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18、“英雄救美” 张老师

　　张老师手里拿着茶罐，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表情；连渺淼板着一张脸，双手不自然的放在两侧，做出防御的姿势；顾觅昀倚在墙上，嘴唇紧抿，打量着两个人。

　　房间中气氛焦灼，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许久，张老师才放松下来，大笑出声，向连渺淼走来：“我说你们怎么能找到我，原来你是连知礼的儿子。”

　　“对于这件事，你知道多少？”他率先坐在桌子对面，为表示友好，他伸手示意连渺淼和顾觅昀在他对面坐下：“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们坐下慢慢谈。”

　　连渺淼警惕地看了眼张老师，跟着他的动作坐在了他的对面：“你先说你们之间的关系。”

　　“看来你是刚刚才知道的。”张老师毕竟多活了几十年，阅历比顾觅昀和连渺淼都多，从连渺淼短短一段话里就能察觉到，连渺淼手里没有任何底牌。

　　“好吧，我和连知礼确实有过一段交易，不过就那一次。”张老师表情依然带着微笑：“是帮他一个亲戚到德育中学上学。”

　　“亲戚？”连渺淼眉头紧锁，连家的亲戚少得可怜，至少五代以内很难找到关系亲近的兄弟姐妹。

　　“对，如果你感兴趣，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爸爸，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毕竟，我只是一个收钱干活的人，对于你们家的家事，了解并不多。”

　　“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可以了吧小弟弟，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早就过了追诉期了。”张老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微垂下脑袋，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倒有些恐怖：“你今天来找我，你爸爸应该不知道吧。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悄悄告诉你爸爸，你会被怎么惩罚呢？”

　　连渺淼还想张口说什么，顾觅昀在桌下猛地拉住他的衣角，抢先一步开口：“那今天就先谢谢张老师了，以后常联系。”

　　说着她站起身，朝张老师鞠了一躬，声音依旧温柔：“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张老师。”

　　“请说。”对于顾觅昀这种识时务之人，张老师格外包容。

　　“连叔叔让你帮忙的人，是刚刚故事里，造成我爸爸退学的女人吗？”

　　“哈哈哈哈哈····”张老师丝毫没有在意顾觅昀犀利的问题，反而夸赞说：“你倒是比这个小男生知道得多。”

　　“那我就回答你，是。”

　　顾觅昀微微一笑，脸上尽是嘲讽的味道：“那叔叔，我们就互相保留这个秘密，好吗？”

　　走出小区，顾觅昀才感觉那股被监视的目光消失，她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站在路边大口喘气：“走，我要去你爸爸旧厂那里看看。”

　　“可以是可以。”连渺淼轻轻拍了拍顾觅昀的后背，让她放松：“但你能不能先把你知道的事情和我说一下。”

　　顾觅昀不得不承认，连渺淼虽然人傻了点，但能听话，已经超过了一大半了。

　　就比如，在刚刚那样的环境下，能精准发现瓷器问题并提问，激出张老师后被她摁住就不再发问，堪称是中国好队友。

　　虽然顾觅昀并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么做的，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能帮忙找到线索的就是好人。

　　“刚刚我没让你说话是因为，你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张老师和你爸爸之间有交易。况且，从张老师的话来看，他知道的显然比我们要多得多，只是他不想说。”

　　“现在，我们在暗你爸爸在明，如果真的把张老师惹怒了，他和你爸爸互相串通，那你之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但是我们现在只有这一条线索，如果不抓住，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方向呢？”连渺淼懂顾觅昀的意思，但他爸爸已经知道自己调查的事情，如果不趁此时机多问些问题，只怕之后更难找到线索。

　　“不，我想，他应该不是故意不告诉我们的。”顾觅昀摇了摇头，拍了拍连渺淼的胳膊，示意他别太着急：“既然他还愿意帮我们瞒住这件事，那他应该还是想要和我们合作的，只是是有什么把柄在你爸爸手上，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张老师在你爸爸手上的把柄。”

　　“那你呢？”

　　“我？我要去旧油厂一趟。”

　　“旧油厂？我家的吗？”连渺淼不解的问：“干嘛要去油厂啊。”

　　“噢，我没和你说。”顾觅昀停了下来，盯着连渺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在今天之前，顾觅昀只把连渺淼当作一个可利用的资源，任何需要金钱打通的东西只要交给他就一定没有问题。但Hze组织的出现，以及父辈关系的交接，让整个事情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面。

　　顾觅昀想，她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帮手了。

　　网络上曾经有一个问题：如果你能了解宇宙的一切真相，但代价是你在知道后立刻就会死亡，你愿意吗？顾觅昀并不畏惧死亡，所以，在她死之前，一定要知道一切真相。

　　“你看我干嘛？”连渺淼被顾觅昀盯得发麻，他摸了摸脸，确定脸上没有沾上脏东西，有些紧张的问：“你不会被刚刚那个老头吓傻了吧？”

　　“别打岔了。”顾觅昀严肃地说：“我接下来的话是另一条新的线索。”

　　顾觅昀把夹在钱包最里层的单据拿出来，递给连渺淼：“我之前回了趟老家，在老家里发现了一份邮寄的单据，地址就是定康路十九号邮政大厅。”

　　“所以我怀疑，我妈妈应该在你爸爸的工厂里工作过。”

　　旧油厂刚建立时，选址在S市的边缘，地广人稀，少有人来。

　　经过20多年的变迁，S市的范围也由原来的800平方千米扩展到几千平方千米。而油厂也随着环境的变化不断迁移，旧油厂就变成市中心的一角，因为高昂的地租荒废下来。

　　“是这里吗？”

　　顾觅昀和连渺淼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赶到旧油厂的地址。

　　旁边1000米左右是一所私立中学，在S市里出了名的烂，里面尽是一些够不上分数线靠花钱上高中的富家子弟。

　　虽说学校教学质量不太好，但规矩却多，就连周末的放假时间都比德育中学少上半天。

　　顾觅昀他们到的时候，恰好是放学时间，周围充满着学生的讨论声，就连公交站点也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

　　连渺淼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大楼，倒吸了一口凉气：“觅昀，这真的能找到些什么线索吗？”

　　早在来之前，顾觅昀就有想过这个场景，她叹了口气，把堵住门口的纸板挪开，掀起的灰尘呛得她打了好几个喷嚏：“来都来了，进来看看吧，再说，也没别的线索了。”

　　走进大门，里面是宽阔的广场，广场两侧的平房互相连通围成一个“冂”字形。

　　顾觅昀从左侧的大门走进去，里面的机器排成长排，像流水线一样隔几米就有一排。顾觅昀摸了摸机器，沾上了一层灰——估计这里没有人看守。

　　“走吧，真的没什么东西。”在空旷的厂里转了一圈，顾觅昀无奈得出结论：“这里搬得太空了，下次趁你爸爸去新厂子那边看看吧。”

　　“说起来，我记得我爸有个朋友，也是跟着他从老厂区过去的，叫·····”连渺淼突然停下了声音，回头看向入口。

　　顾觅昀本来朝最后一个厂房走去，听到连渺淼没了声音，也停了下来，退回他身边，跟着看向门口：“怎么了？”

　　“有人来了！”

　　现在跑出去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先找个视线盲点，祈祷这群人没有恶意。想着，连渺淼一把拉住顾觅昀的手，在一台废旧机器后面蹲下。

　　“难道是隔壁学校的小混混，把这里当成据点了？”连渺淼嘟囔着，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们刚刚蹲下，门外就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水泥地板上走路声格外清晰，连渺淼甚至能根据他们走路的速度计算出距离。

　　“老大，这里好像没人啊？”远处传来声音，顾觅昀和连渺淼对视一眼，捂住嘴巴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不对。上面说监控显示有人进来了，你们两人一组好好查查！”

　　“是！老大！”

　　连监控都出来了，就绝对不是隔壁学校小混混这么简单了。

　　这群人按照场地划分了范围，顾觅昀他们虽然躲在最后一排机器后面，但眼见他们越走越近，马上就要到眼前了，连渺淼一咬牙：“没办法了，你躲在这里，看着能不能冲出去报警。”

　　“连渺淼？！”连淼渺冲出去的太快，连顾觅昀都没能拉住他。顾觅昀愣了愣神，她本想再呆一会，听一听这群人能不能爆出些线索，现在看来只能立刻拿出手机给警察发报警短信。

　　连渺淼跑步飞快，趁着那群人还没能赶过来，先冲上来把最近的人撂倒在地。这么大的声响成功吸引了旁边的人注意：“在这里！”

　　总不能真让人1vn吧，顾觅昀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从各个厂房跑过来的人群，来不及思考了！

　　母亲去世后，因为常年一个人在家，父亲总担心她会出什么危险，强扭着顾觅昀学了散打，现在看来竟然还能派上点用场。

　　“别管了，先冲出去！”顾觅昀按住另一个人的胳膊，一个后空翻摔到地上，用十成力一脚踹在他的腰腹部。

　　连渺淼显然也看到了从其它厂房赶来的人，没有执着于手下的人，毫不犹豫地把人仍在地上，跟着顾觅昀的脚步跑了出去。

　　学校旁边的车站，刚好来了辆公交车，两个人也不管是几路车，直接冲了上去。

　　挤在穿着校服的学生中，顾觅昀才真正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