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19、八点半操场 学校里

　　学校里最近流行起了打篮球。

　　具体表现在体育课上，体育老师一喊解散，男生们纷纷跑到体育器械室里拿出篮球，自发组成两队在小操场上就打了起来。

　　十六七岁正是荷尔蒙丰富的年龄，不少女生们也不再在台阶上坐着聊天，有些外向的女生直接加入队伍里，试探着扔几个球，也有内向的女生装作和闺蜜们散步，眼神往操场上瞥好几眼。

　　此时距离上次的油厂风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为了避开风头，顾觅昀和连渺淼一直没有再进行调查，就连在学校里也装作是陌生人，除了日常交流外一句话也不说。

　　可那群人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在旧油厂短暂出现过后，再也找不到踪影。

　　“觅昀，在想什么呢！”苏雨樱刚收拾完运动器械，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操场旁的楼梯台阶：“走啊，她们都在上面看篮球呢，我们也去看。”

　　说完不等顾觅昀拒绝，她直接拉起顾觅昀，朝小操场走去。

　　小操场上稀稀拉拉地围了一圈人，顾觅昀不喜欢运动，自然也不懂打篮球的规则。在她看来，打篮球只分两种情况，投进去了和没投进去。

　　“觅昀，你猜哪一队会赢？”

　　场上比分十分胶着，旁边的郑宜嘉和林舒分别下注了不同队伍，紧紧盯着场上的比分，呐喊声一个比一个高。

　　顾觅昀心情复杂地看向场上笑得开朗的连渺淼，不知道该说他是心大还是松弛。

　　“呃，左边那队？”她指了指连渺淼那边，有些犹豫的开口。

　　“好！觅昀，我们是一队的！”郑宜嘉举起手朝顾觅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后又马不停蹄地做起了应援。

　　操场实在是太吵了，顾觅昀呆了一会就以上厕所为借口，偷偷溜回了教学楼。

　　上课时间的教学楼一片安静，连出来上厕所的人都少得可怜。顾觅昀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大摇大摆地拿出手机刷起消息。

　　第一条是私家侦探发来的，大概说旧油厂里的人没有再出现，他曾经跟着他们到一个胡同里，但最后跟丢了——总结来说，一无所获。

　　第二条是连渺淼发的，问她去哪里了。

　　顾觅昀跳过私家侦探，回复连渺淼：回教学楼了。

　　连渺淼消息回的很快，顾觅昀猜测他们肯定是刚打完一局：帮我买瓶水吧姐姐。

　　顾觅昀翻了个白眼，想也没想直接回了句：滚。

　　门口的胶质门帘被人掀开，顾觅昀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和走进来的女生对视了一秒。

　　女生身上穿的不是德育中学的校服，顾觅昀下意识把她当成了老师，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除去那一身皮衣，女生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头黄色长发，其中还有一簇粉色挑染，无论是在老师中还是学生中都是极为炸裂的存在。

　　女生没有管顾觅昀，似乎是对卫生间的环境极其不满，她用力拧开了水龙头，嫌弃地用水先把把手冲了一遍。

　　顾觅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十五，快下课了。

　　顾觅昀没再回到操场上，直接从教学楼左侧下楼来到商店，乘着还有五分钟下课的时间差，提前把晚饭买了。

　　顾觅昀依然只买了一包酵母面包，结算时路过饮料架子，顾觅昀想了想，还是买了一瓶水。

　　“谢谢姐姐帮我买水。”顾觅昀刚坐下来，就被连渺淼薅走了手上的水。

　　“我有说这是给你买的吗？”

　　“·····”

　　好吧，连渺淼水刚打开，被顾觅昀一反问，又讪讪地把水放下。

　　捉弄小孩真好玩，顾觅昀看着连渺淼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恶劣的想法得到满足，又开口说：“你喝吧。”

　　德育中学一共有四节晚自习，其中两节上课，两节自习，因为上课的老师往往要到另一间教室，所以自习课往往全靠自觉。

　　而今天，因为英语老师请假，这四节晚自习全都沦为自习课，一时间教室里洋溢着快乐的氛围，直到晚自习上课几分钟，教室里还有许多空座。

　　“觅昀！”上课两分钟后，苏雨樱才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你知道隔壁班来了个转学生吗？”

　　“转学生？”

　　“对，特酷！”苏雨樱努力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难以掩饰：“她头发还是挑染的，穿了一身皮衣，和我想象中的酷姐一模一样！”

　　顾觅昀想起下午在洗手间遇见的女生：“那她过几天就会被教导主任要求整改了吧”

　　德育中学校规森严，女生可以留长发但必须要扎起来，刘海要求要在眉毛以上，别说是染发，就是自然卷也要重新拉直成直发。

　　晚自习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顾觅昀把一套卷子做完简单喘口气，才发现连渺淼位置上一直是空着的，顺带着连宁天宇和井礼也不见了。

　　“你有看到连渺淼吗？”下课后，顾觅昀戳了戳旁边的苏雨樱，疑惑地问道。

　　“没有啊，他们不会一节课都不在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连渺淼用力推开虚掩地大门，喘着气跑了进来，手里还抱了个篮球。

　　“觅昀，有个事···要拜托你去看一下。”连渺淼语气支支吾吾，明显做了什么坏事。

　　“我？”顾觅昀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是我们刚刚不是在操场上打篮球吗，但是听到了一阵阵婴儿啼哭地声音，我们就想让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连渺淼的遭遇，顾觅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们刚刚是逃课打篮球？”

　　“重点是这个吗？”宁天宇听不下去了，打断了顾觅昀的话：“重点是有婴儿的啼哭声！你说是不是像恐怖电影那样，我们三个人有人干了亏心事，被厉鬼索命了？”

　　“我这辈子干过最亏心的事情就是逃课打篮球了吧。”连渺淼立刻否认说。

　　“猫咪发情？”顾觅昀推测又立刻否认：“哦不对，它们是春天发情。”

　　“我说你们过去看看不就得了”顾觅昀想了几个原因都觉得不太对，直接提议。

　　“呃，没有灯，我不敢。”

　　“我也是···”

　　“？”

　　“那你们怎么没有不敢打篮球呢？”顾觅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从林舒那里借来手电筒：“还有五分钟上课，肯定来不及了。”

　　说着，她跑到班长面前，捂住肚子，垂下眼眸，委委屈屈地撒娇说：“班长，我肚子疼，要去厕所可能回来上课会晚一会。”

　　班长又不能决定什么大事，只是晚回来上一会课而已，她又不能真的拒绝，就同意了。

　　夜晚的校园格外寂静，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路边的路灯本来就昏暗，映衬出随着晚风左右晃动的草木的影子，让本就安静的环境更加恐怖。

　　操场上一片漆黑，只有顾觅昀手里的小手电散发出微弱的光亮，顾觅昀沿着操场走了一圈，除了风声，其它声音一丝都听不到。

　　她疑惑地看向身边三个人：“你们确定听到了？”

　　“确定！”

　　“不是幻听？”

　　“一个人是幻听，两个人、三个人还能都是幻听吗？”宁天宇反驳道，他朝着西北方向厕所方向走去：“我记得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顾觅昀本来都打算打道回府了，见宁天宇已经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只好打着手电筒跟了过去。

　　“你确定那个不是野猫吗，按道理说，虽然野猫一般是在春天发情，但秋天发情的概率也不是0。”

　　“不是，真的不是猫发情的声音，我家也养猫，那绝对不是一个声音。”连渺淼摇了摇头。

　　宁天宇一个人走进了男厕所，因为没有手电筒，他小心地贴着地面走。

　　“卧槽！什么东西！”突然，他感觉脚触碰到一个柔软的棉花，那棉花还带有着一丝温度，他刚一碰到，就像被火烧了一样，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跑到外面。

　　“怎么了？”顾觅昀立刻把手电筒对准宁天宇，试图给他一丝安慰。

　　“%&……&*……&”宁天宇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指着男厕所，拽着顾觅昀，把她往里面扔。

　　一个女生趴在地上，长发散落在身侧盖住了她的面孔，顾觅昀看不清她的表情。蓝白外套被她压在身下，上面传出浓郁的铁锈味，顾觅昀蹲下身抹了把衣服，是血。

　　“同学？同学？”

　　女生眉头紧锁，没有回应顾觅昀的呼喊。

　　顾觅昀心中一颤，把手伸到女生鼻翼前，还好，还有呼吸。

　　她咽了口口水，冷静地走了出去：“连渺淼你手机呢，打电话给120；井礼你回去找个老师过来，随便是谁都行，有个女生在里面昏倒了。”

　　虽然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明眼人都知道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件大事，所以连渺淼和井礼什么也没问直接照做。

　　教导主任来得很快。她简单得了解情况后，把外套盖在女生身上，和顾觅昀她们一起在门外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直到救护车赶来，她才把四个人赶了回去：“好了我陪着去医院就行了，你们回去上课吧。”

　　顾觅昀地回到教学楼还没有想清楚女生究竟是怎么受伤的，又是为什么要到操场的厕所里去。

　　“该不会，我们学校里真的有个杀人犯吧？”苏雨樱害怕地捂住胸口，朝身旁看了又看。

　　顾觅昀从苏雨樱厚重的语文课本底下掏出一本小说——《十宗罪》。

　　“我说，害怕还是别看恐怖小说了。”

　　苏雨樱的情报网远比顾觅昀想象中还要丰富，第二天上午，她就从高年级的学姐那里听到受伤的女生的信息。

　　其实不需要苏雨樱传话，整个学校都在议论着女生的事情，就连顾觅昀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都略有所耳闻，更别提各班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明里暗里的强调。

　　“说实话，我以前还见过那个学姐呢，她和我是一个艺术机构的，她跳舞老好了。”苏雨樱托着脸，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你说她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怀孕了不及时去医院打掉啊。”

　　“不知道，可能是害怕吧。”顾觅昀随口应道。

　　“唉，现在学校里什么传闻都有，都传得沸沸扬扬得，她之后也不好回来上课了吧……她好像已经办好休学了，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休学。顾觅昀心口突然一赌，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听过类似的故事，是在哪里呢？

　　小时候？不。

　　应该是那天，她从父亲口中知道母亲生病原因的那天。

　　上课铃声猛地响起，把顾觅昀从记忆中叫醒。

　　黑板上已经写了几行公式，顾觅昀垂了垂眼眸，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找回那些失踪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