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剧宣再见 “谭筱年这 ...
-
静了片刻，谭筱年问：“对了，唐宋…”他控制着措辞，“这么多年，没个伴儿？”
苏又珩沉默了须臾，看着他，说：“没有，他……”才说了三个字，苏又珩就欲言又止，谭筱年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怎么？他杀手当着当着心理扭曲了？”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苏又珩眼神闪躲了片刻，扫了眼木地板，转身靠在木栏上，“只是，他跟我说，因为教皇的原因他其实对亲密关系非常淡薄，亡命之徒的首要任务是逃命，爱这种东西，他有也不敢要不会要。”
“这样啊。”两个人在一起呆了十年，共同把银河从一个边缘小公司建立到如今这个势头，能不产生感情才出了鬼，但苏又珩钟情于他，这倒让他心里很爽，“他是怎么进的园区？”
“自己去的，杀手除了杀人不会干别的，”苏又珩说，“教皇刚到缅甸的时候招揽‘贤士’，他就去了。说到底，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选择。”
谭筱年听到这话转过了头，眼神一变，沉声问：“你很心疼他？”
他语气听着只有意外。
苏又珩没有看他，点了点头。
“他可是绑架过你啊？”谭筱年蹙眉问。
“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十年的时间也够消减了。”苏又珩心胸宽阔道。
“行吧。”谭筱年内心多少还有点不舒服。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大露台待了很久，顺着木板路逛了很多地方，在中央的休息区坐了一会儿，沿着水池路转回了原位。回到原位的时候，时间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耳边的蛙鸣还能回想起它们叫唤的频率，苏又珩肩膀上还落着一只萤火虫。
苏又珩和谭筱年身上的酒气被林间的风带走了大半。
站回原位，苏又珩看了看栏杆边上的烟灰盒，接着扭过头，就看到六楼的群魔乱舞，宴会还没有结束，站在这里似乎都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声音。
逛了一圈，他心情好了很多，顺手摸进裤兜里想点第二支烟时，另一个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苏总，要散局了，你和谭总在那儿呢？”张海鱼问。
“马上来。”
挂掉电话，谭筱年问：“要散了吗？”
“嗯。”苏又珩说。
谭筱年朝过来的方向一抬下巴，“走吧。”
两个人回到会所，离开之前还清醒的人大部分都喝趴了。包间里非常乱，酒瓶子或立或躺地出现在地上、桌面、以及柜台，曾帆的酒量这次显然有点不太管用，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知道和多少人喝过，脸和脖子全红了，陈霜头大地环顾四周，张海鱼则一脸淡定地倚靠在椅子上，冷眼旁观。
这两个看见他们，抬脚走了过来，齐声道：“你们回来了啊？去哪儿了？”
“醒酒去了。”两个人齐声说。
陈霜张海鱼一起愣了一下，苏又珩和谭筱年对视一眼，苏又珩抿了一下唇。
谭筱年低声笑了出来。
张海鱼“呃”了一声，对苏又珩说：“行吧，都喝得差不多了，再喝下去我担心出事儿，我刚刚叫了几个代驾一会儿就到，把他们都送回去，也给你们叫了一个，你们……怎么走？”
苏又珩正打算回答，下意识地用目光环视过四周，问张海鱼：“唐宋呢？”
“呃…”张海鱼说，“有事先走了。”
“先走了？”苏又珩心说他有个屁的事，家人没家人朋友没朋友的，大晚上难道有催缴水电费的上门？他还会欠水电费么？！
陈霜察言观色，视线落在苏又珩身上，说：“和我们喝了几杯，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我们问是谁，他也没说。”她顿了一秒补了一句，“还挺急的。”
苏又珩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回顾了一下以前的事情之后，提起唐宋总是提心吊胆的担心他出事儿，喃喃了一句：“到底什么事啊？公司业务吗？”
谭筱年这时候问：“他接起来说了什么？”
听他的语气很认真郑重，陈霜和张海鱼心里咯噔一声，说话小心翼翼起来，陈霜说：“他离开我们很远，背对着我们接的，听不清楚。”
苏又珩的眉还是蹙着，谭筱年侧目看着他，拍了他肩膀一下，说：“你先打电话问问吧，就算有事，凭他的本事，我想也应该是别人吃亏。”
听起来谭筱年对唐宋的了解程度比他俩以为的高，一定是苏总告诉他的。关于今天下午谭筱年在银河大厦楼底给苏又珩点烟事情，公司内部都传疯了，张海鱼还亲口给陈霜传达了一下下午苏又珩邀请谭筱年进办公室的事情。
机密文件和项目都在苏总的电脑里，每一项都需要跟进处理，而苏总似乎压根就不避讳谭筱年，现在连唐宋的事情也跟他说了，这关系何止亲密一点点啊。
两个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吃瓜。
不知道谭筱年的手是不是有种神奇的魔力还是按他肩膀的力道刚好，恰好消除了苏又珩一天的疲惫，他竟然一下就镇定了下来，看着谭筱年，说：“好，我先电话问问吧。”
谭筱年点头，抬眼看向默默吃瓜的两位，笑了笑，说：“我们先过去看看曾导吧。”
哦。私人电话他自己不听，也不让他们听。
张海鱼和陈霜眼力见很高，当即点头，转身和谭筱年一起往前走。
苏又珩摸出兜里的手机，拨通唐宋的电话，没想到唐宋很快就接了起来，语调听着有几分欢愉，“喂？有何贵干？”
“……，”苏又珩愣了一下，问，“你怎么提前走了？”
“有事啊，可不得先走吗？”
“你有个屁的事。”苏又珩逼问道，“你是去见什么人了吗？”
那么着急走，听电话还避开张海鱼和陈霜就不会是公司业务。
唐宋的语气依旧，说话的间隙里还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以及哗啦啦的水声，“我都离开半小时了，才想起我来了，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臭男人。”
“我问你正事呢？你就不能正经点儿？”
“哎呀好吧好吧，我跟你说吧，你不是要开新项目吗？我给你物色了一个演员，身材脸都好，不过是某平台的地下情人之一，今天档期刚空下来，不管他接不接，人我总得先稳住吧。”
某平台的地下情人这个八卦可不能随便说出去啊。毕竟他们的网剧还是院线电影最后都会在平台上，闲话还是少说。
“谁？”苏又珩认真地问。
唐宋说了两个名字，一个平台之长，一个演员。这个演员的名字他听过，演技的确可圈可点，但离克莱文的气质差太远了。果然，脑子里有了合适的人选，其他的就都差点意思了。
“不找他了，他不合适，气质颜值都差一大截，”既然唐宋没事儿，苏又珩彻底放下心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叹口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你已经回家了？……在洗澡啊？”
“是啊，要开视频吗？”唐宋贱嗖嗖地问。
“滚。”
挂掉电话，他抬眸就看见谭筱年和陈霜张海鱼一起正在看他，他抬脚朝他们走过去，说：“他回家了，没事儿，离开是去物色下部电影的演员了。”
张海鱼和陈霜明显松口气，陈霜说：“吓我一跳。”
这时候剧组陆续开始吵闹着要离开，而张海鱼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代驾平台打过来的电话，说几个代驾都到了。
该解决的都解决完了，苏又珩说：“那都走吧。”转头对谭筱年说：“先送你回去吧。”
一群人接二连三的艰难下楼，扶墙根的扶墙根，结伴搀扶的结伴走，苏又珩和张海鱼陈霜三个人费力送走剧组主创时，头上都出了一层汗，苏又珩和张海鱼聊了几句，就和谭筱年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苏又珩按下车窗，对他俩说：“……行了我们走了，你们也回去吧。”
“苏总，谭总慢走。”他俩说。
苏又珩点了一下头，谭筱年看了他们朝他们挥了一下手，说：“改天再聚。”话说完，苏又珩把车窗关上，黑车的迈巴赫驶出会所，向檀书别墅的方向驶去。
张海鱼望着离去只剩下黑点的迈巴赫，“啧”了一声，说：“总觉得他俩有很多秘密，还有唐总。”
“……很多秘密？比如呢？”
张海鱼饶有兴趣地看她一眼，“你猜。”
陈霜“嗯”了一声，想了想，说：“老情人？”
张海鱼打了个响指，“要不然在楼底下给苏总点什么烟？”
依谭筱年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去伺候别人。
有一定的生活阅历后，谁和谁有猫腻，感情又有多深，几个人搁你面前晃悠几次说点话吃顿饭，就能摸得八九不离十。
陈霜没说话，这些事情就是家常便饭，“行吧，我们也走吧。”
“好。”
两个人转身上车。
迈巴赫上放着比较劲爆的DJ舞曲提神，相比张扬狂放的音乐声，两个人显得沉默很多，都仰靠着座椅背喝水——后面扶手打开有矿泉水。
车载导航显示，檀书别墅离会所在交通状况良好的时候，驾车过去需要一个半小时。车程太长，大露台的时候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这会儿竟然开始扯别的。
苏又珩拧上瓶盖，看似随意地问：“下午听你说起《废土没有KPI》，你还关注它在豆瓣的评分啊？”
谭筱年就着路面上一排排一闪而过的霓虹说：“导演找了我两次，我就知道票房不太行，后来忙完特意去豆瓣瞅了眼，当时的评分只有7.2，你知道我当时看见这个评分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苏又珩抬手打开了顶灯。后排瞬间亮了起来，光线柔和。
“效果比我预估的要糟糕很多，我本来以为这片子评分至少在那年可以拿到7.8的。还是没选对上映时间，推迟三年上映也来得及，但导演有导演的考虑吧。票房是没够，但评分却证明了一切。”
苏又珩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无限》应该在什么时候上？”
“热血剧集放在以前还说不定能行，但现在还是避开暑期档吧，再争也争不过番剧。”谭筱年接着话锋一转，“这种事情你心里面门儿清还用得着问我？”
苏又珩笑了笑，说：“我毕竟是小公司嘛，能看到的东西十分有限，我只能计算着能回本就行了，能尽快上就尽快上，以免拖得时间久出事故。”
这倒是。谭筱年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张口换了措辞，“你决定吧，海外发行决策权，现在归还给你。”
“就这么信任我？”苏又珩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毛问。
“当然，”谭筱年点头，“我想你在《无限》身上砸了那么多钱，不单单是为了勾引我接它吧？”
一针见血。
苏又珩抿了一下唇，在谭筱年接下《无限》之前他就花了大价钱，买下了Disney+的一个坑位，谭筱年出事之后又花了一笔钱雇佣了《骨骨》班底还有国内一流的特效团队，更不要说为了给《无限》添姿添彩买断的项目了。
这算下来的每一笔钱，都够银河再开几个大小项目了。
“好吧，”苏又珩说，“《无限》的后期制作大概还需要一个多月两个月，完成后送到Disney+平台，估计还要三四个月，这样算的话，都到寒假了啊。”
“你决定。”谭筱年说。
苏又珩点点头。
迈巴赫一路飞驰，停到檀书别墅门口，谭筱年按上开门键，对苏又珩说：“上家坐会儿？”
“你要是走不了的话，我倒是可以好心扶你上去。”苏又珩非常干脆地拒绝了。
谭筱年一笑，说：“瞧不起谁呢，我能走。”他用开玩笑的语气掩盖了失落，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身，苏又珩按下了车窗，他微微俯身看着里面的人，说：“那行吧，那就寒假剧宣的时候见，这段时间警方那边有消息我再通知你。”
哦。
这下要三四个月才能见面了。
也好，这段时间能让他彻底静一静，情绪像过山车似的，一会儿兴奋一会儿低落得要死，他要控制控制。
“再见。”苏又珩轻声说。
谭筱年往后退了两步，说：“走吧。”
车玻璃缓缓升上去，将谭筱年的脸隔绝开来，苏又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玻璃就卡进了凹槽里。
司机踩下了油门，车朝前滑了出去。苏又珩开口叫醒了AI助手，放了一首钢琴曲，黑白键的欢快音响了起来，听着听着苏又珩竟然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有点放松和惆怅。
放松是因为终于离开了谭筱年不再需要承受自己对自己的一些谴责。
惆怅也是因为他。毕竟真的……真的要几个月才能见面，现在只求警方那边能有什么进度了吧……
*
唐宋并没有回家也没有在洗澡，而是在后海的台阶上坐着看着鼓楼的一角发呆。
水声和咯吱咯吱的声音，是他那会儿在没人的小水池边玩瓶子。
他提前离场的原因只是单纯不想看见谭筱年。
正如谭筱年告诉苏又珩的事实一样，他和谭筱年因为苏又珩的原因暂时达成了合作。
不过，谭筱年猜错了一件事情，他对苏又珩的喜欢不是他想的那种，其次也没有那么深刻。
这世界上以自己的经历视角丈量所有的人比比皆是，谭筱年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了解杀手的世界，也不了解杀手的感情。
谭筱年觉得他在苏又珩身边十年，还帮他开公司一起打理业务，甚至教他身手和城府都是为了苏又珩这个人……
是为了人没错，但这里面的门道要比谭筱年想得复杂。
苏又珩的内心深处一直燃烧着一团不服输的火焰，哪怕被他这个顶级杀手威胁恐吓都没有一点点的慌乱，反而机智应对，甚至还能报警，利用他的能力铲除异己——吴隅，这种从骨子里就自带的品质，后天是无法拥有的，只要有人一起陪他走，他绝对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并且带着身边人一起富裕。
他当初挑中苏又珩不放就是看中了他这点，而他深深地知道，要在世界上活下去，不受人欺负，就得比坏人更“坏”才行。
苏又珩主动拜师倒是他意料之外，索性顺水推舟，只有苏又珩强大了，他才能更好的隐蔽起来，他给苏又珩干的那些活儿，也是基于此。
只是谭筱年是唯一的变量。
苏又珩爱他爱得要死，维港爆炸案直接把这两个人焊死在一条船上，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必定一起受牵连。
说实话，他并不想让苏又珩死掉。
唐宋坐在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是苏又珩家的也是谭筱年家的烟，一个月前的那次，他偷偷进去拿的。
这款烟草的味道提神，但他却抽不惯，他很想说它是垃圾货，跟流水线的快餐食品一样烂大街，但上面的logo明晃晃地提示他并不是。
他蹙了蹙眉，忍着心理和生理的不适，把烟重新放进了唇齿间。
掰扯了那么多，那他为什么不敢让谭筱年告诉苏又珩自己喜欢他呢？不喜欢直接否认不就得了？
谭筱年一定会以时间来说事儿，而苏又珩一定会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苏又珩潜意识里觉得谭筱年根本不会欺骗他。
谭筱年这只狐狸精到底给苏又珩灌了什么迷魂汤？！
城府什么的全不要了！
这时候，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唐宋伸直了一条腿，掏出手机指纹开锁，就看见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序列1，富婆求见影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剧宣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