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帐篷里的私下交流 苏又珩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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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本的事情就这样商议决定下来。
剧组中午要休息，曾帆邀请苏又珩和唐宋一起去他房车上坐坐。曾帆盛情难却，两个人不好推辞就去了。
谭筱年则和阿夏离开，去往自己的房车休息吃饭。
曾帆的房车是个百宝箱，水果、烟酒、雪糕、辣条一应俱全。他还叫了三份剧组的特供餐过来，三个人一起边吃边聊。
自从谭筱年在银河公开与苏又珩是多年前的同事之后，曾帆的心里就燃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但他们两个看起来不像熟人，他便不能多问。
于是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夸了谭筱年一会儿，他就其他话题聊了起来。娱乐圈八卦传闻，天南海北，天文地理。
中午的短暂时光就这样度过了，快乐且安逸。
苏又珩一直没有走，在剧组一直待到下午，却没有想到下起了雨，剧组被困在了山上。
连日的高温，这场雨不仅说来就来，而且非常大。雷声轰鸣不止，闪电从天空中的不同方向劈下来，亮得可以当灯使。
剧组手忙脚乱地搬器材，人影攒动，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乱成一片。
苏又珩撑着伞，扛了一个摄像机走进帐篷，放在了桌子上。
唐宋紧接着进来，把另一架放在了边上，“我的妈呀，再迟一会儿，这些器材可就得报废。”
苏又珩转过身，就看见大雨里，曾帆撑着伞正在调度指挥，阿夏扶起了一个跌倒的女演员，陈霜捡起地上的戏服就往帐篷里跑。
冰凉的雨水扑面而来，视线随即模糊不清，地面瞬间泥泞，唯独不见谭筱年的踪影。
人呢？
苏又珩问唐宋：“你有没有看见谭筱年？”
“没有。”唐宋说，他眯着眼睛在雨幕里仔细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伸手一指，“……那儿！”
陈霜奔波而来，苏又珩的余光看见唐宋撑伞出去接应。
两个人的身影都没有阻止他迫切的目光，他的视线穿过了一个又一个人，终于在人来人往里，精准地找到了他。
谭筱年撑着一把青色的雨伞，正在往这边赶过来。他的裤腿溅了泥，低着头刻意避开水坑，神情看着有点焦躁，不知道要去哪里，干什么。
他不是中暑了吗？
“……谭筱年！”苏又珩下意识朝前迈了一步，看着他喊。
谭筱年蓦然抬头，在穿梭的人群中，看向了苏又珩。
“你要去哪儿？”苏又珩看着他问。
下一秒，他就看见谭筱年突然放松下来，看了他几秒钟，步履稳健地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阿夏了吗？”谭筱年站在他面前，撑着伞问。
“他刚刚扶了一个女演员，现在不知道。”苏又珩说，他的视线落到谭筱年的裤腿上，然后就看见，他的鞋子也脏了，“……你现在再打个电话问问。”
谭筱年既然能出来找人，就证明，他已经打过电话了。
“好。”
“进来吧。”苏又珩后退一步让开一条道。
谭筱年收了雨伞，走进去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夏的号码。
电话一直在嘟嘟响，谭筱年越发不安，眉再次压了下来，压住了眼睛，不怒自威，就在快要挂断的时候，阿夏接了起来。
“谭总，我没事，你在哪儿？”
苏又珩看见谭筱年松了一口气，说：“在这边的帐篷里，我还好。”
“好。”阿夏说。
挂掉电话，苏又珩问：“他怎么说？”
“没事。”谭筱年收了手机，扫了苏又珩一眼，才转身看了看唐宋和陈霜。
陈霜的肩膀被淋湿了，发尾同样湿透，此时正站着用毛巾擦头发。
苏又珩的余光里，曾帆终于走了进来，外面的人影渐渐只剩下零星。
“哟，都在啊。”曾帆环顾四周说，他拍了拍身上，他的衣服也不见得有多干净。
“巧合，”谭筱年说，“对了，我已经把服装沟通好了，转场的时候会送过来。”
不等苏又珩开口，曾帆就道：“这么快啊？”
“嗯。”谭筱年不太舒服，脸色不太好，说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应该会很快。”
“那就好。”曾帆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他看向苏又珩，“先坐坐吧，现在山路不好走了，等……明天早上，看情况，如果路能走，我再派人送你和唐总下山，今天晚上就先住这儿吧。”
噼里啪啦的雨声还响在耳边，苏又珩爽快道：“那就麻烦导演了。”
说完，他坐了下来。
谭筱年放了雨伞，也坐了下来。还坐在了他身边。
苏又珩有一丝小紧张，曾帆左看看右看看，坐在了苏又珩边上。
唐宋一直抱胸看着外面的雨幕，回过头时，就看见了这一幕，顿时笑了出来。
他的视线在苏又珩紧张兮兮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就又转回去了。
陈霜听见他的笑，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再去看苏又珩的时候，她已经看不出异常了。
陈霜：“？”
唐总在笑什么？
连绵不绝的雨声中，曾帆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他思来想去找了个话题，说：“谭总，你还好吗？怎么不见阿夏？”
谭筱年说：“雨下下来没多久，我们俩就被冲散了，刚取得联系，他很好，没事。”
“哦。”这下可真没聊的了。
苏又珩也找不出来，倒是谭筱年问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开娱乐公司了？”
谁都知道，他这句话在问谁。
苏又珩反应慢了半拍，顾及到周遭人太多，而且涉及个人隐私，他只能先这样说：“赚钱啊。”
“赚钱？”谭筱年盯着鞋尖的泥，“赚钱有很多种途径，不一定非要开公司。”
他俩搭话的时候，唐宋就朝陈霜使了一个眼色，挑眉叫道：“霜。”
陈霜看着他，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她拿起边上的伞，对还在蹙眉思考的苏又珩说：“苏总，我和唐总去看看剧组。”
苏又珩看着她，点了一下头，“注意安全。”
“嗯。”陈霜抬脚，特意看了眼正要起身的曾帆，两个人视线相撞，零点一秒之后，曾帆对苏又珩说，“差不多该吃饭了，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于是三个人都离开了帐篷。
苏又珩和谭筱年并排坐着，雨声成了背景音，山林里的水汽和潮气一起涌了上来，从脚底板一路蔓延到天灵盖。
谭筱年说：“人都走了，这下可以说了。”
他故意用私人话题支走了他们。
他要问，那他就要回答。
“……我妈妈在我22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苏又珩的声音非常轻，“被一个部门的儿子撞死的。”
谭筱年的眉不自觉蹙了起来，“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之后呢？”
“我报了案，法院联合公安部门将主责判给了我母亲，说我母亲没有走人行道。”苏又珩说了结果和重要依据，其中过程一概不提，“那时候二叔也得了病，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我去拍戏，却只能接到龙套和配角，主演的天价片酬让我羡慕，但后来我才发现，天价片酬只是表面，娱乐圈的幕后要比想象的还要挣得多。”
谭筱年面无表情地安安静静地听着。
原来这才是他之前提起过的生意，还是，最后才选择了这一行？
幕后……可以是导演啊，这才是他一个演员最有可能会跳槽的职业。
“我要权。”苏又珩说，“所以联合唐宋一起开了这家公司。”
“嗯。”谭筱年点点头，所以他一开始对自己翻白眼是因为他妈妈的事情迁怒于他，对于开公司的事情他就不再追问了，知道结果就好了，“唐宋？你们怎么认识的？”
苏又珩静默了一会儿，说：“机缘巧合。”
看出来苏又珩不想说唐宋的事情，那谭筱年便不问。
安静了好一会儿，苏又珩鼓起勇气，问：“你，好点了吗？”
谭筱年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片刻笑了一声，“还好，你二叔……上次是不是问过你了？”
苏又珩突然想起来答应二叔的事情，只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但既然是二叔的愿望，他还是要说出来。
他张开了紧抿的唇，说：“我二叔想邀请你去我家里坐坐。”
谭筱年的意外不亚于表面，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啊？真的假的？这么多年他还记得我？”
“是的。还记得你。”
谭筱年笑得有几分无奈，几根手指撑着头，半天了才说：“那等我电话。”
苏又珩紧张激动的心，霎时间安定下来，“……好。”
大雨一直未停，苏又珩沉默着，打开手机放了一首歌，是陈霜在车上放的那首《Silver Slumber Serenade》。
总不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苏又珩的心跳非常快，踌躇了半晌，他说了一个人名出来：“温盛珉，韶华的总裁，他才是导致你电影失利的幕后黑手吧。”
谭筱年神情微变，但语气仍然极淡，说：“怎么说？”
“很简单，韶华是《重回当年》的出品方，兼最大投资方，里面有好几个演技拙劣的韶华演员，他们公然塞了演员进去，剧情后续逻辑稀碎，这挑战了你对于作品的底线，”苏又珩说，“而就在电影上映前不久，他把未末几家公司踢掉，等于变相的宣战，票房数据可以造假，至于韶华为什么要塞演员和搞坏逻辑的另外一层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谭筱年淡淡一笑，“你猜。”
苏又珩摇头，“不知道。”
“你把顺序搞反了，你们都把顺序搞反了。”谭筱年说，“是未末它们先倒，然后才是韶华阳奉阴违，惹怒了我，之后才是票房造假。”
“至于我为什么要把未末剔除，他们几家公司从来不在我的商业考量范围之内，”他说，“我和他们合作只是找了几个烟雾弹，让别人以为我来者不拒，等到时机到了，他们的产业已经归到我的名下了，他们签了退出行业合同，我也给了他们出路，只是，他们也如我意料之中的把真相捅了出去，韶华和明非才联手对付我。”
苏又珩诧异道：“怎么会，集体记忆错乱怎么可能……是你，”他突然反应过来，“是你利用多人信息干扰了我们的记忆！”
凭谭筱年的地位，可以轻易通过巨大且密集的人脉网络资源，分批次散布信息干扰，好把自己完全藏起来，方便行动。
谭筱年朝他笑了笑，“聪明。”
苏又珩大为震惊。
逻辑是这样的：
谭筱年把不合格的合作公司剔除之后，他的目的路人皆知。
——合格可合作，不合格会被他吞噬。至于合格的标准是什么，他们不知道。
而他知道韶华必定会出手，票房不保人设口碑不保是必然的结果。
谭筱年顺水推舟，不仅如了他们两家公司的愿，更如了黑粉的愿望，跌落神坛。
他们在庆贺赢了一回，但谭筱年借机藏起来，为之后做打算。
首先他打乱了事情的先后发展顺序，将未末几家公司倒台的事情，放在了电影之后，维持他在韶华明非眼中的人设，并非待宰的羔羊。
一个多月后，如他们的愿接着参加了商会来争抢资源，在这里他的下一步棋就又开始了。
谁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他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中间的一个多月谭筱年能做多少事，韶华明非自然会多方猜测，自乱阵脚，哪里还能回顾复盘事情的发展顺序，就算盘出来了，也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如此。”苏又珩说。步步为营啊。
“复盘出来了？”
“嗯。”苏又珩继续说，“不过，我还可以猜到一点。”
“嗯？”
“你在寻找新的合作伙伴。”苏又珩说，“内地集体排外，你需要一个绝对忠诚和绝对实力的合作方，借内破局。”
谭筱年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哦？那你是觉得银河是被我选中的？所以才说合作愉快？”
“是。但目前银河的实力还不够，头部艺人没几个，经纪团队也不够狠辣，一场舆论风波，一个艺人的塌房，都会让银河受到重创，不过……我会让银河够得上格。”
谭筱年听出了不对劲。
他回想银河为《无限》投资的资源和资金，苏又珩这是打算把银河献祭给他做跳板。
苏又珩是个疯狂的合作对象。
“《红男绿女》、《别姬》、《血雨告白》，这些大爆电影至今还在豆瓣的榜单上，”谭筱年列举银河这些年的成就，“妙龄解约之后就签到了你这里，还有最佳女主宋妃，许鸿，这些艺人的知名度和实力都非常高，这些叫没实力？”
苏又珩谦卑一笑。
谭筱年倒了一杯水，放苏又珩面前，“我当时的确很迷茫，那么多家公司，能入我眼的寥寥无几，你在我失意的时候向我抛来了橄榄枝，我高兴还来不及，谢谢。”
他没有利用银河的意思。
苏又珩自嘲一笑，“倒是我冒昧了，如果银河上市冲击第一梯队呢？”
“那到时候再谈合作。”
“好。”
苏又珩又想起来一件事，“你在商会上给我打手势是什么意思？”
“叫你停手。”谭筱年恨铁不成钢地说，“几个亿的技术，对银河来说实在捉襟见肘，今天不就来谈降本的事情了吗？”
苏又珩心说捉襟见肘是没错，可的确是一举两得的美事，要不然怎么为你的剧集点缀。
谭筱年又问：“最后以几个亿的价格成交的？”
“三亿五。”苏又珩说，“买断。”
“你买断了？”谭筱年有点惊讶。
“他看起来也不是非常真诚的人，防着点吧。”苏又珩说。
谭筱年想了想，朝他竖起了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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