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岩浆翻涌 就真的只当 ...

  •   世界杯,德国队2:1赢了科特迪瓦。苏又珩和谭筱年打的赌输了。
      苏又珩放下手机,屏幕上是两国的战报,他看了看,直到屏幕熄灭,才拿起笔在画了逻辑线的图纸上,写下最后几个字。
      苏又珩对于要陪谭筱年爬山这件事情出奇地平静。

      剧组不知道什么时候公休,那天会是什么天气状况,谭筱年又会选择哪里的山,一切未定下来之前,苏又珩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每天两点一线,无聊且乏味。
      期间,他和陈霜去福建出了一趟差,在那里待了三天,回到北京,也还是一切如旧。
      直到又过了三天,他接到张海鱼的电话,说剧组运送的戏服到了,问他要不要来剧组看看。
      事关《无限》角色与场景的融合度和色彩调配,还有谭筱年角色的人物塑造。
      苏又珩答应了。

      挂掉电话,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能自由呼吸了的情绪,全身上下都跟着一起放松了,胸口也不闷了。
      原来平静之下是沸腾的岩浆吗?
      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裂缝。

      隔日下午,他独自一人去了剧组。
      剧组仍在山里拍摄,上次来的时候没进去,这次来,就要驱车开进去,沿着山路,一直往深处开。
      路虽崎岖难行,但并未下过雨,开得慢些,半小时也就到了。

      树荫里,人影攒动,苏又珩看不见谭筱年,但却在外围搭起的棚里,看见了曾帆。
      他坐在监视器前,戴着耳机,拿着对讲,在导戏,头顶上的无人机正在盘旋着找合适的角度。
      张海鱼回过头,看见他的车,便抬脚朝他这边走过来。

      苏又珩把车停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开门下车,张海鱼说:“你来了啊,曾导正找机位呢,你要不先过来看看?”
      苏又珩看了他一眼,海鱼在这里待了几天,皮肤晒得黝黑,也不知道涂个防晒。
      他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偏过头,利用身高优势去寻找谭筱年,视野比较开阔,他环顾四周,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棚里看见了他。

      谭筱年已经穿上了新的衣服,黑色的T恤洗褪了色,袖口磨得发白,下摆还有些血渍。
      他的造型与之前那次打戏并无太大变化,干净利落。

      化妆师在给他补妆。
      旁边站着阿夏,左耳的民族耳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张海鱼看着他,觉得奇怪,像是定格了一样。于是抬脚和他并肩,抬手遮着太阳,就看见了苏又珩注视的人。
      签合同的时候,那人就和苏总说好久不见,显然是旧识。
      ——这事全公司都知道了。
      苏又珩这次花那么大的代价开这个项目,其中夹了多少私情,只有他自己清楚。

      “想去就去啊苏总。”张海鱼说,”反正曾导现在还在调度,他一时半会不忙。”
      苏又珩一愣,转过头,看了看他。
      很明显吗?
      不行,这里是剧组。
      苏又珩收敛了表情,转移了话题,“你的脸?伞也没有一把吗?怎么能晒成这样啊?”
      “……没有。”张海鱼说,”大老爷们打什么伞,我不怕晒。”
      苏又珩:”……”
      苏又珩顿了顿,说:“走吧,先过去看看曾导。”
      他先走,张海鱼才跟上。

      进到搭建的棚里,场务和其他工作人员转过头来和他打招呼,“苏总。”
      苏又珩朝他们点了一下头,曾帆仰头看了他一眼,向他抬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又指了指监视器,表示自己在忙,稍等。
      苏又珩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说:“不急,忙完了再说。”
      他刚说完,一抬头,就看见谭筱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看不清楚眼神,但苏又珩就是僵了一下。
      谭筱年的视线引起了化妆师的注意,化妆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一惊,随即笑了出来,“苏总。”
      看口型是这两个字。
      阿夏也看了过来,笑着抬手朝他挥了挥手。
      但他没来得及搭理他们。

      谭筱年的妆基本完成,他对化妆师说了什么,站起来,抬脚朝这边走了过来。
      阿夏紧随其后。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谭筱年走进棚里,他的身躯就被蒙上了一层阴影,粉底液铺得比较平整,只是头发还需要稍微修饰一下,现在看,有点太工整了。
      苏又珩看着他,卡了一下壳,说:“……你之前说的衣服不是到了吗?我过来看看。”

      谭筱年拎了一下自己T恤下摆,说:“哝,基本都这样,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穿上像个乞丐。”
      苏又珩笑了一下,“是吗?那我想看看还有没有突破下限的。”
      谭筱年说:“乞丐已经突破下限了,你还要再突破下限?”
      几句话就缓解了苏又珩若有若无的尴尬,他心里觉得好多了,笑了一下。

      曾帆拿起对讲机喊:“行了,无人机可以停了,其他部门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正式开拍。”说完,他站了起来,先看了看谭筱年,然后对苏又珩说,“苏总,是现在看还是再等等?”
      “就现在吧。”苏又珩说。
      “好。”曾帆说,他瞄了眼谭筱年,顿了顿,问苏又珩,“那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过去吧?”
      苏又珩看了曾帆一眼,眼神询问谭筱年自己的意见。
      中间的曾帆:“……”
      张海鱼左看看右看看,过了片刻,好像懂得了什么,像参悟的大师一样笑而不语。
      谭筱年倒无所谓地点头,“那走吧。”

      因为拍摄的缘故,放道具的棚,通常不会离片场很远。
      几个人穿过林荫小道,嗅着阳光和草味,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前走了两百多米就到了。
      棚的周围有专人看守,避免财务遗失。

      两个壮汉坐在门口,见曾帆带着几个人来了,便都站了起来,叫了人。
      曾帆朝他们点头,他们就把门打开了。

      几个人进去,就看见了放在帐篷角落里的几个大箱子。
      谭筱年弄来的衣服都在这几个大箱子里装着,张海鱼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廉价的质感就扑面而来。
      地摊上的衣服是什么样子,它们就是什么样子。
      全都堆叠在一起,像十几世纪贩卖的奴隶,满身写着穷困潦倒。
      所有人:”……”

      苏又珩看着那些衣服,转过头,问谭筱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衣服?”
      谭筱年说:“爱心驿站掏来的n手货。”
      苏又珩震惊地看他,“啊?”
      “放心,消过毒了,剧组穿着没事。”谭筱年说。
      苏又珩点头。

      他没上手拿,表面看了看这箱,就对曾导说:“走吧。”
      “啊?就这?”曾帆问他。
      “不看了,衣服风格都很符合人物,短袖、牛仔裤、格子衬衫,都是年轻人经常穿的。”苏又珩说,“颜色大多为素色,极少有冲击力强的色彩,这些衣服够用了。”
      “好。”曾帆说。

      谭筱年看着他侧脸笑了笑,观察力不在他之下。
      不过,他倒是伸手拿起了一件衣服,摸了摸质感,说:“这些衣服虽然看着很旧很廉价,但好在来路清楚,每一件从哪里来,经过了哪些人的手,我心里都有数,所以……”
      他顿了一下看着苏又珩,笑说,“很干净。”
      苏又珩看着他,微皱眉,没说话。

      曾帆和张海鱼交换一个眼神,用不着刻意提醒干净吧,张海鱼顿了顿,说:“那既然衣服也看了,没什么问题,我们回去吧。”苏又珩回过神,说:“走吧。”

      回到片场,谭筱年去化妆师那里继续完成自己的妆造。
      苏又珩和导演、海鱼一起坐在监视器前,等着开拍。

      谭筱年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爬山的事情,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刚刚在棚里那些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从香港豪门到内地片场,他能在两个系统里都站住脚,靠的就是“话不白说”这四个字。
      提醒公司混进了内应?
      还是在暗示某个具体的人?
      如果是内应,能绕过银河的背调藏进来,说明对方不只是小打小闹。
      他脑子里浮起“明非”两个字,随即又被他自己摁了下去——现在下结论太早,方向也太大,明非之外还有其他可能。
      苏又珩没再往下想,眼前就多了一瓶水。
      “冰水要吗?”张海鱼问他。

      两块钱的矿泉水瓶身上还有没化开的水雾。
      烈阳高照,苏又珩回过神,拿过来拧开喝了好几口,“你哪儿来的冰水?”
      “谭筱年房车上的。”张海鱼拍拍前面曾帆的肩膀,“哝。”
      “谢谢。”曾帆接过去说。

      “谭筱年房车上的?”苏又珩无比震惊,”你才来几天啊就跟他混熟了?”
      张海鱼边拧瓶盖边”嗯”了半天,视线看着那边正在热身的谭筱年,才说:“我原来以为豪门公子哥要不就是个纨绔子弟,要么就是郁郁不得志的家族’遗孤’,他倒是蛮让我意外的。”
      签合同的时候张海鱼不在,他对谭筱年连表层的了解都没有。

      苏又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据他所知,海鱼对人的要求很高,凡是能与他走到一起的朋友,不是比他聪明就是在某方面的品质高于他。
      他特别慕强。
      比他强的,他才会发自内心的尊重,弱者只会无情嘲讽。
      谭筱年竟然收获了张海鱼的青睐!哈!可喜可贺啊!
      “怎么个意外法?”苏又珩面上不动声色地问。

      “之前一直听传闻说他架子大什么的,粉丝吹他是男神,我对于这些传闻一向都是不相信的,因为太片面了,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算是明白了,虽然没有到男神的地步,但人还不错。下戏经常叫我去他房车上吃饭,他的饭巨好吃,还有抹茶甜品和快乐水,哈哈哈,帮我省下了一大笔开支!”
      苏又珩:”……”
      原来是吃货加抹茶控加抠门精的滤镜所致。

      苏又珩摇了摇头,继续喝水解渴。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剧组正式开拍。
      据曾帆所说,这场戏就是虞夜刚从克苏鲁生物的口中死里逃生,在身体的各项机能尚未恢复过来,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和其他玩家争抢”物资”的戏。
      ——所谓物资无非技能点的匹配。

      气喘吁吁的谭筱年站在走位点上,低头整理袖口。
      他的头发被化妆师重新抓过,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骨,眼神在逐渐发生变化。
      场务把道具刀递给谭筱年,他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握柄上有一道裂纹,是他让道具组提前做上去的。
      ——与克苏鲁生物的多次战斗,随身的刀不可能毫无痕迹。

      其他三位演员就位。

      曾帆在对讲机里问他:“OK了吗?”
      谭筱年看过来,此刻他的眼神已经完然变成了虞夜——一个在绝望里拼死挣扎,从而变得有些疯狂、狠毒、阴险,就像雨夜里的毒蛇,却要拼命压抑内心的憎恨与疯狂,每天都在崩溃边缘游走,还要拖着这样的心境寻找希望的人。
      他早就麻木了。
      多重复杂的心绪,他用眼睛全兜住了。
      谭筱年朝镜头点了一下头。

      曾帆倒吸了一口凉气,感慨了一句什么,接着拿起对讲,大声说:”OK,来,开始!”

      谭筱年的重心前移,整个人像一头刚被惊动的猎豹,蓄势待发。
      他的呼吸很浅,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额角的青筋因为被压到极限后从而在不停地跳动。

      三个群演围上来,三对一。

      领头的是个老武行,手里拎着一根铁管,就冲了过来。
      谭筱年一刀横劈逼退正面的人,顺势转身用肘部撞上右边人的胸口,那个群演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他借这个空隙侧身避开铁管,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翻,铁管脱手落在地上,然后他松手,用肩撞向对方胸口,把人推出去。
      这套打法完全就是街头野路子不要命的斗殴,很符合虞夜这种山穷水尽,烂命一条就是干的人物设定。

      苏又珩的视线大多数时候都锁定在谭筱年身上,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他拍摄打戏,上次只看见了个尾气,不算。
      一个人要想演好角色,最好的办法是成为角色。
      这也是很多导演,把新人演员往角色生活的环境里丢的原因。
      待的时间久了,自然会多理解角色。

      但谭筱年没有体验过月薪三千的生活究竟是哪一种活法,他根本就不明白”这个月先还你三百块”的窘迫和无可奈何,以及”这考试总得考吧”的麻木。
      但他就是用一个眼神就做到了。

      打戏出手时的快准狠,苏又珩又在他的脸上,看见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自己的锋芒。
      以往而言,谭筱年都是温雅平和的,哪怕是正面硬刚程商时,也不曾露出过锋芒。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苏又珩下意识捏了一下瓶身,瓶身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响声。
      也是,谭筱年的身份会给他带来诸多风雨与压力,他用锋芒自保,再正常不过。
      明月还是明月只是恰好也照到了他。

      片场放起了很燃的bgm,调配情绪,专业的演员专业的武指,一场打戏下来,看得人非常过瘾。
      现场都在拍手,张海鱼都惊讶了一下。
      阿夏给谭筱年递了毛巾擦汗,手里还拿着水。

      此时已经中午了,太阳比之前更大了。
      苏又珩看着他也觉得渴,便也喝了一口。

      “很不错啊。”曾帆回过头来和苏又珩说,”每次武指给谭总指导一下,他就能立马掌握要领,他以前的打戏就很好,他是学过武术吗?”
      苏又珩看着他摇头,“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谭筱年走了过来,说:“在武行待过一段时间。”
      “哎,”曾帆看着他,“真的吗?身手不错啊。”
      他抬手捏了捏谭筱年的肩膀,“肌肉挺结实啊。”

      谭筱年笑了笑,去看苏又珩,苏又珩盯着他肩膀,“怎么?你也要试试?”
      “不了。”苏又珩移开视线。

      “中午了,我们准备准备,把最后的尾戏也拍了就开饭。”曾帆说完走了。
      棚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张海鱼摸了一下鼻尖,说:“水喝多了,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也走了。

      谭筱年看了苏又珩一眼,坐下来,看着苏又珩手里的水已经快喝光了,额头上也有小小的汗珠渗出。
      这么热啊?
      谭筱年开口想叫阿夏把苏又珩带去他房车里休息的,但苏又珩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苏又珩拿出来,瞥了谭筱年一眼,说:“我去接个电话。”
      “好。”谭筱年说。

      苏又珩走到了一边的树荫下,接了起来,声音沉下来,“喂?”

      谭筱年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刚刚的暗示,他听明白了没有?听明白了,会选择按兵不动还是会选择逼对方出牌?

      正想着,苏又珩已经打完了电话,转过身面色如常地走过来,对他说:“特效初步稿图已经出来了,我要回去看看。”
      谭筱年仰头看着他,静了一会儿才说:“好。”
      “再见。”苏又珩说。

      苏又珩离开后,谭筱年的脸色就变了。
      这人怎么对赌约的事情只字不提?
      就真的只当他是天上月一样供着?
      ………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20点准时更新。 预收: A:“你是我美学版图上唯一不肯就范的例外。” B:“我只不过是你达成梦想的介质!” A:“只有我,能让你突破表演瓶颈。” B:“……” 《是否要杀死演绎仕途上的爱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