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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都是心甘情愿 那支从谭筱 ...

  •   利用柳思绦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布的完整版视频,迅速在网络上掀起了风波,占领了新的热搜高位。
      《无限》剧组整整两个小时的拍摄全过程,包括谭筱年在内的演员穿着“寒酸”的戏服在高温下认真拍戏、导演反复调整机位、场务在尘土中拆景搭建的真实工作状态,成为了新的热点话题。
      舆论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反转。

      大众看到的不是“穷酸”,而是在有限预算下依然认真打磨每一个细节的匠心。
      之前在官方视频号下,起哄嘲笑,不看好这部剧以及顺带嘲讽银河,讽刺谭筱年的人,再没出过声,久而久之被诸多正面评论压了下去。

      真正关注《无限》的粉丝和路人,对这部剧产生了更强的情感投入,纷纷留言说,等到剧集上线会多多支持,并转发宣传。
      讨论度和关注度直线飙升,《无限》还没上线,就已经被全网记住了。

      与之一同陷入欣喜的,除了银河就属剧组了。
      暮色微醺,天边一片粉紫色时,《无限》片场爆发出了高亢的尖叫声。

      谭筱年听着远处从不同帐篷里发出的尖叫声,坐在房车里,靠窗边的座椅上,翻看着热搜下的评论。

      如今的影视行业最害怕风吹草动,一部剧从立项到上线,中间不知道要过多少关。审查、资金、档期、舆论——随便哪一关出了岔子,整个项目就可能直接搁浅。
      以前大家怕的是拍不出来,现在怕的是拍出来了没人看,更怕的是还没播就被人用几秒钟的恶意剪辑判了死刑。
      影视圈早就形成了多条灰色产业链,代拍都是里面比较光明磊落的职业了,他们只拍不说话,但就是这样的沉默会造成很多的误解。
      谭筱年倒完全不担心这些脏水,他至今仍然坚守着匠心精神,认为质量才是无论时代变革的硬通货币。

      整个评论区除了赞扬剧组的工匠精神,就是拿从那两个小时的视频里截的几张图,夸赞他的颜值和气质的。
      他只看了一张就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拿起手边的美式喝了一口,转头去看窗外。

      树荫下,阿夏搬了小桌椅和张海鱼下起了五子棋,后面的剧组群嗨过后,就开始布置下一场戏的景,人声嘈杂,伴随着阵阵蝉鸣,和瑰丽的夕阳,融为一体。
      但谭筱年没多余的心思欣赏如此惬意的景色,他只是眼睛在看着,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明明只要自己发声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苏又珩就非要剑走偏锋,主动联系发布者,暴露银河,暴露他自己。
      ……既然苏又珩一心一意要把他谭筱年供起来当月亮,那就让他供着吧。
      他尊重他的决定。
      即使他心里还是非常非常不舒服,手里拿着的瓶身,被他捏得“刺啦刺啦”响。

      谭筱年看见曾帆朝他的房车走了过来,便转回头,视线落在桌上的某个点上,深深地闭了一下眼。
      谭筱年接着深深蹙起了眉,银河能有现在,全靠苏又珩的野路子,不遵循行业规则而行,这种方式方法的确可行且快捷,还能让对手摸不清楚套路,但并非长久之计。
      路虽野蛮,但同时也会无数倍的放大自身缺陷,刚好让对手有机可乘。
      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
      但他也相信,苏又珩接下来会改变自己的策略,毕竟他身后还有很多人需要他养活。

      曾帆恰在此时,走进了房车,看着他,走过来坐他对面,“热搜看见了吗?”
      “看见了,银河的速度很快。”谭筱年说,“曾导喝点什么,咖啡?橙汁?可乐?还是酒?或者凉白开?”
      “凉白开吧。”曾帆说,“解解渴。”

      谭筱年站起来走到一边,拿了杯子倒了凉白开过来坐下,“哝。”
      曾帆拿起来喝了几口放下来,“多亏苏总反应快,要不然我的电话现在还在响。”
      今天一天,很多媒体和记者给他打电话,了解情况。

      谭筱年笑了笑,坏点子就生成了,开玩笑说:“你可以接起来,拿其中一个出出气。”
      “我可不想给剧惹祸了,到时候再被揪住小辫子。”曾帆说,他顿了顿,“话说,这次苏总的反应速度挺快的,才一天就火速解决了。”
      “白羊座么,就这样,急性子。”

      “你,还知道他是什么星座?”处了一段时间,曾帆觉得谭筱年是非常和气的人,开得起玩笑,便将心底一直好奇的问题,问了出来,“不是,你俩到底是熟还是不熟啊?”
      “我对星座有点研究。”谭筱年说,“火象都这样。”
      “那你看看我是什么星座?”曾帆问。
      “天秤。说对了吗?”

      曾帆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厉害啊,这,天秤座有什么特点?”
      “想象力天马行空,与人聊天很少聊自己,聊着聊着就上升到天文地理或者宗教了。”谭筱年说,“风象的集体特征,具体是哪一个是我猜的。”
      曾帆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又问:“那你呢?”

      谭筱年笑而不语,过了半天,说:“天蝎,曾导,貌似有点跑题了。”
      “哦,对对对。”曾帆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我过来是叫你拍戏的,马上开拍了,就这一场赶着夕阳拍完,咱就撤。这么好看的夕阳不能浪费啊。”
      “好。走。”谭筱年笑了笑。他站起来与曾帆一前一后出了房车。

      夕阳还未褪去,仍挂在天上。

      阿夏看他出了房车,下了一半的五子棋不下了,站起来,抬脚朝谭筱年走过去。
      等他越过自己,跟在谭筱年后面。

      张海鱼“啧”了一声,看着路过他面前的阿夏,沉声说:“你悔棋啊。”
      “等晚上。”阿夏朝他挑眉说。

      谭筱年往前走,踩着坚硬的地面,温热的风吹拂起他的头发。
      他边走边复盘刚才的事情。

      明月高悬?
      供起来?

      他想起来,刚刚在评论区里看到的男神、神明这两个本质同义的词语。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神或者是明月。他只是半人半蛇的伏羲一族。
      “对了曾导,剧组什么时候公休?”谭筱年突然问。
      “公休啊?让我想想,”曾帆想了想,“把这里的戏拍完再说,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答应了某个人一件事,等着公休兑现呢。”谭筱年说。

      “哟,是哪家姑娘?”
      “不是。”
      阿夏来了兴趣,问:“不是,那是谁?”
      “你猜。”谭筱年说。
      “你绯闻那么多,我哪里猜得到。”阿夏撇撇嘴,再没说话。

      谭筱年也是笑而不语。
      曾帆点到为止也没多问。

      与此同时,银河高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苏又珩把评论区那几张图片放大了,依次看了一圈。
      最令他印象深刻,乃至忍不住下载下来的,是一张谭筱年沉浸在角色中的静态图。

      谭筱年坐在片场边缘那把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他刚从一场打戏上下来,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鬓角往下淌着几条细细的水痕,沿着下颌线正往领口里滑。
      洗得褪色的黑色T恤完全贴在后背上,妆已经花了一半,左眼角的血渍晕开了一点,化妆师还没来得及补。
      他仰头看向天空,瞳孔在烈日下,变成了黄金色。

      疲惫的眼神中透着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种空洞无人能复刻。
      遥远、疏离,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苏又珩看着这张图片发了很久的呆,指尖隔着屏幕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谭筱年的脸,感觉到电子屏幕的温度之时,便惊慌失措地一触即收。

      唐宋突然打开他办公室的门,气冲冲地走到办公桌前,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苏又珩!你又瞒着我单独行动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这儿还没查出来,你就暴露了自己知道吗?我们现在腹背受敌,你有多大的能耐和他们玩儿?!为什么不叫谭筱年出面说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胸膛高频起伏,怒目圆睁,死死盯着苏又珩,站在办公桌前半天没动,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苏又珩不紧不慢地放下手机,仰头看着他,淡淡地说:“你喊什么喊?谁是老板?”
      “我还是副总呢?!”唐宋继续喊。
      “你那么大声干嘛?”苏又珩问,“我耳朵没聋,听得见,坐下。”

      唐宋看着他,屁股去找座椅坐下,“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以他对苏又珩的了解,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目的。

      苏又珩垂下眼,盯着桌子的文件,两只手抬起交握,顿了顿,说:“冒险逞英雄这种事情,我现在确实做不来。这次之所以敢直接捅到段景那里,不是一时冲动。”
      唐宋仍然很生气:“嗯哼。”

      苏又珩继续说:“段景这次阴沟里翻船,回去在韶华那边不好交代。他比我们更难。我手里有他和柳思绦的通话记录,有他承认恶意诋毁的录音,还有完整视频的原件。这些东西我没打算现在用,但段景不知道我不会用。他只知道有人拿到了他的把柄,而这个人是我。”

      他看着唐宋继续说:“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至少短期内不敢。我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要趁这段时间把内鬼的事查清楚。公司有漏洞,不能一直靠这种剑走偏锋的方式去应付。这次是段景,下次如果是更阴险的对手,我不可能每次都拿自己去当靶子。”
      唐宋听着,没有说话。

      苏又珩垂下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唐宋,我从来不是什么稳操胜券的人。我只是在赌。赌段景怕的东西比我怕的东西更多。他怕丢饭碗,怕被韶华踢出去,怕在行业里混不下去。我怕什么?我怕他制造比代拍更恶毒的事端,我怕我没来得及挡。所以我这次站出去了。站出去的意思是,我不怕死。但他怕。”

      唐宋一直沉默着,眼底最后一丝怒意慢慢褪去时,他站起来,拿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水一饮而尽。
      唐宋说:“那就按你说的办。先把内鬼揪出来,把家里打扫干净。下次再想一个人去堵人,提前告诉我,或者你不想告诉我也可以,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苏又珩笑了笑,说:“好。”
      “走吧,时间不早了,回家。”唐宋说。

      苏又珩和唐宋吃过饭,就驾车回了家。
      他上到二楼打开卧室的门,按开灯,拿了换洗衣服便进去洗澡了。

      脑子里的那张图仍然挥之不去,《Silver Slumber Serenade》伴随着水声,在浴室里回响。
      他心不在焉地洗完澡,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换上睡衣,走出来,坐在了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了一支烟点燃。
      这是从谭筱年收购的那家烟草公司买来的。

      猩红的火光,在充斥着昏黄色的卧室里亮起。
      手机里的音乐还在响。

      苏又珩淡淡地吐出白色的烟雾,渐渐地回忆起了以前。
      谭筱年以为是自己的盛情邀请,他才走进了他的房车。
      殊不知,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都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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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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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