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给神明上供[暗恋]》叹非晚

40、香烟暴露 种种迹象统

　　翌日一早，山里的鸟鸣就把他们吵醒了。

　　天际一片鱼肚白的时候，谭筱年就最先起来去洗漱，拿着牙杯返回时，就见苏又珩和唐宋的帐篷还紧闭着还没有起来。
　　他若有所思地定格看了几秒钟，视线一转，就看见帐篷前面的空地上，曾帆和阿夏蹲下来，打开了几个自热黑米粥放在地上。

　　阿夏抬头看见他，说：“你回来了啊？”
　　“嗯。”谭筱年走过去，掀开了帐篷走进去放牙杯又走出来，“只有米粥了啊？”
　　“下山再吃吧，我们先垫垫。”阿夏站起来说。

　　谭筱年“嘶”了一声，说：“我记得烟烟包里好像还有火腿来着？”他看向顾烟烟和陈霜的帐篷，就见帐篷动了一下，拉链被人从里拉开，陈霜先走出来。
　　她披散着头发，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说：“空气真好啊。”
　　谭筱年问她：“顾烟烟起来了没？”

　　陈霜一点也不尴尬，“起来了。”她扭过头对里面的顾烟烟说，“你老板喊你呢。”
　　顾烟烟取下咬着的皮筋，把已经拢起的头发扎起来，说：“稍等，你问他要干嘛？”
　　陈霜传话，“她问你要干嘛？”

　　谭筱年说了诉求。

　　顾烟烟听见了，扎起头发，俯身拿起背包，取出里面的火腿肠扔出去给陈霜，说：“哝，我先换个衣服，待会儿出去。”
　　陈霜把一捆火腿肠拿给谭筱年。

　　谭筱年接过来，拆开绳子，说：“怎么不见你们老板起来？”
　　“嗯？”陈霜扭过头一看，发现苏又珩和唐宋的帐篷还没有动静，男生的帐篷，她还是不去了，“估计还在睡吧，一会儿就起来了，嗯？”她环顾四周，“张海鱼呢？”

　　话音刚落，张海鱼就打开帐篷，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含糊不清地说：“我在这儿，昨晚和蚊子大战了三百回合才把它们弄死，我再也不来露营了。”

　　陈霜看着他额头上的红包就嫌痒。

　　“我去洗漱了。”她转身叫上烟烟一起走了。

　　张海鱼蹲下来看着冒气的黑米粥，问阿夏：“好了吗？”
　　“刚开始。”阿夏说，“你先去洗脸吧。”
　　“哦。”张海鱼也走了。

　　这会儿了，苏又珩还没有起来？
　　谭筱年看着那顶帐篷，边把火腿肠分给阿夏和曾帆。

　　曾帆接过来，也看着苏又珩的那顶帐篷，担忧道：“要不谭总你过去看看吧，吃完好趁这会儿凉快下山啊。”
　　“好吧。”谭筱年把手里剩下的火腿肠都给了曾帆，抬脚朝苏又珩的帐篷走过去。

　　昨晚睡不着，今天早上就要睡到日上三竿吗？
　　山顶睡觉可不是个好选择。

　　他走到门口，定睛一看才发觉，原来帐篷没拉拉链，是开着的。
　　也是没风，不然早被掀开了。

　　谭筱年一只手打开帐篷，往里一看，哪里有人？
　　两个睡袋被收在帐篷边上，防水垫倒是没收，仍然铺在地上。
　　洗漱去了？那也不至于那么久啊，还拉着唐宋一起？

　　谭筱年放下帘子，转过身打算走，却被刚刚差点被帐篷帘子遮掩住的一抹熟悉的色彩吸引了视线。

　　他脚尖一转，重新打开帘子，抬脚走了进去。
　　脚踩着防水垫发出轻微的声响，在闭塞的空间里，透露出丝丝的危险。
　　谭筱年走到那抹色彩边上，蹲下来，三支烟头堆在一起，他顿了一下，拿起来一支。

　　这是他家收购公司所产生的烟草，蓝紫色的烟蒂边缘有明显的logo。
　　这款烟草一般只在香港和国外销售，苏又珩就算贪图味道也不至于花那么大的代价购买吸食？

　　谭筱年把烟拿近，仔细嗅了一下味道，熟悉的甜苦味。

　　谭筱年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猜测，蹙眉把烟蒂丢回了原位，表情凝重地出了帐篷。

　　走回原来的地方，曾帆就问他，“怎么了？还没有起来？”
　　谭筱年把心思强压下去，用平常的语气对曾帆说：“和唐宋大概一起去别的地方洗漱了吧，人不在帐篷里，粥……给他俩留着吧，先暂时不要打开了。”
　　“……走那么远干什么？”曾帆不能理解。

　　苏又珩和唐宋洗漱完从另一边的山头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已经围在一起喝粥了。

　　陈霜看见他们，隔老远就朝他们招手，喊：“你们去哪里了？谭总进去找你们，你们怎么不在？”

　　苏又珩额头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水落在衣襟上，一片水渍油然而生。
　　他手里拿着牙杯，和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看着谭筱年。
　　他在默默喝粥，没有看他。
　　来叫他吃饭了吗？
　　真好。

　　唐宋说：“人太多了，如你们所见，我们去了很远的地方洗漱。”
　　“……哦。”陈霜说，“那我现在给他们热两份，收拾好了，就过来吃饭吧。”
　　“好！”唐宋说。

　　唐宋先进了帐篷，苏又珩紧随其后。

　　他边哼歌边快速把牙杯塞进背包里，拉上抽绳的时候，一转头，突然瞥见了地上的那三支烟头。

　　霎时间，苏又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陈霜的话像钉子一样打进了他的颅腔内，扎得他动弹不得。

　　“谭总进去找你们，你们怎么不在？”

　　苏又珩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动作都变得迟缓。他如乌龟一样蹲下去，捡起那三支烟头，拿在手里。
　　残留的烟灰从指缝里漏出去，已经熄灭了，却仍然烫手。
　　以为是安全区所以才没有戒备的，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看见地上的烟头了吗？
　　如果没有，刚刚为什么不看他？

　　等等！
　　他为什么会如此害怕？

　　吸食谭筱年公司的烟，并没有让他产生与谭筱年同阵营的欣喜感，反而不能去显摆，而是要隐藏。

　　为什么？
　　为什么？
　　还有别的原因？

　　那原因是什么？是什么能让他一直忽略掉？

　　冷静，冷静下来，思考，再思考！

　　他抽烟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谭筱年，各种各样的谭筱年，且最近吸食的频率越来越高。
　　看见谭筱年会雀跃。
　　珍藏那封没有送出去的信。
　　昨天因为”未婚妻”三个字吃醋，乃至心烦意乱。
　　追更到更早的祭祖，苏州月和二叔提出来要见谭筱年的时候，他内心更深的想法，是不想让谭筱年被亲人占有。
　　再早一点，是十年前捉迷藏看夕阳那里。
　　种种迹象统统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喜欢！
　　他喜欢谭筱年！
　　都怪红尘年少，缤纷琐事困住了他，让他竟然用信徒把暗恋包装起来，把自己骗了那么久！

　　他害怕被谭筱年知道吸食他公司的烟，这背后的原因，其实是一种深入骨髓，甚至有些自虐的思念。
　　朝圣也被这样的心思彻底推翻改写！

　　可是，他怎么能喜欢上谭筱年？！
　　那么美好的一个人，能配得上他的，至少也应该是一个千金大小姐。
　　一介凡人，有什么资格贪恋高高在上的神！

　　可扪心自问，自己也真的将谭筱年当神来供奉！也曾亲口告诉过谭筱年自己只是掌灯人而已。
　　这份喜欢无非是其中夹带的私欲。
　　如果被他知道他在借着吸食同公司的烟来寄托思念，是喜欢他所以才抽，一定会觉得他别有所图，撒谎成性。
　　昨天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没准儿会瞬间倒塌。

　　“你干嘛呢，走了？”唐宋催促他。
　　见他没有动静，唐宋侧身过来，看清楚了，不耐烦地说：“烟头而已，拿手里干什么？赶紧扔了！”
　　苏又珩紧紧地闭上眼睛，把烟头攥紧，慢慢站起来，认真地看着唐宋，认真地说：“我回去告诉你一件事情。”
　　他感觉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正在疯狂拍击海岸线。

　　看他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唐宋收敛起来，皱起眉，郑重道：“……哪方面的？”
　　“我先不说。”苏又珩把这三支烟头也装进了口袋里。

　　唐宋大为震惊，“你装它们干什么？”
　　“别问，回去告诉你。”苏又珩严肃道，“现在出去吃饭。”
　　“行吧。”唐宋说。

　　出去时，顾烟烟和阿夏以及曾帆已经在收帐篷了，陈霜收到一半，走过来，把两份米粥放在了他们面前，说：“哝，吃吧。”
　　张海鱼给他俩一人一根火腿肠，“这个。”
　　苏又珩接过来，给唐宋一根。

　　“苏总，我们先去收帐篷。”陈霜说。
　　“辛苦。”苏又珩说。

　　山顶热闹起来，聒噪的声音，听着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苏又珩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地喝着粥，对面坐座椅上的谭筱年低头玩着手机，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但他知道谭筱年极易伪装自己，在确定他是否看见烟草之前，他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他把火腿肠一拧两半，控制着力道，不让手腕颤抖，递出去一半给谭筱年，说：“给。”

　　谭筱年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轻缓，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伸手接了过来，说：“谢谢。”

　　这怎么判断？
　　还和原来一样啊。

　　“……哦。”苏又珩说。
　　唐宋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他倒是看起来蛮正常的，你倒是看起来有点问题。”
　　苏又珩调整了表情，咬了一口火腿肠，低头喝粥。

　　谭筱年是在看微信上手下人发过来的信息。
　　他双指将画面表格拉大，就看见了苏又珩订购公司烟草的起始时间。
　　苏又珩是从五年前，他刚刚把这家公司收购开始，就在订购公司旗下出产的烟草了，并且另类繁多。
　　而刚刚的最新款蓝紫色细软烟是从上市开始就在订购。
　　前前后后订购了无数批。
　　简直目前，仍有一批没有运送到苏又珩手上。

　　谭筱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苏又珩，方才苏又珩手抖的瞬间，他捕捉到了。
　　他感知到了苏又珩的害怕，从“未婚妻”到烟，再到肢体的本能反应，谭筱年心中的那个答案更笃定了。

　　唐宋咳嗽了一声，问谭筱年：“谭筱年，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他明知故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谭筱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也没睡？”

　　“睡了啊，你们聊天的声音太大了，把我吵醒了，聊什么呢，非得挑半夜？”
　　谭筱年静了三秒钟，眨了一下眼睛，语气沉了下来，说：“一点私事。”

　　他再不说话了，笑而不语，过了片刻，对苏又珩说：“你慢慢吃，我去收拾一下，待会儿下山。”
　　苏又珩点点头。

　　谭筱年走后，唐宋又在他耳边小声说：“没问题啊，防备心很重。”
　　苏又珩摇摇头，说：“不能看表面，赶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