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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双向狩猎 更早之前 ...
《锦袖添香》剧组在梦幻谷和清明上河园拍摄的时候,谭筱年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他。
谢九章作为剑客,本身拥有大量打戏。
片场准备时,武术指导耐心纠正他的动作,手腕发力,最后的动作高度大概要到对手演员那里,一招一式,慢慢抠。
苏又珩的胳膊好得差不多了,在此之前拍过的打戏不在少数,武指只需要稍微提点一下,他就通了,所以学得很快。
“你要是去当武打明星也会很出彩。”树荫下,武指对他说。
苏又珩看他一眼,站直了,收剑入鞘,说:“谢谢,但还是不了吧,还没小配角赚得多。”
武指一耸肩,“好吧,马上开拍了,你准备准备吧。”
苏又珩点头。
武指走后,他又在原地练习了一会儿。
多年拍打戏的经历,让他对周遭的环境有非常敏锐的洞察力。他挥剑时,就感觉到了身后那道有些炙热且探究的目光。
他没搭理,横店影视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路人,在不同时段,经过并驻足拍戏现场,通常时间不会停留太久。
不过,这道目光却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他很不耐烦,没见过演员私下练习吗?
苏又珩便立即停下动作,打算回头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可当他微微偏过头时,却见谭筱年撑着伞,走在侧边的小路上。
苏又珩愣了一下,这人是刚好路过吗?
他环顾四周也没看见其他人,那刚刚注视他的,就是谭筱年没跑了。
苏又珩实在不解,他为什么要看自己看那么久,难道是没听从谭筱年的命令过去,觉得他很有意思,就像很多霸总小说里写的那样对女主产生兴趣了?
神经。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身边人一向对自己马首是瞻,突然出来个刺头,当然有兴趣了。
他一直追随着谭筱年的身影,直到他走远看不见,才回过神,决定不做纠缠,继续练习。
可没想到在清明上河园又碰见了类似的情况。
他当时正在拍戏。
苏又珩拍完一条,导演喊“卡”,拿起对讲机对他说:“谢九!过来先看一下回放!”
“好!”苏又珩抬了一下斗笠的帽檐说,说完,抬脚往导演棚走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片场外围的树荫下……
……谭筱年在那里。
他一个人坐在折叠椅上,穿着短袖和短裤,整个身影隐没在阴影中,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姿态很松弛,正在往剧组片场看。
苏又珩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黑色的长衣摆轻轻地掠过地上的草。
他怎么又在这里?
上次在梦幻谷,他以为谭筱年是路过,是巧合。
但这次是清明上河园,两个景区隔了至少十几分钟的车程。
一个正在拍警匪片的香港影帝,会连续两次“路过”一个古装武侠剧组的片场?
他收回目光,走到监视器前,导演指着屏幕跟他说:“刚才那条的打光和角度都有点问题,需要补一条。”
“好。”苏又珩说。
导演跟他说了具体的调整角度,苏又珩点点头,转身,目不斜视地走回到走位点。
化妆师和造型师给他补妆调整好造型。
拍过之后,导演喊“收工”,场务开始搬道具。
蝉鸣聒噪不休,风过林梢,沙沙作响,片场才总算凉快了点。
苏又珩摘了斗笠,用斗笠扇风,头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汗珠,衣服黏在后背上。
手腕被衣服的设计绑得非常死,闷热潮湿,他抬起来,看了看,有风灌了进去,顿时觉得像冷风机似的,凉飕飕的。
场务递过来一瓶水和毛巾,他把水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接着用毛巾擦了汗。
他谢过场务,抬脚往休息区走,走到一半,发现树荫底下的谭筱年已经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把斗笠垂在一侧,看着那把空椅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次拒绝了他的邀请,他以为谭筱年会就此作罢。
现在看来,他不仅没有作罢,还学会了更隐蔽的方式——不打扰,不打招呼,只是坐在那里看他拍戏。
苏又珩想不通谭筱年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明天还要拍下一场,他得回去看剧本了。
生命中,那些与你产生交集的人,总会在日后的生活里,不断出现。不管以怎样的方式方法,和什么样的样式样貌。
在华夏文化园重逢后的第二天傍晚,蓝调时刻,苏又珩去街边的那家店吃饭,出门,隔着一段距离,看见谭筱年正和阿夏面对面坐在烧烤店外面的座椅上说笑,周围有几个年轻人认出了他,拿着手机和他说了什么,他站起来与路人们合了一张影。
背影看着非常放松惬意,拍完照,谭筱年还送了那几个年轻人几串烧烤。
第三天,他在酒店里看剧本记台词,主演来敲他的门。
谢九章和主角有不少对手戏,一来二去,混了个半熟。
他穿着拖鞋去开门,主演兴奋地把手里的东西拎起来给他炫耀,说:“噔噔噔,你看我搞到了什么?”
苏又珩的目光落到主角手里的东西上。
那是一张当红模特房谨的签名照。
“……你不是一直在这里拍戏吗?”苏又珩摸不着头脑地问,“怎么弄到的?”
主角眯着眼睛嘿嘿一笑,说:“我托谭筱年搞到的。”
苏又珩眼睛都睁大了一圈,“他还真是闲得慌,路人甲都帮,圣母一个。”
主角不笑了,说:“哪里圣母了,这叫献爱心。”
他的语气一点都不愤怒,说完,抬脚挤进苏又珩的房间里,扫了眼桌子上那本被翻得皱皱巴巴的剧本,转头神秘兮兮地对他说,“快把门关上,我还有好东西。”
苏又珩一手按着门把手,偏着大半个身子,无奈地看着他。
以他对主角的了解,他一定会在这里呆很久。
他剧本才看到一半,明天还有几场戏要拍。
但他既然兴致那么高,他便不能扫兴,他要把两件事情平衡一下。
苏又珩反手关了门,走过来,与他约法三章,“先说好,你只能在这里待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他思考了一下,“行,够了。”
结果,主角带着他看了个片|儿。
把自带的光盘放进电脑机舱里,还说看见房谨的照片有点忍不住,女神自然不能亵渎,他可以找别的女人。
苏又珩都不想拆穿他,不能亵渎是怎么起意到这里看片|儿的?
他想走,主角却按着他肩膀不让他走。
苏又珩只能待着,女人的欢快声不断地从电脑里传过来,还有男人一些恶心人的词汇,一直往他脑子里钻。
他不耐烦地别过脸,试着放空脑子,眼睛却看见了床|上那张房谨的签名照。
谭筱年为什么要帮主角呢?
真是为了献爱心?
“……你怎么知道谭筱年就一定认识房谨?”苏又珩问。
主角没回答,他转过去一看,就发现这家伙眼睛瞪得老直了,都快钻屏幕里了。
苏又珩拍了他一巴掌,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主角猛然间回过神,顿了顿,说:“……我听别人说的,就去试了一下,没想到人家同意了,也许人家高兴呢。”
“那还真是献爱心啊。”苏又珩说。
“他人还是很不错的,之前《暗涌》剧组有个小演员失踪了,他还帮助去找了呢,换个富二代根本就不会亲自去。”主角说,“顶多问问。”
苏又珩没说话,这么说来,谭筱年的确很不一样。
苏又珩觉得,他应该彻底放下对谭筱年固有的身份偏见了。
这才有了后来进谭筱年房车吃晚饭一出。
谭筱年对苏又珩有探究欲,苏又珩认可了谭筱年的品德。
信任的基础已经架好,这是人与人当下、未来相处的基石。
也因为这份信任,谢九章杀青后,苏又珩在医院给谭筱年看了二叔的病例报告。
报告上赫赫写着“重症扩张型心肌病终末期心力衰竭”几个大字。
这几个字,刻在他的脑子里,不厌其烦地提醒着他,二叔的病情有多严重,多刻不容缓。
——心脏移植是唯一的办法。
周遭非常吵闹,他给完,便一直垂着头,空洞的眼睛里全是悲伤,一只手按着发抖的另一只手,胸腔里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他难以自由呼吸。
谭筱年就坐在他旁边,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被嘈杂的声音掩盖了大半,细微又轻巧。
他被情绪裹挟,只能听得见翻动病历的声音。
谭筱年看完,心中有所思量地抬起头,往墙上扫了眼,接着转头去看苏又珩。
苏又珩仿佛离他非常遥远,跟他不在同一图层似的,呆呆的。
他把病历放在腿面上,侧目轻声问苏又珩,“你爸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边?”
“……”听见谭筱年的声音,苏又珩才有了想说话的欲望,“……我爸妈早就不在了,我只有我二叔。”
谭筱年的惊讶不掩于面,很少有人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父母就不在了的。
难怪他会拥有故事感的眼睛,疏离、忧愁。
谭筱年替苏又珩感到难过,“对不起。”
苏又珩摇了摇头,慢慢地,他把头抬了起来。
疲惫且绝望地朝有电梯的方向望了望,声音很低,很轻,像羽毛一样,开口说:“他现在就躺在icu的病床上,医生告诉我,他们用了全力,调度了全国的医院,都没有找到供体。”
“没办法了。”他缓缓说完最后一个字,两滴豆大的眼泪就夺眶而出,滴落到腿上,打湿了裤腿的面料。
谭筱年看着他腿面上那两团泪渍,捏紧了病历单的一角。
大厅里传来各个窗口的办理业务的提示音,空荡又空荡。
苏又珩弓身掩面无声地抽泣着,片刻,他缓了过来,闭着眼睛,仰靠着墙壁,脸上都是泪水的划痕。
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没人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哭,展示自己狼狈的一面,特别是苏又珩这样孤傲的人。
同作为孤傲的人,谭筱年特别理解他,唯一的亲人就要没了,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此时此刻,苏又珩一定先会唾弃自己没用,然后才会崩溃的,这个打击对他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半晌,谭筱年看着他,说:“我可以帮你。”
苏又珩缓缓睁开了眼,偏过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空荡,“怎么帮?医生都说了没有供体,你想抢别人心脏啊?”
“我不是活阎王。”谭筱年认真说,“国内不行,我们可以向国外找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又珩的眼睛里瞬间有了锚点,一下坐下来,看着他,说:“真的?你有办法?”
谭筱年点头,“在我通知你之前,你要做的,就是尽量维持你二叔的生命体征,不要让他提前挂了,病历我需要拍一下。”
苏又珩看着他,郑重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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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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