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那人家喜欢你吗？ 我打算追求 ...
-
饭毕，谭筱年上到二楼，走到书房门口，按下把手，推门进去。
谭竹松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书桌后面玩游戏，炫彩的光照在他不苟言笑的脸上，巨大的反差感，让他显得有点烟火气。
“阿爸。”谭筱年走过来叫道。
“坐。”谭竹松说。
谭筱年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听着游戏刺耳的音效，习以为常地拿起茶壶，泡了三遍才滤出一小杯茶，放谭竹松的手边，坐下来，又不急不缓地给自己滤了一杯。
香港因地理和历史因素偏爱喝浓茶。
谭筱年端起桌上的紫砂小杯，茶汤是近乎墨色的深褐，浓得几乎不透光。
他呷了一口，极苦的茶汤在舌尖滚过，咽下去，悠长的回甘，便蔓了上来。
谭竹松游戏打了多久，他就喝了几盅茶，连带着长辈手边的也换了几杯。
屋里安静下来，谭筱年看见谭竹松放松下来，向后倚靠在椅背上，拿起热茶喝了几口，问他：“内地怎么样？”
“就那样，苦瓜大王，瓜分天下。”谭筱年看着他说。
“这个比喻很贴切。”谭竹松说，“你的处境……打算怎么办？各大公司可都要围剿你了。”
谭竹松知道这些事情，谭筱年一点也不意外，他立即说：“先把谭月晓这颗毒瘤收拾服帖了再说，也替你解解愁，这才是我回来的真正目的。”
前不久，他就接到电话说谭月晓炸了码头的地基。
谭月晓在TVB一直以疯癫形象为主，他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造型出现在镜头前，一会儿是花蝴蝶，一会儿是跨越性别的另类人设。
他能做出炸地基这种事情，谭筱年并不意外。
谭竹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点头，说：“嗯。”他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淡淡问：“你打算怎么做？”
“他必定知道我回来的目的，所以一定会提前跑路，避免和我发生正面冲突，”谭筱年慢慢说，“所以我早就派人去堵他了，机场码头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家里没法直接去。叔婶都在，这个面子得卖。
谭竹松点头，“继续。”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谭筱年说，“内地几家公司和港商这些人因为不同的利益绑在一起，人心不齐，太容易击破了。”
“但单凭这一点，很快就会被人识破。”谭竹松善意提醒道，“他们能盘踞内地多年屹立不倒，其商业手段，大众公信度，以及和政客都走得很近，一旦有人出事，影响和牵动必定不小，你很可能就是他们怀疑的头号嫌疑犯。”
“我布了十年的局，当然不止这一招了。”谭筱年嗤笑一声说，“他们和政客走得近是事实，大众公信度可就不一定了，随着信息透明，现在的大众对内娱以及企业的信任度，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对香港这片土地上的人事物倒是抱有很大的信任和滤镜。”谭筱年喝了口茶，接着说，“我当然不会去破坏这个形象，他们本就追名逐利，只要够贪心，就足够了。”
“虚拟摄影棚都被银河抢走了，你还有新技术当诱饵？”谭竹松严肃地问，“他们要是也拿这招对付你呢？信任一旦被透支，就很难重建了，你新电影扑街后，部分粉丝对你的态度足够你喝一壶的。”
提及此，谭筱年想起了苏又珩在商会大杀四方的模样，心情莫名好起来，思绪有点飘，轻声说：“抢了就抢了，好技术不止这一家啊，关于你说的信任问题其实只是隔着信息差造成的误判而已，票房数据一出来自然有很多人认为和我直接挂钩，那些骂我的，大多集中在剧情无聊注水上面，挑片子的眼光不行，全剧组没有一个流量明星，票房不行，可不得全赖我身上。”
谭竹松一摆手，“随你便。”
他把烟头摁灭，“韶华的温盛珉不好对付，他和创科准备打造AI情绪盛宴，控制人心，一旦投入市场不仅是对我们的威胁更是对整个社会的威胁，和怡和商会正在极力阻止。”
“情绪盛宴？”谭筱年心中一紧，“商业嗅觉倒是非常灵敏。”
“如今世界局势动荡不安，赚钱还是第一要素。”谭竹松说，“但乱世为王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靠控制人心来获利，就像控制一群情绪疯子，一旦停止投喂，或者出现给予偏差，这些人会反扑过来咬死他。”
高风险，高回报，就好比流量零食，起得快落得也快。
谭筱年摇了摇头，喝了口快凉掉的茶，说：“以目前的AI发展，不一定能实行得了。”
谭竹松说：“就看他们怎么用了，哦对了，银河抢了你心仪的技术，你居然就白白让给他了？”
“呃……”谭筱年眼神飘忽不定，又喝了口茶，说，“身不由己。”
谭竹松眯着眼睛看着他。
知子莫若父，谭竹松沉声问：“身不由己？”
谭筱年不说话了。
他镇定自若地放下杯子，站起来，说：“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寺庙上香，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地基被炸，就得重新去上香。
谭筱年离开后，谭竹松静了半晌，把冷掉的茶倒进了桌角的花盆里，说：“蓝颜祸水。”
他知道银河的总裁是谁，也知道苏又珩就是谭筱年十年前拼力救过的人。
这两人十年之后竟然还能走到一起？！真是奇迹啊！
谭竹松的眉蹙得非常紧，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董柔的电话，“进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
谭筱年知晓自己的心事必定瞒不过家里人，也知晓他们不会主动过问。
第二天早上一起吃早饭时，董柔边给他的面包抹果酱，边用视线来回在他和谭竹松的身上扫视。
他和谭竹松都板着一张脸沉默不语，董柔把面包递给他，他说了谢接过来默默吃着。
饭吃完，父子二人就去了妈祖庙上香。
主持出来迎接，双手合十，说：“两位，老衲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与谭竹松在一起，话当然轮不上他说。
谭筱年和谭竹松也合了手，微微一拜，谭竹松恭敬道：“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主持说：“劳烦挂念，一切都好。”
谭竹松点点头。
“两位随我来吧。”主持说。
谭筱年抬脚和谭竹松一起进入寺庙，往供奉妈祖林默娘神像的方向走。
入殿，主持递过来香火，他接过来，没动，余光看见谭竹松上前一步去点火了。
谭筱年抬眸望着神像。
妈祖悲悯看世人，眼神中尽是平和安详。
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苏又珩的家里会不会供奉着自己的“神像”？
每天晚上跪蒲团上，面无表情地双手合十对自己拜三拜？
明明是个火爆脾气，却要臣服于别人，一想到那个画面，谭筱年就觉得特别惊悚。
晃神间，谭竹松已经上完了香，回到了原位，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说话。
谭筱年这才迈开腿，把香点燃，举起来，对着神像拜三拜，插进了香炉里。
主持开始念经，谭筱年开始跑神。
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蓝紫色烟蒂丢了一地，所想出来的办法，就是破坏自己在苏又珩心中的完美形象，让他认识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
阴暗、心狠，犹如一只蝎子，令人生惧。
信徒或许需要“天上月”的“拯救”。
那就以最尊重他的方式，把他渐渐拉入自己的世界。
他们是平等的。
这个方法，唯一的风险就是，如果苏又珩见到了真实的他，以白羊座喜欢亮堂的人来说，说不定会弃他而去。
那么海面上，那座唯一能为他引路的灯塔，将不再为他一个人而点亮。
谭筱年突然有点想笑，想想对一切都志在必得的他，如今竟然成了情感上的赌徒。
苏又珩这个人，他绝对不能失去。
主持念完经，把他们带进了内院。小僧给他们添了茶。
香港的富豪不少，但也不是谁都这么慷慨，每年那么大一笔香火钱，妈祖当然偏心谭家。
此次的屯门码头，一旦动工建立，谭家在香港的经济地位，就仅次于李家财团了。
谭筱年默默喝着茶，听着谭竹松和主持闲聊香火之事。
大概半小时后，父子二人拜别主持，回程中，后座的谭竹松便问：“是时候说了吧？你对银河那个总裁，究竟是什么心思？”
香港海岸线的风景向来不错，谭筱年视线移开碧海云天，目光落在前座椅背上，顿了顿试探性地说：“我要说我喜欢他，您会不会打死我？”
谭竹松：“………”他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前面开车的阿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啊？！”
谭竹松坚决地说：“你的感情问题随你处置，但他是个男人，就绝对不行。”
这句话一出来，谭筱年脑子里就想起了一句“拿上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偶像剧戏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说：“你就不能开明一下？”
“那人家喜欢你吗？”谭竹松问。
“喜欢啊，我查到他买了咱家五年的烟。”
这下轮到谭竹松震惊了，“…啊？！”
谭竹松：“……你俩不会在一起了吧？”
“那倒没有，我打算追求他。”
谭竹松已经被气懵了，“…你敢！”
“腿和嘴都长我身上，你还管得了。”谭筱年说。
下一秒，谭竹松叫阿夏靠边停车，一脚把谭筱年踹了出去，居高临下冷声说：“你腿儿回去吧。”
谭筱年坐地上呆愣间，迈巴赫轰着沉闷的油门平滑驶过，一个甩尾过后，瞬间没了踪影，只留下空气中呛鼻的汽车尾气。
开出去好几百米，突然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谭竹松把他的西服嫌弃地一把丢了出来，然后彻底走了。
谭筱年隔老远望着自己躺地上的西服哭笑不得，看来谭竹松对这件事情非常介怀，他得想办法说服他了。
谭筱年拍拍屁股站起来，走过去，俯身捡起来。
衣服沾了灰，他抬手拍了拍，折了一下，放手肘上，抬脚往前走，边走边看有没有计程车，顺便拨通了林泽铭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谭筱年说：“你不是想我了吗？我现在回来了，快过来接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