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动手 师尊给我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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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主殿。
外面的嘈杂并未消停，甚至隐有愈演愈烈之势。那一串碎裂声伴着不知何人的惊叫后，便是杂乱无序的谈论。
“我要出去看看。”
林蘅低声道，言下催促着替她重新梳头的宫婢。
宫婢应是，手下动作快了些，轻柔梳开有些散乱的青丝。
“大人莫急，应是哪个丫头粗手笨脚，打翻了东西。”
银质相撞之音清脆，林蘅睁眼，望进刻绘凤翔鹤翥的铜镜中，宫婢从妆奁中取出了雅致繁琐的头面，放在一旁，便挽起她披在身后的黑发。
“皇宫之中，这里又是延年殿，谁人敢造次呀？”宫婢巧笑嫣然。
可林蘅心下直觉不安，若是打碎了东西，何必喧闹如此久？若是来的公子小姐们相互之间冲撞了，也不至于在延年殿大闹一场。
她一向听信直觉，探身捡了根素簪站起就往外走。她边走着，一手于颈后揽过黑发，另一手持簪在脑后一旋一插，信手固定。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她也顾不得了，抬眼间便大步出了主殿。
主殿离殿中央的广场还有一段苍竹簇拥的路，林蘅站定在这一头，遥遥就见那头人头济济，偌大的广场，却都聚在这一处，围着不知在看什么。
尽管无比喧闹，仍有几声刺耳得令人无法忽视的惨叫声溢出人群。
只一眼，林蘅便知不妙。
身后宫婢终于追了上来，林蘅侧头嘱托她，语速飞快：“知会金吾卫，去请太后。”
宽袖一拂，艳红衣袂翻飞，面色冷然的女子穿过幽幽清竹而去。
“赵雩！你死定了！”谢传发髻散乱，眉梢嘴角全是淤红伤口。他已被逼退到了红墙根上，脚边散了一地的陶盆碎片，嫩黄的花瓣和着泥，被踩得不成样子。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赵雩抱胸和他相对而站，神色淡然，身姿挺拔潇洒，“正好，我也歇会，来，说说看。”
“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哦，谢国公。”
“你！……还有我堂兄，对，还有他！”
“谢倦？”
“对！”
“风华满京谢夙游，谢倦。”赵雩突然笑了，眼底却是冰凉，“你敢把那天说的话拿到谢倦面前讲吗？！”
笑意昙花一现，艳丽的脸阴沉下来，带着迫人的危险。他逼近一步，谢传被吓得往后跌，靴子撞上红墙，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有、有什么不敢的？！他不帮我还帮谁？！”谢传退无可退，背脊贴着墙抻直了，哽着脖子叫嚣。
“那好。”似乎正中赵雩下怀，他挑眉回身，扬声，“你都敢和谢倦讲了，不如直接在这里说好了！”
他高声一喊，清朗的声线压得身后交谈声一顿，围观的诸人皆是怔楞，半晌，才有人问道：“谢小公子要说什么？”
方才一片混乱，除了赵雩特地扯着嗓子喊的最后一句，二人之间的交谈，旁人竟是半句都未曾听清。
“……小谢大人？对啊！有人去请小谢大人了吗？！”
“谢十三一溜烟跑了，应当是去了。”
“七殿下，有话好好说，多大的事请至于动手啊！”
“谢传你到底怎么惹他了，你倒是说啊。”
在场众人七嘴八舌，却无一人敢上前，连话中关切都带着拱火的意味。
谢传被宠得无法无天，仗着谢家的权势，平日里一向跋扈惯了，看他不顺眼的人多得是。谢传还有几个跟班，赵雩却是跟谁都不对付，简而言之，他看所有人都有病，所有人看他也一样。
今日这一出千载难逢的狗咬狗大戏。
赵雩看着众人讨论声再起，身后谢传方才还嘴硬着，现下却一言不发。他眼皮忽地一跳，身形微侧。
下一瞬，一盆墨菊擦着他的下摆摔在地上，粉碎。他缓缓回头，眉目锋利，“不说吗？那继续？”
带了点笑意的语气轻浮地飘着，少年几步踱到喘着粗气的谢传面前，面无表情探手。
谢传腰身一弯，想要从他手下溜过去，却被赵雩一把揪住领子。赵雩反手下压，将谢传按到了地上。
谢传挣扎着在散落的泥土中滚了一圈，柔软洁白的衣袍被染得灰黄，扑腾了几下都没有挣开，用尽全力也只翻了个身。
他仰看着赵雩，气喘吁吁，仍然讽笑：“赵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赵雩不搭理他，按着他就是利落一拳，直往脸上打，谢传被打得偏过脸去，话说得断断续续。
“我还不懂吗，你将她送进道观，不就是为了看她一身道袍吗？”
“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一拳又一拳，赵雩没有用真气内力，单纯以拳头相搏。指节和皮肉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周遭众人俱是惊骇，更加不敢上前。不过一会，谢传自己就闭嘴了，他脸肿了，不知是挨了打还是此生未受过此等大辱，面红耳赤。
至此，赵雩终于松开他起身，冷着脸信手拍掉衣摆上沾的土，居高临下睨着谢传。
谢传往旁吐出一口血，撑着地好不容易站了起来，身形不稳地晃荡。
像是眼前有什么脏东西似的，赵雩挪开几步，生怕被东倒西歪的谢传碰到。
赵雩以为他挨两顿打了，怎么也该避着自己走了。但他没想到，谢传一站稳便笑——
“我知道了，赵雩，我知道了，哈哈！”
“那小妮子不及国师万分之一容仪吧？赵雩，国师知道你有这种心思吗？”
赵雩望着他，不自觉抬手握拳，谢传望见，下意识转身就要跑。
在他身后，赵雩皱起脸，拳头死死抵在唇上，痛苦地默然片刻，“谢传，你要不找太医看看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谢传跑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只这一瞬，赵雩暗色衣摆一扬，一脚踹在谢传背后，谢传惊叫一声，整个人腾空往前扑。
“赵雩！”
“赵雩！！”
谢传惊慌骇然的惨叫，混着女子愤然斥责声。
赵雩心下一动，抬眼却见一抹陌生的艳红色，正在谢传飞扑出去的前方，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瞬间转为慌乱惊悸，他目眦尽裂，脚下瞬间一点。
暗色身影飞身上前，似是一阵暴烈的风，在谢传和红影相撞的刹那，卷过红影，堪堪平息在旁。
“师尊，师尊，没事吧？”
赵雩将林蘅放下，扶着她在地上坐好，焦急地询问，又不好上手，只能手足无措地上下打量着她。
林蘅看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的肩膀，望了望那边硬生生摔倒在地，揉着肩膀爬不起来的谢传。
突生变故，众人的目光一时凝固在他们二人身上，却又被赵雩的肩背严实挡住。
林蘅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是否受伤。她不说话，也没有方才连名带姓喊他时那般气愤。
赵雩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放轻了语气，可怜巴巴道：“师尊，不是我想动手，是那小子……”
林蘅却不动声色按了按他的胳膊，将自己的衣襟松开了些，轻声吐字：“打，继续打。”
“师尊，我……嗯？！”赵雩下意识侧过头，又被林蘅一语惊得回头，不自觉被林蘅衣襟稍微松垮处，玉白颈项间几道发红的狰狞抓痕引去注意。
电光火石之间，赵雩不着痕迹地点头。
林蘅轻轻扬下巴，他便扶着林蘅站起，等红衣女子站稳后，他猛然转身，少年挺拔的身姿几乎将林蘅完全遮住。
他双眼竟隐隐泛红，怒意滔天盯着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谢传，低吼：“你竟敢动她？！”
谢传摔得七荤八素，半晌没有缓过来，听到这一声，迷茫地抬起头：“……什么？”
“……”林蘅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闭嘴沉默地盯着地上残落的菊花花瓣看。
周遭哗然，议论四起，最多的便是问红衣女子是哪家小姐。
林蘅垂眸听着，耳边碎发随风扬着，几乎贴在眼睫之前的暗色的背影向前几步，她才重新抬眼。
赵雩往前走，她的脸终于显露出来，谢传往她这边一看，终于有些缓过劲来了，眼里开始发亮。
“这是哪家的姐姐？对，对，我动了，我给姐姐赔罪！”
林蘅厌烦地撇开眼，赵雩直接将谢传拎了起来，冷笑着拍了拍他肿胀的脸：“这是我师尊，西洲道长，当朝国师，这回是你完了，谢小公子。”
最后的谢小公子的敬称他几乎咬着牙一点一点吐出来，嘲讽之意直接怼在了谢传脸上，谢传却早在听到“师尊”二字时，便已呆了。
林蘅上前两步，面色淡然，却当着谢传的面，直截了当问赵雩：“不打？”
赵雩从入宫后紧绷到如今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又露出了平日的柔软笑意，“师尊给我撑腰，我以后都不动手了。”
林蘅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周遭突地一静，不远处有宦官高呼：“太后娘娘到！”
赵雩也知道轻重，立刻撒手，任由谢传重新掉回地上，转身正要和林蘅一起行礼。
文会出了这么大的事，要赏的花碎了一地，想来太后急得不行，转眼便到了眼前。
师徒二人刚抬头，还未辨出眼前一行人谁是谁，就听脚下谢传哭嚎：“堂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