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你有心上人了？ “谭筱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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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乘电梯直达放映厅所在楼层，阳光透过左边那一排硕大的窗子照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楼下的动静仍然很大，透过半遮半掩的窗子能听见他们聚众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很大，语调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我靠！这简直比偶像剧还要偶像剧！”
看到银河的员工对谭筱年态度大改观，苏又珩心里很高兴，但就他刚刚在楼底下给自己点烟那一个动作，最近一段时间，他出现在员工嘴里的频率将会非常高，唐宋又要开始上蹿下跳了。
影厅里开着空调，把外面的热气完全隔绝开来。一共七排座椅，银幕大小规格和电影院一致。
素色座椅中间那一排座椅C位空出来的地方，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已经开瓶的红酒，左右各放着一个高脚杯。
谭筱年环顾四周打量了一下放映厅的规模大小，揣兜上了台阶抬脚往中间走，“不错么，你设计的吗？”
“嗯，”苏又珩跟在他后面，谭筱年坐下来，他也坐了下来，把没有抽完的烟摁灭在旁边座椅的烟灰盒里，“天花板图纸就画了好几天，”他指了指天花板，“哝，非遗美学，上面是云纹，图个吉利。”
谭筱年抬头看上去，花纹形似云气缭绕，线条婉转流畅，寓意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挺好看的，花了不少装修费吧？”谭筱年问。
苏又珩笑了笑，拿起酒给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了一杯酒，说：“还好，这间放映厅是后来银河走上正轨才建的，所以预算很充足。”
谭筱年点点头。
话音刚落，顶灯瞬间熄灭，周遭顿时暗下去，银幕上最先开始播放广告预热。
变换的明亮光线，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文明观影的广告并不吵闹，工作人员顺势关闭了通道口，影厅里顿时只剩下了苏又珩和谭筱年两个人。
一个多月后，特效的融合有了新的进展，在视觉呈现上实现了重大突破，不仅符合东方的主流审美，色彩瑰丽，招式大开大合，一些小细节也做的非常好。
比如银幕下方的一群小克苏鲁生物，长相怪异形态却憨厚可爱，胖乎乎的小手扣着鸡蛋大的眼睛，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在说话。
谭筱年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异：“……这哪个原画师设计的？”
苏又珩心里咯噔一声，“刘乐啊，曾导没和你说吗？”
“也不会说这么细致啊，”谭筱年“啧啧”两声看着银幕，“和原本克苏鲁的观念有点出入，这是不可名状？也太可爱了吧，恐惧的氛围被破坏掉了。”
苏又珩说起了自己的观点，“越可爱的生物越危险么。”
谭筱年笑转过头，“…哦，还是苏总有见解。”
“你一个影帝还夸我有见解啊，未免也太谦虚了吧，”苏又珩忍不住笑，“哎，”他抬起胳膊肘想碰谭筱年来着，抬到一半才发现中间横着一块木板，又把胳膊收回来，“…这特效怎么样？逼真吗？和好莱坞大片比怎么样？”
“嗯……”谭筱年仔细盯着银幕上变换的画面，绚丽的光线在他脸上跳动，立体环绕声响起来，两者结合还真有点好莱坞那味儿了，不过谭筱年还是给出了客观评价，“……画面做的的确挺不错的，虽然在国际平台播，但是你也别太焦虑了，什么都讲究不可替代性，没必要向好莱坞看齐，《无限》最大的市场盘还在中国，而且就算是好莱坞的片子，要想在中国卖出去，不也得做一些改变。”
影帝不愧是影帝，抓问题一针见血，苏又珩看着他欣赏地点点头，竖起拇指：“说得有道理。”
谭筱年看着他笑了笑，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小口。
接下来两个人一起在看银幕，眼睛一眨都不眨，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俨然两个工作狂。
银幕上的谭筱年看着粗糙，有种路边石子的沙粒感，和镜头前的精致儒雅形象出入很大，简直像换了个人，和以往的形象也有很大差距。
演什么像什么。
间隙里，苏又珩偷偷睨了谭筱年好几眼。
对电影画面较真的劲儿，让他本人显得有棱有角，立体鲜活，不再是高高在上，望而生畏的神明。
苏又珩想起来他第一次进影院看《废土没有KPl》时，谭筱年以极其怪异甚至有些生理不适的表演方式演活了何夕，他穿着不伦不类的衣服，像是旧世界的遗物，材质粗粝，看着硬邦邦的，一点都不便于当下的生活。举手投足尽显妖冶之风，不仅撩拨女人连男人也不放过——他抽着女式细烟，抱臂靠在冰冷的银灰色的建筑物上，面对着地下死当区的流氓，笑眼弯弯，把烟放入唇齿间，抽了一口递出去，问他们：“要来一支吗？”
镜头给了谭筱年手部特写，手指自然弯曲，线条看着比女人还要女人。
这部片子本来第二年暑假就能上，但由于尺度问题一直审核不通过，团队为了拿龙标只得删删减减，为此还新拍过一些镜头，填充剧情。
就比如上面这一幕就是在杀青那年冬天新拍的——导演有放花絮，谭筱年时隔大半年还能有这份状态已是个十分难得，但谭筱年制造的惊喜远不止于此，新拍的镜头与电影剧情前后何夕的状态还衔接得非常自然，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后来新拍的，包括电影最后卸下伪装的神级回眸，也是后来新拍的。
即使如此，《废土没有KPl》仍然一波三折，拍完完成特效再送审下标，一套流程下来暑期档必然会错过，而那年春节档竞争太激烈，于是导演把宝压在第三年暑假，好不容易上映了，又因为剧情题材太过超前，与主流题材偏离，在一众排片里显得不伦不类，观众没有安全感，信任成本增加，最后导致票房惨淡。
谭筱年一向不参与线下路演，就凭微博的号召力，力量十分微弱。过于病态的角色和表演方式，让粉丝一度难以接受。
直到三年后，现实生活越发紧绷压抑，观众才看明白KPl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片名叫《废土没有KPI》的意思是什么。
何夕不过是普通的打工仔，废土世界秩序崩坏，所有人都变成了野兽一样的动物，他在钢与铁的森林里苦苦求生，怪异的行头和生理不适的举动是要自保。
但何夕从未放弃过自救，他在地下死当区酒吧夜里工作时，不得已杀死了一个人。
他拼命摆脱了警方的追捕，改头换面，卧底警方，成为韩严，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也找到了救赎世界的方式。
整个片子插叙播放，何夕正义的警察形象和阴柔的打工仔形象之间不断用真假线索串联，剧情跌宕起伏，节奏紧凑，人物形象立体饱满。
谭筱年一人分饰天壤之别的两个角色，辨识度很高，没有重复的肢体动作，一时让屏幕前的观众大呼过瘾，余韵犹在。
《废土没有KPI》，没有吗？何夕还不是个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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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片子的目的就是告诉我们：逃避没有用是吗？
不过观众终究是来迟了。
《废土没有KPI》没有票房数据支撑错失了很多奖项，成为了那年暑假的遗憾。
反倒让《502》捡了便宜。
苏又珩线下跑路演时，亲眼看着手机屏上的实时票房，看着《502》一步步超越《废土没有KPI》，夺得暑期档票房冠军，内心五味陈杂。
他不明白同样是悬疑犯罪的《502》为什么能拔得头筹，明明剧情和票房号召力连《废土没有KPI》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回忆了半天，苏又珩突然想采访一下当时谭筱年看最终票房时的心情。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找了个切入口，问：“你平时看你演的片子吗？”
对片子质量有要求的人一定会反复看反复琢磨哪里还可以改进。
音效的声音很大，谭筱年一时没有听清楚苏又珩问了什么。
他把耳朵凑过去，问：“你说什么？”
苏又珩看着他的耳朵，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请谭筱年吃饭时闹出的笑话，那时候他招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问他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吓得谭筱年着急和他撇清关系。
“……我是问，你会不会看你演的片子？”苏又珩抿了一下唇问。
这下谭筱年听清楚了，抬眸看着他，说：“平时不看，监视器里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还记得《废土没有KPI》的票房吗？”
谭筱年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票房很惨，就和《重回当年》一样，”苏又珩心里过意不去，想安慰他，又忍不住炫耀一把，“因为那年暑期档的票房冠军是《502》，我演的片子。”
谭筱年的确没有关注过，怔怔道：“……真的假的？”那年他很忙，连他自己的片子他也只是顺手发了两条微博宣传就没管了。
“嗯，你可以去平台看一下。”苏又珩突然开始安利。
苏又珩看起来蛮骄傲的，谭筱年扑哧一笑，说：“跟我炫耀上了还，知不知道你面前坐的是谁？”
“谭大影帝么。”苏又珩吃了颗葡萄。
看他一点也不在乎，谭筱年使出杀手锏，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屏幕对准苏又珩，显摆道：“看见没？你的奖杯有我的零头多吗？”
不大的柜子里，上下三层都是金灿灿与红闪闪的奖杯和证书。
苏又珩：“……”
他缓缓扭过头，一阵羡慕嫉妒恨，亏自己还想安慰他，虽然也没有安慰到地方，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有这些奖杯和证书，还悲伤个屁啊。
“你故意的吧？我好不容易有个拿得出手的片子？！一下被你全整没了。”
谭筱年很无辜，慢慢收回手机，双指放大照片，“也没有啊。”
苏又珩命令道：“……快向我道歉，你把我的骄傲踩脚底下了。”
谭筱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简直乐疯了，苏又珩怎么突然这么小孩儿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把奖杯证书拿出来显摆。”
苏又珩哼了一声，扫了眼银幕上继续播放的画面，想起来一个问题，问谭筱年：“……废土的导演当时没气疯吧？”
谭筱年还在笑，肩膀抖成筛子了都要。
苏又珩抬手拍了他一下，“哎我问你话呢，别笑了。”他真的不明白自己的话有那么招笑吗？
谭筱年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问废土导演的事儿啊，嗯……好像的确被气得不轻，私下发了很久的牢骚，想找我救票房来着，我后来就又发了一条，但腿长观众身上，我总不能把他们绑着去…据说有很多片子一开始上映的时候票房口碑都不好，一部分虽然没太看懂，但有对好电影的直觉，也没乱说，一部分觉得烧脑看了一点点就开始在网上乱说误导别人，不过不管怎么样，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最后它们都挤进了评分榜前列，废土三年后平反，甚至拿到了8.4的评分已经很不错了。”
“你是说《霸王别姬》和《大话西游》吗？”
“对。包括这两部。”谭筱年观察着苏又珩的表情，一字一句慢慢说，“其实还有很多，就比如王家卫的《春光乍泄》。”
这片名一出来，苏又珩虎躯一震，潜藏的心思像是小偷被谭筱年这个戴帽子的警察突然认真瞧了一眼，便心虚难掩，眸瞬间垂了下去，黑暗的环境里，显得低落。
“又怎么了？”谭筱年故意装傻，“你看过？”
苏又珩互相抓着手指，低低应了一声。
谭筱年饶有兴趣地问：“你也没出演过类似的片子啊，看这片子干嘛？”
“我好奇不行吗？”苏又珩反问，“你说得那么明白，你也看过啊？”
苏又珩以为谭筱年真要说出来个什么正当理由呢，比如为了电影，学习一些克制的情感表达方法，结果人家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我也好奇啊。”
苏又珩一秒破功，笑道：“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了，我看是你自己心虚吧？”谭筱年看气氛正好，时机难得，要放大招儿了，凑过去沉声问：“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不谈恋爱？”
漆黑的环境里，苏又珩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看着谭筱年的眼睛，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
左右两个大音响，炫酷的立体环绕声如雷贯耳，将他们裹挟，密不透风。
早就说过待密闭空间里会出事吧，报应果然来了。
苏又珩脑子转得非常快，反将一军问谭筱年：“那你怎么也一直单身？以你的身份地位，多少人上赶着，就不信你一个也看不上？”
“巧了，还真就一个人也看不上，”谭筱年打了个响指坐回去，正对银幕，“这跟颜值家世无关，”他把脸转过来，看着苏又珩，“跟人有关。”
“说得那么有哲理，你，有心上人了？”苏又珩匆匆瞥了谭筱年一眼，眼睛珠子就四处乱瞟。
“有啊。”
苏又珩如遭五雷轰顶，机械性地问道：“谁啊？”
谭筱年开始卖关子，故意抿唇一笑，“你猜。”
猜？
这要他怎么猜得出来，且不说他和谭筱年十年没有联系，就是前段时间两岸粉丝联合起来把他所有公开露面的视频用八倍镜里里外外分析了一遍，登船之后也表示自己的那些绯闻都是单方面的，顾烟烟也替他说话，说他对男人不感兴趣。
男人不是，难道是女人？
有几个是商会上认识的，有几个本来就认识，拍摄和剧播期间不会再看见相关的热搜了。
………他所说的话，侧重面都是女性啊。
苏又珩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原来他喜欢女人。
焦躁不安的心绪陡然升了起来，把负罪的愧疚感按在地上暴打，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冷气飕飕，不断从空调通风口灌进来，然而，却一点都无法浇灭他内心的燥热，银幕上那些可爱的克苏鲁生物开始变异，脑袋翻开成了一本魔法书，胖乎乎的小手变成了能抡死人的榔头，鸡蛋大的眼睛里孵化出了无数只煞白蠕动的虫子。
他缓缓扭过头就看见谭筱年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苏又珩怒火中烧，这才多久啊竟然睡着了，故意的吧。
“谭筱年。”
“谭筱年。”
连叫了两声，谭筱年都没有动静儿，苏又珩蜷缩了一下五指，迟疑了须臾，抬手拍了拍谭筱年胳膊。
仍然没有动静儿。
真睡着了？
谭筱年这个人心思缜密，不可能在他没有说出答案的时候就自己睡过去啊。
不过也叫不醒装睡的人，苏又珩缩回手，怒气冲冲地继续盯着银幕。
几分钟后，银幕熄灭，灯光亮起，旁边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苏又珩愣怔了一会儿，转过头就看见谭筱年歪着头，睡得正香。
好。
他真的睡着了，连接拍了一个多月的戏，还和警察有联系，应该跑过几次警局，温盛珉和李胜的事情也搞得他头大，大概真累了吧。
算了，有就有吧，和他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你有心上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