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游戏棋局 “注意力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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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等待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苏又珩依靠着椅背，眼神里尽是焦灼，两只手握在一起，互相用力揉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未知的结果对他来说，就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有可能落下也可能不会。
谭筱年转过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苏又珩的脸色非常不好，没有血色，下颌线动了动，牙关似乎也咬得非常紧，
谭筱年想了想，突然对他说：“我们来玩游戏吧。”
苏又珩觉得奇怪，转过头看着他，“啊？为什么？”
“你着急也没有用，想东想西也没有用，”谭筱年说，“你需要转移注意力，电影肯定是看不进去了，只有游戏能让你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因为游戏只要你不注意就死了。”
苏又珩觉得谭筱年说得在理，于是掏出手机，“你组队吧，我这会儿应该叫不到人。”
“我试试。”谭筱年说。
苏又珩看见他戳进微信，在某个群里，连续发了十几条炸弹表情包，把群里的几个人轰炸出来，无视对面几个人的怒火表情包，发了语音过去，“上号。”
很快，群里有两三条的两秒语音发过来，谭筱年不用听都知道是骂他有病的。
但他没管，继续说：“快。”
苏又珩：“……”他眼皮都跳了一下，“你这样真的能叫到人吗？”
谭筱年看过来，无辜地眨了一下眼，“可以啊。”
苏又珩“哦”了一声，再没说话。
没几分钟，谭筱年发来了组队邀请，苏又珩点进去，与他们一起玩起了游戏。
开局前几分钟，他的思绪还没有完全跟上，打得有点飘，补刀漏了好几个，走位也慢了半拍，对面打野从草丛里蹿出来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险些被人一枪打死。
好在作为辅助的谭筱年立即开了个盾，用丝血把他救了下来。
然后带着他从野区绕回去，重新站到线上。
打到中期，对面三个人压塔，苏又珩被围在塔下出不来。
谭筱年放了大招，屏幕亮起一道金光，救了射手苏又珩。
“注意力集中。”谭筱年说，“救你两次了啊。
苏又珩没说话，他站在塔下把所有能输出的全打了出去，对面三个人全被收掉，屏幕上跳出了团灭的播报。
“我靠，阿年你拉了个谁进来啊，这么猛？”在群里第一个发语音的人用粤语问。
苏又珩偏过头，看了看谭筱年，想听他会怎么说，但谭筱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你哪儿那么多话，还打不打了？”
对面那人发了一个短促的音节过来，以表不满，“靠！”
苏又珩：“………”
谭筱年对他说：“别看我，看你李白。”
“……哦。”苏又珩回过神继续盯着屏幕，也是，同事朋友都谈不上，大半夜跟人家打游戏，只能算得上……游友？这要谭筱年怎么回答。
游戏继续，之后的几波团战，他越打越顺，手指飞快地划着走位，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游戏里了，都没有丝毫察觉，满脑子想的都是，对面打野的动向、中路的支援信号、谭筱年技能冷却的倒计时。
手术室、二叔、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在这几十分钟里被暂时挡在了屏幕外面。
不知道打了多久，手术结束时，门口的灯熄灭了他们都不知道。
直到主刀医生戴了口罩急匆匆地走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连口罩都忘了摘，就喊了一声：“你们竟然在打游戏，心真大啊！”他们才反应过来。
苏又珩和谭筱年立马转头，看见医生，瞬间站起来，放下手机，异口同声地问：“怎么样？！”
主刀医生看着他俩，无奈又疲惫地摘了口罩，说：“还算顺利，但还是要住院观察排斥反应。”
那把刀被拿走了，苏又珩不再恐惧，心慢慢放进了肚子里，劫后余生，他想哭又想笑。
他看了看医生，深呼吸了一口，对着医生双手合十，一拜，“……谢谢。”
“不客气。”主刀医生说，“你二叔从今以后就住普通病房吧，今晚先看着他，明天早上你再休息。”
“好。”苏又珩说。
护士把二叔推了出来，二叔没戴呼吸机，脸色仍旧苍白如纸。
苏又珩眼巴巴地看着他被护士推进电梯，直到电梯门被关上，才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
游戏早就结束了，他俩都挂机，导致队伍被迫解散。
“你还要玩吗？”苏又珩问谭筱年。
“我还是准备给他们几个道歉吧。”谭筱年从电梯那里收回视线，落在苏又珩脸上说，手机不断有消息进来，他没搭理，先把手机揣了回去，等回家再说，“你一个人能行吗？”
“几个小时而已，没事。”苏又珩说。
谭筱年点点头，说：“那好吧，我先走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苏又珩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嗯。”
“再见。”谭筱年拿了那个银色的箱子，越过他，就往前走。
苏又珩听着脚步声，攥紧了手机，他意识到，自己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对他恩重如山的人了。
“谭筱年。”他出声叫道。
“怎么？”谭筱年回过头。
苏又珩转过头，看着他说：“很感谢你。”谭筱年眼睛微睁，有点惊讶。苏又珩看着他顿了顿又说了一遍，“谢谢。”
谭筱年一愣，他突然觉得苏又珩有点好笑，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却对他郑重地说谢谢，真是难得啊。
“那你请我吃饭不？”谭筱年问。
这下轮到苏又珩发愣了，“啊？”反应过来立即说，“好啊，但你最近都在北京吗？”
——他知道，谭筱年的《暗涌》已经杀青了。
“嗯……”谭筱年想了想行程，“两天后还要出趟国，等我回来再约，我会给你打电话，这些天呢你可以多想想，要请我吃什么，啊对了，我不吃酸，香菜芹菜都不吃，我讨厌那个味道。”
苏又珩有点惊讶，谭筱年竟然告诉了他这些很私人的事情，他顿时觉得有种被信任的喜悦，过了片刻，说：“好，我知道了！”
谭筱年朝他笑笑，转身提着自己的箱子，离开了医院。
苏又珩抬脚往二叔新病房走，到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才做好心理准备进去。
二叔仍然在沉睡，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另一张床上，垂眸看着他。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二叔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更白了。
才做过手术，哪有那么快就恢复血色啊。
苏又珩心想。
万籁俱寂，苏又珩躺了下来，听着二叔轻缓的呼吸声，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思绪一直以爸妈和二叔这三个人为圆心，穿越过课堂和书本和放学回家的小路，一路飞到了现在，绕来绕去，最后莫名其妙落在了谭筱年身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谭筱年竟然会出手相助一个，与他并无多少交集，甚至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给他的药，递出去的烧烤、房谨的签名照，基因编辑的猪心脏，似乎都证明了一件事——谭筱年是一个很尊重他人，很乐于助人的一个人。
不说他是豪门公子，就是绝大多数人能同时拥有这两种品质，已是极为难得。
但苏又珩心里知道，这些也许只是他众多美好品质的其中之二。
因为他有钱，钱只能让他的生活没有那么难而已，教不会他这些东西，只有爱才可以。
他的父母一定很爱他，他才能有底气和勇气，独自一人来内地闯荡。
他突然很好奇，好奇谭筱年究竟还有多少面。
但他也只是好奇，把一个人研究的太明白了，就没有意思了。
他偏过头看了看二叔安静的面庞，抬眼去看窗户外面的那轮明月。
它很大很亮，如玉盘一样。
第二天下午，二叔终于苏醒了过来。
当时，苏又珩刚把饭买回来，推门而入就看见二叔坐了起来。
二叔的脸上终于有了气色，迷离的眼睛朝他看过来，下一秒，眼睛一亮，立马抬起手，胡乱地抓了抓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咧开嘴笑了笑，“哟，衰仔回来了。”
瞬间，苏又珩多日以来所设的防线顷刻间被冲毁，他快步走过去，身边都刮起来了一阵风，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二叔。
二叔都被吓出了惊恐的表情包，满脸写着你不要过来啊。
苏又珩没说话，饭盒还拿在手里，他抱着二叔的脖子，突然哭了出来。
二叔愣住了，眼睛滴溜溜地疯狂乱转，半晌，抬手拍了拍苏又珩的背，轻声说：“好了吗？”
过了有一会儿，苏又珩抽泣了几声，哽咽道：“好了。”
他放开二叔，转头放下饭盒，抽了一张纸出来，背对着二叔，擦了擦眼泪。
二叔没说话。
苏又珩把小桌子放在床上，坐到二叔对面，解开饭盒打开，拆了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二叔，“先吃饭吧。”
二叔拿起筷子吃饭，边吃边问：“谁的心脏啊？”
苏又珩吃饭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瞄了二叔一眼，二叔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又珩沉默了一下，飞快地说：“猪的。”
二叔看着他，愣怔了一瞬，下一秒，一拍桌子，怒道：“臭小子，你竟然把猪的心脏给我按上了，你是把家里的猪杀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