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17、老师？

　　“Hze组织？”

　　顾觅昀挖了一勺柠檬口味的蛋糕，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

　　“按照宁天宇的说法，这是一个以基因工程和人体改造为目的的实验组织，具体技术发展状况还未知。”连渺淼把一摞资料放在桌子上，喝了口饮料解释说：“我也查了一部份资料，目前网络上对这个组织的报道不算多，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有许多商业大佬曾投资过这一组织。”

　　“等等。”顾觅昀抬手打断了连渺淼的话：“这种高科技的事情，宁天宇怎么知道的？”

　　“宁天宇说，他曾经在他爸爸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组织的资料，所以他觉得他爸爸也有投资这一实验。”

　　“按常理来说，基因工程确实是最近比较火的东西，这些富豪投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顾觅昀思考着：“许多富豪会在有钱后就追求永生之类的事情。”

　　“问题不在这里。”连渺淼摇头，把手里的资料递给顾觅昀：“问题在于，宁天宇觉得他爸爸想把他当作实验体，拿去做实验。”

　　“？”

　　资料里写着一个男人的资料，上面的信息模糊不清，勉强能看出宁天宇几个字，显然经过重重保密。

　　“如果是这样，那就直接报警啊。”顾觅昀吞了口口水：“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超过了我们能处理的范围，报警是第一选择。”

　　“按道理说，确实是这样。不过根据宁天宇那遮遮掩掩的样子，我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连渺淼摇摇头，想到那天宁天宇欲言又止的样子，继续说：“你之前做的梦里，我爸爸不也是对你妈妈做了什么吗，我怀疑，他是朝你妈妈注射了什么。”

　　“但现在我们没有证据确定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确实是个难题。”连渺淼头疼地趴在桌子上：“你爸爸怎么说？”

　　“他现在在国外，我没能打通他的电话。”顾觅昀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他在整个故事里扮演的什么身份，还不能轻易信任。”

　　“你对你爸爸，怎么像是陌生人一样。”连渺淼说的话充满讽刺味道，但语气却格外平静。

　　“你不也一样。”顾觅昀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吃下了最后一口蛋糕：“走吧，先把今天计划的事情做完，不是要去那个老师家里吗？”

　　目前的线索都没有追查下去的价值，只剩下之前在图书馆里拿到的档案，还勉强可以找到一些信息。

　　顾觅昀按照档案里班主任的电话和名字，在国庆节之前打电话和老师简单聊了几句，约了下次见面时间。

　　“以前高中不分班，三年都是一个老师教的，这个张老师就负责教数学。”公交车站上，顾觅昀把老师的基本信息告诉给连渺淼：“他儿子现在已经出国了，老婆前几年因病去世，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老师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据说这个小区里的用户全是在编老师，不过因为僧多肉少，现在的新教师只能临时租住。

　　小区虽然从外面看上了年代，外面的涂漆都有所剥落，但走进来，明显看到有人打理的样子，假山流水和亭子，古朴又有格调。

　　“老师好，我是顾书的女儿，想了解一下我爸爸的学生时代，之前我们电话聊过的。”站在楼下密码门前，顾觅昀按响了303的通讯电话。

　　“哦好，你们进来吧。”

　　张老师家里布置的十分简约，二十来平的客厅摆了一个柜子，上面放了一台电视，一侧的收纳柜里摆放了几个五彩瓷器，顾觅昀分不出是不是古董，只觉得好看。左侧的墙上挂了几幅字画，从落字来看是张老师本人写的。

　　“随便坐，我去泡两杯茶。”

　　张老师人示意顾觅昀和连渺淼在沙发上坐下，又拎起茶壶跑到厨房里泡茶。等到一切都忙完后，他才坐在一侧的太师椅上，拿出一包用文件袋包装好的东西。

　　“说实话，我20来岁教书，现在都快70了，可以说我人生的大半时间都在学校里度过，每年送走的学生，不说上百个，起码30、40打底，自打退休后，学校里的那些事情我都忘了个七七八八。”

　　“接到你电话之后，我啊，就常常能想起以前在学校的事情。或许是人老了，现在想起来，就连记忆里那些惹人生气的事情都变得生动了起来。你看，这些东西，都是我前几天翻出来的，有我以前做的教案，还有一些以前学生的卷子。”

　　顾觅昀的做事风格是直接了当，碰上像张老师这样的慢性子，她闭了闭眼，喝了口手边的茶，按下性子慢慢听。

　　“老实说，我教过的学生不少，没点特点我还真记不住。不过你说的顾书，我还真有那么几分印象。”

　　说到重点，顾觅昀和连渺淼对视一眼，顾觅昀握紧了手里的录音笔，挺直了腰背听起张老师的描述。

　　“那个年代能上高中的人少，大部分人都为了城市户口选择上职高和中专，所以学生也少。顾书当年就是少见的农村考上来的，说是家里穷，咱们德育中学有补贴。”

　　“可德育之前不是贵族学校吗···？”顾觅昀想起之前的传言，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哈····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贵族学校，大家都大差不大的。”张老师大笑出声，摆了摆手说：“说是贵族学校，其实是2005年左右重修教学楼，学校打算这么做，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没实行下去罢了。”

　　“哦。”顾觅昀点了点头：“老师你继续说。”

　　“说到哪了····”张老师轻轻吹了一口茶：“噢！那时候人们也不在意学历嘛，学不下去就退学的人有很多，要么是家里太穷，支撑不起；要么学的太差，觉得没必要浪费钱，不如学个技术去厂里打工。不过，你爸爸退学，这两种原因都不是。”

　　说到这里，张老师长长叹了口气：“你爸爸那时候成绩好，在班级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数学，基本上每次考试都能拿个第一，我一直把他当成冲击清北的好苗子呢。”

　　“再说他家里，那时候他爸妈也都来城里工作了，还买上了房子，家里也称不上贫穷。”

　　“那老师你知道我爸爸退学的真正原因吗？”

　　张老师顿了一下，打量着顾觅昀和连渺淼，语气严肃：“小朋友我先问问你，你和旁边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顾觅昀莫名其妙地和连淼渺对视一眼。

　　“我们两个是发小。”想到之前顾觅昀拿‘给父亲准备生日礼物’做借口，连渺淼只得慌忙编个谎话：“就住在她家隔壁，两家很熟悉的。”

　　张老师将信将疑地看了两个人一眼：“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要记住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你爸爸啊，就是因为一个女生才退学的。”

　　“女生？”

　　顾觅昀想起爸爸曾说的，他和妈妈是在高中定情的，心里不由得想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对啊，那个女生是一个走读生。噢，那时候的走读生和现在可不一样，那时候都是一些社会人士想提升学历或者学点知识，临时做一个插班生，每天只来上半天课，所以叫做走读生。”

　　“我对这件事记忆很深还是因为，这个女生平时学习很认真，成绩也很好，几乎和你爸爸持平。可惜了啊，后面发生的事情···”

　　“什么事情？”

　　“其实我对这件事了解也不多，据其它老师说是在学校里做了些伤风败俗的事情，被学校强制退学了。”

　　“伤风败俗？”顾觅昀脑子里想到好几种可能性，她看向张老师，张老师眉头紧皱，显然是隐瞒了些什么。

　　“哎，这件事终归是影响不好，我也不能随便说别人的隐私。更何况，你不是要给你爸爸做生日礼物吗，刚刚我说的事情已经足够了吧，这种不好的哪怕写上去也不太好吧。”

　　眼见张老师说什么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顾觅昀只好作罢，敷衍地应付说：“那剩下的事情我以后再问爸爸吧。”

　　“哦对，给你这个。”张老师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资料：“看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了，这些资料是你爸爸上学时的一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卷子啊啥的，你需要的话就拿回去吧。”

　　“好，谢谢老师了。”

　　眼见从张老师嘴里翘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顾觅昀正准备离开，却被连渺淼拦了下来。

　　顾觅昀跟着连渺淼的视线看向柜子上的瓷器，和刚进来的时候一样。她不解地看向脸色凝重的连渺淼，轻声问：“瓷器怎么了？”

　　连渺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着弯腰收拾茶叶的张老师，语气冷淡：“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什么问题？”张老师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语气依然温顺。

　　“你认识连知礼吗？”顾觅昀知道，这是连渺淼爸爸的名字。

　　“谁？”张老师依然笑着，但他颤抖的语气和上扬的声调暴露了他的紧张，他站起身，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光芒，看不清他的表情。

　　“1996年在定康路开油厂的连知礼，你应该认识吧，不然这个唐三彩怎么会在你这里。”

　　定康路的油厂？

　　顾觅昀的身体紧绷起来，那不就是妈妈单据上的寄件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