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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月的私邀 一家街边小 ...

  •   “这首歌不错,叫什么名字?”谭筱年看了看他倒扣的手机问。
      苏又珩拿起来,扫了眼屏幕,说:“《Silver Slumber Serenade》。”
      “你喜欢这个调调?”
      “来的路上陈霜放的,觉得不错。”苏又珩说,“倒也没有多喜欢。”
      谭筱年点点头。

      外面的雨势不见丝毫的减退,凉气源源不断地从外面渗透进来。帐篷开着,苏又珩不能去关上,那样倒显得有点遮遮掩掩了,不大方,在剧组不能这样做。
      于是两个人就赏起了雨,沉默不语。

      雨下了多久,那首《Silver Slumber Serenade》就循环播放了多久。

      四十分钟过后,雨渐渐小了。

      苏又珩转过头想叫谭筱年离开帐篷,回房车的。
      但一转过去,却见谭筱年睡着了。

      谭筱年闭着眼睛,缩在椅子上,两只手抱了个圆,是个道家姿态。呼吸一起一伏,非常规律,像是累了很久,终于能睡个好觉的样子,特别安详。

      下过雨的天气,帐篷里的温度并不适宜睡觉。

      苏又珩还是叫了谭筱年一声,小心翼翼被他没听见,又被惊扰他的梦,“谭筱年。”

      谭筱年没醒。

      “谭筱年。”

      这下,谭筱年总算睁开了眼睛,迷离地看了看地面。

      “雨小了。”苏又珩说。

      谭筱年听懂了苏又珩的意思,努力清醒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回去了。”说着便拿起伞,站了起来。
      苏又珩也站了起来,“阿夏不在,我送你。”
      谭筱年定睛看了看他,有点意外,“……好啊。”

      两个人各撑着一把伞走出帐篷。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去好几步,苏又珩前面的谭筱年回过头,喊他一起走。
      他才迟疑了片刻跟了上去,并排往前。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伞面上,苏又珩余光瞄了谭筱年一眼,见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视线往下,会看见他刻意避开洼地行走,裤腿上却因为不可避免的因素又溅了些黄泥上去。
      苏又珩捏了捏伞柄,他想把这里铺成水泥路。但他知道不能,国家土地他动不得。
      不过,这也是想想的念头。

      走了几分钟,在路途中,突然间传过来一声尖叫:“唐总!”
      是陈霜的声音。

      他和谭筱年同时寻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唐宋和阿夏不知为何突然打了起来。
      阿夏几乎用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反手扣住了唐宋的手腕。
      下一秒,调转伞尖方向,直抵唐宋的喉结。

      唐宋顷刻惊觉——伞尖刚抵上喉咙,他便挣脱阿夏的手,旋身一转,右手食指刀刃顺势划出,划破雨幕,无声地抵在阿夏颈侧,离颈动脉只差分毫。
      两个人僵持在雨里,阿夏的伞悬在半空,雨水顺着唐宋的脖颈往下淌。

      “你这肌肉密度,”唐宋垂眼看着那把抵在自己喉咙上的伞尖,又抬起眼,看着阿夏的脸,“练得不错。”

      陈霜打着伞,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心还在嗓子眼,惊恐地看着他们。

      谭筱年还在这里,唐宋竟然敢对阿夏出手?

      苏又珩捏着伞柄的手,青筋暴起,对唐宋大喊:“唐宋!”
      唐宋这才反应过来,诧异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又珩抬脚快步走过去,“还不收手?!”

      唐宋的目光从苏又珩怒不可遏的脸上移开,忽然就笑了,用极快的速度把刀刃收回了戒指间,双手插回兜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开个玩笑。”
      阿夏懵懂又机警地看着他,边收伞边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刚刚是不是还看见了他眼里的错愕?”
      一秒钟的时间,让他不敢确定。

      “谁让你动手的?”苏又珩问。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嘛。”唐宋说。

      唐宋等三个人去了曾帆的房车。曾帆把他们送到这里,就真的去看饭了。
      ——此时此刻,这是必要的抉择,大雨会让晚饭推迟,他要尽可能的保证晚餐的供应。当然不是他亲自去,是去找后勤。

      房车里就剩下他和陈霜不合时宜的大眼瞪小眼,车顶噼里啪啦的雨声不间断。
      唐宋坐桌椅上等了苏又珩十几分钟也不见人出来。
      大雨里,他只能无趣地远远地看着那顶帐篷,耳机里《六月的雨》响了好多遍。
      百无聊赖之际,他隔着玻璃看见了路过这里,打伞去寻找谭筱年的阿夏,便开门一把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超高密度的肌肉含量,透过唐宋的整个手部的触感,清晰无比地传至大脑皮层。
      下一秒,天生的职业素养让阿夏迅速做出本能的反应。

      “就这样喽。”唐宋非常无辜地耸了一下肩膀。
      苏又珩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阿夏看了看他的戒指,“你的戒指?”
      “暗器。”唐宋说。

      谭筱年在远处喊道:“阿夏!”
      阿夏转过头,“来了。”他对苏又珩笑了笑,“小苏苏,你的保镖身手不错,我先走了,常来剧组玩儿哦。”
      说完,阿夏就朝谭筱年的方向走去了。

      苏又珩看着谭筱年,阿夏来到他身边之后,他跟阿夏说了什么,然后朝这边看过来,朝他点了一下头。
      是在向刚才的事情道歉。

      两个人能打起来,两方都有原因。

      苏又珩觉得受之有愧,便也点了一下头。

      谭筱年看了他一眼,和阿夏离开了。

      苏又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顿了顿,深呼吸一口,对唐宋郑重道:“不要试探阿夏,真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看来你对他的武力值有非常清晰的把握。”唐宋搭上苏又珩的肩膀,另一只手玩弄着食指上的戒指,把刀刃推进推出,“既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那如果我用点毒呢?”
      “唐宋。”苏又珩低声警告。

      唐宋转过来,朝他笑了笑,“开玩笑,我还不至于敌我不分,只是他的实力引起了我的好胜心。”
      苏又珩没说话。

      陈霜第一次知道,原来唐宋还会用毒,不得已多看了几眼唐宋。
      唐宋又开始和苏又珩扯别的。

      陈霜蹙着的眉,慢慢铺平了。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可怕的同时,也觉得他不会背叛苏又珩也不会背叛他们。
      这让她有点矛盾,但陈霜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只是感觉。

      *

      苏又珩在剧组待了整整三天,直到谭筱年中暑的迹象有很大的好转才放心离开。
      银河和Johnson合作的事情,正在稳步推进,从《无限》剧组回收部分成本的事情也谈拢下来。
      这几天,银河的工作量骤然减小,上下好几个楼层都洋溢着轻松的氛围,桌子上都摆着奶茶,有的还在放歌。

      唐宋和陈霜都不在,办公室里,苏又珩心不在焉,唐宋和他打着电话呢,他的思想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往往回过神的时候,他手里的签字笔,早就把纸张洇湿了一大片。
      电话那头的唐宋喊了他半天,他盯着那团黑渍才回了一声。

      唐宋跟他说剧组转场来了北京拍摄,问他要不要再来盯几天。
      “不了。”他说。

      “哎我天天待在剧组,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两天。”唐宋小发雷霆。
      “那你就回来呗,我让海鱼去,她一个女孩子在剧组不太安全。”
      “好。”

      他没有想到唐宋溜回来的速度那么快,下午两点半刚上班没多久,他就听见了唐宋的声音,响在门口。
      秘书惊讶地问他怎么回来了,他笑呵呵地跟人家说:“我想苏总了啊,回来看看他。”
      苏又珩都能想象得到秘书无语又尴尬的表情。

      紧接着,他办公室的门就被唐宋推开了,苏又珩赶在他开口之前,说:“你又跟她胡说八道说什么呢?”
      “没有啊,”唐宋装傻,他搬起凳子绕过桌子坐在苏又珩跟前,“我这么迫不及待的回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你翘首以盼的重磅消息。”
      “说。”

      “谭筱年让我告诉我,这周六他有空去你家做客。”
      “……什么?”
      “几天不见耳朵也聋了啊。”唐宋把话重复了一遍,末了,贱嗖嗖地问,“他是去看二叔?你邀请的吧?”
      “知道还问。”

      唐宋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那就辛苦你伺候好他了。”
      苏又珩没说话,只是把那张被墨水洇湿的纸撕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苏又珩意识到,谭筱年让唐宋来传达这个消息,也就是说,那天唐宋和阿夏的事情已经翻篇了。
      叫他不要放在心上,谭筱年并没有多介意。

      虽然这的确是个惊喜,可苏又珩还是希望能接到谭筱年的电话通知。

      日子定下来,他就先打电话知会了二叔,二叔非常开心,嘱咐让他多上心,好酒好菜,好好招待谭筱年,不要失了礼数。
      苏又珩开始张罗筹备宴席。内部小范围聚餐而已,宴席并不需要多隆重,拿出诚意就好。
      所以,苏又珩请了个粤菜师傅过来,带着食材先回了趟家。

      弥丸看见他的车,就立即从树枝上飞了过来,在车顶盘旋,“苏苏回来了!苏苏回来了!”
      二叔便出来接应。
      苏又珩和二叔忙活了一天,傍晚的时候驱车回去,周六早上便开车去了剧组,接谭筱年。

      剧组在山上的一家民宿里居住,苏又珩去的时候,民宿门口还没有什么人。
      他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
      来得太早了,谭筱年应该还没有起床。于是,他就下车等。

      东方天际曼妙的晨光透过林间投射进来,他靠在车身上,盯着太阳看了很久。

      这间民宿由于地理位置的限制,其实并没有很多人光顾,剧组住进来就热闹了很多,带动周边经济的同时,也为这座孤山作了伴。
      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独自赏日,对今天的苏又珩来说是世间一幸事。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他就听见了身后细小的声响。
      苏又珩转过头,就看见谭筱年穿着适合晨跑的简易衣服从门口走了出来,头发没完全吹干,还有些湿,左耳戴着漫步者的紫色耳机,一眼就看见了他,怔了一下。

      苏又珩亦是。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谭筱年私下的面目。
      没做造型,顺毛,简易的衣服,看上去就像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没有平时的距离感。
      平时戴的素色耳机,换成了一副颜色鲜艳的漫步者,这个选择本身就说明了他某个微妙的心境。

      还是谭筱年反应过来,走近了,面对着他,笑问:“来这么早啊,吃饭了吗?”
      “……还没有。”苏又珩实话实说,他忘记了。
      “那刚好,”谭筱年说,“你千里迢迢而来,我请你吃顿早餐。”
      苏又珩笑了一声,说:“倒也没有那么远,几十公里而已。”
      “走吧。”

      “你不跑步了?”
      “一天而已,不耽误。”谭筱年说。

      谭筱年上了苏又珩的副驾,扣上安全带,苏又珩拉开车门坐进来说:“那就麻烦你,给我指个路。”
      “好。”谭筱年说。

      两个人驾车下了山,开进了早市街,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肠粉店前。
      门口蒸屉冒着白烟,模糊了老板忙碌的身影。
      早市已经有了几分喧嚣,街面上是水渍和菜叶,空气里混着炸油条的香气和刚剥开的豆腥味。

      苏又珩跟着谭筱年走进去,看着他在门口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张空桌坐下,用开水把两个人的碗筷都烫了一遍。
      他做这些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的客气,也没有生疏的距离。

      “前几天和阿夏一起发现的店,”谭筱年说,眼睛看着那屉正冒着白雾的蒸锅,“本来想熟悉地形的,但跑着跑着就来这边的早市了,这家店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说起来,晨跑真的不应该路过早市,应该绕过去跑的。”

      苏又珩听着,没有说话。
      他也不需要说话,他只需要当一个安静且认真的倾听者,听着谭筱年的这些话,就觉得开心。

      “他家的布拉肠,”谭筱年把烫好的碗筷推到他面前,“米浆是自己用石磨磨的,不是外面那些预拌粉。酱油也是自己调的,带一点点甜。你尝尝看。”

      他刚说完,老板就端着两碟肠粉从蒸屉那边过来了。碟子搁在桌上,热气扑面,酱油的甜香混着米浆的清鲜,一下子钻进鼻子里。
      老板放下碟子的时候顺手用抹布擦了擦桌沿,然后朝谭筱年扬了扬下巴:“鲜虾加蛋,两份。”
      说完就转身回蒸屉后面忙去了,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多看一眼这个熟面孔今天带了谁来。

      谭筱年把其中一碟推到苏又珩面前,自己去用筷子扒拉自己的那份。

      苏又珩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碟鲜虾加蛋。
      肠粉皮薄得透明,裹着粉嫩的虾仁,蛋液在蒸汽里凝成金黄色的絮,酱油沿着碟沿漫开,像水墨画里最后一笔淡墨。
      米粉类从来不在北京人的餐桌上,他还是第一次吃肠粉。

      谭筱年发现的店,而且说了那么多专业术语,说明他很懂吃。
      应该不错。

      他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米皮滑嫩,虾仁弹牙,酱油的甜味很轻,刚好托住虾的鲜。

      “怎么样?”谭筱年问。他有点好奇苏又珩的评价,也好奇他吃不吃的惯。
      苏又珩点了点头,说:“好吃。”
      谭筱年笑了笑。

      外面逐渐热闹起来,人声鼎沸,太阳也完全越过了地平线,跳进了店里,照在门口的地板上。
      两个人彼此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明月的私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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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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