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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处处吻 他想给苏又 ...

  •   晚上八点,维港的灯光铺在轻晃的海面上。
      谭筱年和几个旧友各驾一艘摩托艇,在夜色里追逐,伴随着好几个人的鬼叫。
      谭筱年加快了速度往前冲,摩托艇肆意切开水面,水花四溅,带起来阵阵的凉意。迎面而来的风也更加猛烈,落在脸上能深刻感觉到它的阻力。

      林泽铭和冉覃以及季糜都是他信任的好朋友,四家联系也密切,几个人分散于海面上,尽情地放纵。
      海上飙车飙够了,他们便回了游艇,洗完澡后,下到酒舱里喝酒聊天。

      舞池里一群人在跳舞,冉覃叼着一支玫瑰花,和一个长发女生对跳,动作就像杜飞和如萍一样,但表情暧昧得不行。
      其他三个人喝着酒,坐对面的沙发上看他表演。

      谭筱年晃悠了几下酒杯,高档酒液仿佛透着光,质感天然有别于普通酒,入口回甘,带着山间野浆果的香气,后调是极淡的酸。
      黑皮诺啊。
      很久没喝到了。
      仔细咂摸咂摸味道,貌似比苏又珩备给他的那瓶差点意思。

      “听说谭月晓被你抓了?”林泽铭问。

      谭筱年看向他,变幻莫测的灯光在他脸上游走,眼神中带着戏谑,问:“抓这个字用得不是特别准确,应该是请,怎么说他也是我堂哥。”
      “可你堂哥未必拿你当堂弟看待哟。”林泽铭说,“你怎么请到他的?他人现在在哪里?”
      “屯门码头。”谭筱年说,他放下酒杯往沙发上一靠,姿态轻松,“本来是打算跑的,但是最后没跑,反而在阿夏找到他之后,提出要和我会谈,以他那个眼高于顶的人生态度,绝对不会就此服软,一定是他爸指使,他就先在那里待着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人家的纠纷并不少,而且要比普通人家荒诞得多。
      谭月晓比谭筱年出生早,谭月晓的父亲,也就是他三叔,为人倒是不恶,但颇爱斤斤计较,凡事都爱比个高低,爱财如命。妻子又是个毒舌,在这种家庭里长大,谭月晓的性格十分扭曲,他听不得别人拿他和别人比较,特别自我,认定的东西和理念,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谭筱年一家在本家不光地位远超他们,声名威望也比他们高,社会地位也高,羡慕嫉妒恨的种子就这么埋下了。

      当然了,这只是其一。
      家族集团利益分配和涉及其中的人际关系还有隐性的信息获取渠道,才是重中之重。左右离不开一个钱字。

      还有一件事,上学时,谭月晓喜欢一个女孩儿,但那个女孩儿对谭筱年情有独钟。
      谭筱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谭月晓坦白过自己不喜欢那个女孩儿,可女孩儿依旧对他紧追不舍。
      最后谭月晓不仅对他大打出手,还骂女孩儿是拜金女。
      谭月晓阻止他建立码头,是新仇旧怨的结果。

      林泽铭替谭筱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那你好自为之吧,需要我去帮忙吗?”
      “别了,你去了他连你一块收拾。”谭筱年说,“光说我了,你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才问啊,你反射弧也太长了点。”林泽铭阴阳怪气带着明确的醋意说道。
      谭筱年微微一笑,给自己找补,说:“这不问了吗?”

      林泽铭没多说,这事儿算翻篇,顿了顿,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又接着八卦道:“房谨前几天还跟我提到你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她吗?”

      这是谭筱年第n次听见房谨的名字了。
      房谨人非常不错,这么多年,对他一往情深,但他却对她无意。
      更何况,现在的他,已心有所属。

      谭筱年坐起来,目光炯炯地看了看那杯黑皮诺,沉声道:“不用了,下次见面,替我转告她,祝她安好,她会明白的。”
      林泽铭立即察觉出异常,饶有兴趣地问:“是哪家小美人入了你的眼?”
      不等谭筱年回答,冉覃从舞池走过来,拨开林泽铭,硬生生坐他俩中间,扒拉着谭筱年胳膊,劈头盖脸问道:“什么小美人,哪家姑娘啊,快说!快说!我认不认识?!”

      冉覃是他们几个最小孩儿的一位,凡事都让着他。
      林泽铭被他挤到了季糜边上,双腿相碰,季糜毫无反应,仍然在看对面跳舞的人。
      林泽铭也没管他,一脸不可思议又无奈地看了眼冉覃的后脑勺。

      冉覃声音很高,吵得谭筱年耳朵疼,把头一偏,说:“你小点声儿,我听得见。”
      “快说嘛!”冉覃一点也不听他的。
      “好好好,”谭筱年认输,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说,“是个男人。他叫苏又珩,是银河娱乐的总裁。”

      冉覃愣住了,林泽铭酒也不喝了,震惊地看着他,看跳舞享乐的季糜也意外地看着他。
      半晌,三个人一起问他,“你什么时候弯了?”
      谭筱年装起来了,大概是苏又珩给的勇气,说:“昨天。”
      三个人又齐声道:“啊?”

      冉覃表情呆滞地看了他半天,缓过来,噼里啪啦地说:“真的假的?你昨天才弯的,太快了吧……慢着,这个公司名字好耳熟啊……”他皱眉回忆了片刻,想起来了,指着谭筱年的脸说:“银河不是正在和你合作的那家内地公司吗?你看上人家总裁了?”

      一阵窒息。

      林泽铭:“妈呀。”
      季糜没说话。

      冉覃继续说:“看不出来啊,深柜。”
      “什么呀,我是后来才发现的。”谭筱年继而和他们说了他和苏又珩之间的所有事,包括那天在客船上的一系列推理。

      三个人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杨千嬅的《处处吻》还在通过音质顶好的音响向外流,像水一样渗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半天了,林泽铭有气无力地说:“那你打算以死谢罪吧。”
      冉覃朝他竖起大拇指,“你们谭家在你这一代就要断子绝孙了。”
      季糜扶额,终于开口说话了,叹息道:“你完了。”

      谭筱年完全不当回事儿,说:“以死谢罪?他今天就把我从车上踹下来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要你来接我?”
      三个人齐齐摇头:“恋爱脑。”
      “你们不懂。”谭筱年说。

      玩归玩闹归闹,林泽铭还是劝他,沉声道:“哎你可真别上头啊,家族继承可是重中之重,谁都希望打下来的江山有人继承,以让后代脱离贫穷,跨越阶级,你不要意气用事。”
      冉覃也说:“对啊,谁也不想过苦日子,更何况现在世界很动荡。”
      季糜说:“没在一起,就趁早断了念头。”
      谭筱年就是太明白了,淡淡又无奈地说:“继承的事我自然会考虑,谢谢提醒。”

      眼见着无法,三个人面面相觑,再劝下去,他们四兄弟一定会吵起来。
      谭筱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内地又乱成一锅粥,感情的事还要再打击,要他瞻前顾后,又不是超人,哪里能顾得了那么多。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谭筱年喝光酒杯里的酒站起来走进舞池,跳起了舞。
      林泽铭捣了一下冉覃,叫他去陪谭筱年,冉覃立马领会,蹦起来,走过去和谭筱年一起跳。
      欢乐的气氛就此变得沉闷起来,林泽铭看着谭筱年,叹了口气。
      谭筱年变成了杜飞和冉覃的如萍一起共舞,脑子里想的都是苏又珩。

      游艇外的深海蓝与绚烂的霓虹交相辉映,舞池里群魔乱舞,伴随着被压制过后放纵叫声,纸醉金迷。

      这世界真真假假,家里有人胳膊肘往外拐,有剧组对他阿谀奉承,粉圈思维固化,逻辑稀碎,公司衍生出一堆令人瞠目结舌的企业文化,网络上“伪人”遍地,马甲下谁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有什么依据。
      正常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东西,真诚是比黄金还要贵的黄金。
      他身在娱乐圈,根在商场,可谓把什么都见识到了。
      谭筱年有时候感觉自己像是气球,得有人拽着他,他才不会飞走,去感受未知的恐惧。
      所以他一直在接复杂的角色,只有这样,他才能很好的把自己的一部分感受,通过角色释放,也能通过角色,感知到他不曾感受过的美好。
      他和角色说不上来是谁成就了谁。

      家里的爱,三兄弟给他的爱,亲友给他的东西是他内里的刚需。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爱情也是一个人必须的东西。
      荷尔蒙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想要和一个陌生人把日子过好,就要接受他的所有。
      从行为习惯到思想观念,从个体到家庭,全方位求同存异。
      好好爱人也是一种能力,一种珍贵的品质。

      一个女生靠过来,抖肩的同时,不断向下压过来,鼻息微近。
      谭筱年向后仰,抿着唇,食指抵唇,那女生就识相地走了。

      谭筱年牵起冉覃的手,冉覃转了三圈。
      谭筱年自知迄今为止没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扉,世间情感对他来说不过清水悠悠,图个自在。
      身在浮华,真假难辨,而苏又珩给他的爱,是他唯一能够向外延伸出去,从而确定的恒定量。

      似沉水的心境发生了翻天倒地的变化,它波涛汹涌,猛烈地拍击着海岸。

      跳着跳着,他就想给苏又珩打一通电话。新歌还在放,他边跳边对冉覃说:“我要走了,你继续。”
      他说完,抬脚就走。

      “哎!”冉覃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接着追出去。
      谭筱年走到沙发前,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林泽铭提醒他,“阿夏给你打电话了。”
      谭筱年看了他一眼,说:“知道了。”他把手机揣回去,“看来现在不是时候啊,你们玩儿,我先走了。”
      他拿了衣服,冉覃走过来,问:“你要去哪里啊?”
      谭筱年没回答他的问题。

      林泽铭一脸严肃地站起来,认真对他说:“扛不住可以给我们call电话。”
      谭筱年欣慰地笑了笑,他扫了眼仰头看着他的季糜,朝他说:“走了。”
      季糜点点头。

      谭筱年拍拍冉覃的肩膀,说:“你好好玩儿吧。”
      冉覃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看林泽铭这么严肃,便乖乖地点了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处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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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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