，甚至有越演越大的趋势。

　　宿舍楼和教学楼距离并不算近，跑步也要两三分钟，有了前几天的教训，带伞的同学明显多了许多。

　　不过也有例外。

　　顾觅昀看着后桌女生半边身子湿着跑进了教室，夏天的白衬衣被雨淋湿，紧紧贴在身上，漏出了浅粉色的内衣。

　　想着之前在厕所门口，还是她带自己回来的，顾觅昀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顺手递给她。

　　“林舒，你衣服湿了，先穿一下我的外套吧，别着凉了。”

　　林舒没想到顾觅昀会递给她衣服，感激地笑了笑，连忙道谢。

　　“哟，粉色的！”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右边传来，顾觅昀朝声音方向看了一眼，是坐在她左边的男生。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过道，男生正翘着二郎腿，半只脚放在中间的空隙，板寸头被雨水打湿，一小缕头发贴在脑门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林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胸口，顿时脸颊通红，连忙用胳膊挡住了胸口，低声骂了句神经。

　　看到后座女生的反应，他更得意地吹了个口哨，一脸调笑的拉着身边其它男生去看林舒。

　　顾觅昀还在思考该怎么反驳，苏雨樱却早就看不下去了，趁着老师还没来，噔噔噔跑到男生桌子前面。

　　苏雨樱身高快逼近175，比班级里一小半男生都要高，只是她平时嘻嘻哈哈惯了，又长了一副柔弱忧郁的长相，容易让人忽视她身高的压迫性。

　　男生看都没看苏雨樱一眼，嗤笑一声，问：“怎么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身高还没我高的小矮子。”苏雨樱学着男生戏谑的语气，扬这脑袋，左摇右晃着：“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女生的内衣看，你也想穿？那我建议你去泰国先变个性呢。”

　　“还是说你没见过内衣内裤，哎呀，你不会出门都不穿内裤吧。”苏雨樱丝毫不顾男生铁青的脸，利用她高分贝的嗓门大喊：“大家知道吗，宁天宇出门都不穿内裤啊。”

　　周围的哄笑声盖过了上课铃声，宁天宇气得“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苏雨樱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宁天宇，回到座位上，和林舒建议：“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骂回去，这种人，你越害羞他越来劲。”

　　林舒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雨樱。”

　　好在一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发生，晚上吃饭的时候郑宜嘉还特意跑过来，冲苏雨樱竖了个大拇指，向一旁不明所以的顾觅昀解释。

　　“你不知道呀。宁天宇初中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总是仗着家里有点钱，到处欺负同学。”

　　“诺，就你后桌，叫井礼，老被他欺负了。”

　　苏雨樱回头看了眼后桌。男生并不在位置上，桌子上干净得只放了两本书，苏雨樱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他长什么样子。

　　“你今天下午骂他我们都在心里给你竖大拇指，不过你要小心点，他这个人特别小心眼，锱铢必较。”

　　“没事，就他那小身材，他打不过我。”苏雨樱亮了亮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再说我一直和觅昀在一起，他想欺负我也找不到机会。”

　　几个人围在一起，把最近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又翻过来覆过去聊了好一会，直到英语听力准备铃声响起，郑宜嘉才挥了挥手，回到自己座位上。

　　趁着还没正式上课，苏雨樱小心翼翼地拉住顾觅昀问：“差点忘了，觅昀，你家里现在很困难吗？”

　　“啊？”顾觅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困难？”

　　“就是你中午说的，因为家里没钱上不了私立啊。”苏雨樱解释说：“我不是看不起你或者什么，我就是想说，如果你家里比较困难的话可以和我说一下，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我都会帮的。”

　　“那个啊。”顾觅昀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骗他们的啊，我就是自己想来德育才来的。”

　　“啊？”这次换苏雨樱哑口无言了，她一脸不解地看向顾觅昀：“为什么啊，你成绩那么好，其它学校都可以随便选吧。”

　　顾觅昀板着脸，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因为命运的指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