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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苏总说得没错 朴素也是一 ...
《无限》先在横店拍摄,之后才会全国各地跑。
与剧组通了电话,定了机票之后,苏又珩就和唐宋出发前往横店。
飞机飞越高空,穿过白云层层,往下看,城市林海,辉煌而灿烂。
唐宋在苏又珩边上睡觉。苏又珩收回视线,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即将落地,他突然想起来一些陈年旧事。
和谭筱年认识之后,他又接了一部戏,回到了横店,继续工作。
那天下戏,路过谭筱年剧组的时候,就看见了商会回忆的那一幕。
天气非常热,苏又珩也受不了,刚想走,却见谭筱年抬起了头,视线与他相撞。
“是你啊?”谭筱年说,“这么巧?”
“……昂。”苏又珩和他打了招呼。
谭筱年就问他:“还没有杀青?”
“我又接了一部戏。”苏又珩说,“刚下戏。”
“哦。”谭筱年说,他顿了顿,向苏又珩发出了邀请,“要不要过来坐坐?”
苏又珩蹙眉,看了看他额头的汗,和手里的小风扇,道:“不了吧,我走了。”
有休息棚又怎么样,还不是那么热,怎么好意思邀请别人过去,他还不如去找个冰箱钻进去。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想想已经过去十多年了,白驹过隙啊。
落地前五分钟,飞机中英文开始播报,苏又珩转过去叫了唐宋一声,“起床了,快到站了。”
只叫了一声,唐宋就醒了,他摘了眼罩,说:“到了啊。”
“嗯。”
两个人走vip通道出了机场,写着《无限》字样的车就停在空地上。
陈霜早就等在那里,她换了休闲装,牛仔裤和冰丝短袖,头发扎了起来,戴着帽子,看起来干净整洁。
“苏总,唐总。”她说。
苏又珩环顾四周,没看见其他人,便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剧务呢?”
“今天在拍大场面的打戏,人手有限,调度不开,我就过来了。”
苏又珩没说话。
唐宋说:“那走吧,听说剧组搬山里去了?”
“嗯。”陈霜说,“前两天刚搬,就在谭筱年回来之后。”
几个人上车,陈霜开车,两位总裁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陈霜瞄了眼后视镜,打开了车载音乐,放了一首Oliver Wells的《Silver Slumber Serenade》。
空灵又遥远却又透着温柔的女声在车厢里回荡,像陈酿的酒,余味无穷。
苏又珩偏头看着窗外,车子开出机场,驶向大路。
外面的景色,随着车速和时间的变化而变化,一望无际的空地褪去,群山拔地而起,环绕开来。
一路上都能看见各个剧组穿梭的身影,扛着机械奔走的工作人员,还有穿着戏服后面跟着人伺候的明星演员们。听见对讲机里导演的声音。
作为总裁,苏又珩其实很少来剧组盯梢,陈霜办事很靠谱,他根本不用操心。
只偶尔来观摩拍摄进度。
以前也不会产生多少“近乡情怯”的感觉,但这一次不一样。
看着这些群山,和群山脚下的剧组,此情此景,倒是让他突然感慨上了。
过去的种种记忆一同涌了上来,他拍过的打戏和讲过的台词,穿过的戏服,戴过的头套,每个角色他都记得。
他也记得,谭筱年的打戏非常不错,他如果去当武打明星,也一定会非常出彩。
万般心绪飘零而过,苏又珩的心境就像台风过后的世界,杂乱又平静,他收敛了一下眸子。
陈霜把车停到了离剧组不太远的地方,偏过头,对他们说:“我们到了。”
苏又珩开门下了车,就看见几百步远,摄制组的影子在灯光和尘土间晃动,一场大场面的打戏正在拍摄中。
他突然定住了。
唐宋走下来,来到他边上,说:“走啊,过去看看拍摄,我倒想看看他打戏怎么样。”
苏又珩没听见他说话。
他看见谭筱年被威亚师拉到了半空,肩膀的衣服破碎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几道血痕。
几个CG师从地上扑上去,抓住他的脚踝,把他一把拖拽下来。
但谭筱年的反应速度很快,迅速借助腰部力量转身,用身体的惯性,甩开了他们的手,并以极快的速度,把手里的刀,一下刺进了CG师的后背。
特写镜头怼在谭筱年沾血的脸上,如冬日冰晶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被他刺穿后背的CG师,然后他把这样的视线移到了其他CG师的脸上。
“好,虞夜保持动作神态,CG师可以撤了。”曾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虞夜是《无限》的男主角。
CG师在鼓风机的轰鸣声中蹑手蹑脚地走了。
特写师依旧用身体和摄像机遮挡着谭筱年,苏又珩看不见他了。
“动作蛮专业的么。”唐宋看着眼前说。
苏又珩没说话,他刚打算走过去,就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随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颇为惊讶,“这不是小苏苏吗?你怎么来剧组了?”
苏又珩、唐宋、陈霜齐齐回过头:“………”
曾经跟在谭筱年身边的大块头,彼时,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盒藿香正气水,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唐宋顿时怒了,“小苏苏是你叫的吗?”
陈霜有些错愕,她看了看大块头,抬了一下帽檐,问苏又珩:“你们认识啊?你还有这外号?”
苏又珩一脸无语,“说来话长。”
大块头比苏又珩年长几岁,他个子有195,不仅高,肌肉密度更是达到了可怕的地步,这么多年不见,苏又珩盯着他露在外面的肩膀,都觉得他一拳能打死自己。
偏偏大块头长得并不粗俗,虽然皮肤有点黑,但五官端正,左耳戴着民族特色的耳饰,精美的火焰纹,简单却意义非凡,笑起来非常阳光。
这些特征组合起来,就会让很多人忽略他的肌肉,从而放下戒备,接近他。
他叫阿夏,是个彝族人,是谭筱年的助理兼保镖,一直跟着谭筱年。
“我来剧组有些事情,谭筱年中暑了?”苏又珩问他。
“啊。”他普通话非常好,拿起药盒子给他们晃了晃,笑说,“顶着太阳拍了好几天的打戏,他不中暑谁中暑。”
“……,”苏又珩担忧却也没有办法,“行吧。”
这段打戏接近尾声,过了几十分钟,终于收尾结束。剧组吵闹起来,场务去收拾残局,阿夏看着苏又珩说:“走啊,一起过去?”
苏又珩转身,几个人便一起往前。
阿夏问:“好多年不见了,你都当总裁了啊,最近还好吗?”
“还好,你呢?”
“反正没什么烦心事。”阿夏说。
“那就好。”苏又珩说。阿夏一直都是乐天派。
来到拍摄地,苏又珩就见有人去解谭筱年身上的威亚,化妆师去擦他脸上的血迹。
谭筱年终于松懈下来,大口喘着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迹,有人给他递了一杯拧开的水,他接过去就喝。
打戏非常消耗体力,多机位多遍拍摄,往往一场戏下来,演员通常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谭筱年还中着暑,还能站着,真是辛苦他了。
谭筱年一口气喝了一整瓶水,喝完把空瓶子递给了那个人,就朝苏又珩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苏又珩愣怔了一下,接着,阿夏走了过去,他拿了边上的伞,打开走过去,把谭筱年罩在伞下。
他看不见谭筱年了。
曾帆递了三瓶水过来给他们仨,他们仨接了过来,就听他说:“先喝点水,天热,别一会儿都中暑了。”
“剧组还有人中暑?”苏又珩问。
“没有,就谭总一个。”曾帆说。
苏又珩点点头,曾帆说:“您真的要降本吗?”
他艰难地点了一下头,“为了更极致的视觉效果,就牺牲点别的吧。”
“比如?”
“道具吧。”苏又珩说,“服装也从简,其他的,就不省了。”
“这,”曾帆看了谭筱年一眼,颇有一些顾虑,沉声说,“虞夜是个社畜,其他配角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服装就很朴素了,再降,不太合适吧,现实生活中,就算是在北京打拼的人,也不至于穿得寒酸啊,而且现在上哪里去找服装厂。”
苏又珩坚定道:“没有办法的事情,朴素也是一种美德么。”
曾帆:“啊?”
“苏总说得有道理啊,朴素也是一种美德。”谭筱年和阿夏走了过来,他看了看苏又珩。
苏又珩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不是中暑了吗?不休息吗?
谭筱年接着把目光落在了曾帆脸上,“我们进去谈吧。”
曾帆看了看他,最后妥协叹了口气,说:“那行吧。”
既然谭筱年开口了,那苏又珩无话可说。
几十分钟后,剧组和银河,在帐篷里展开了会议。
苏又珩、谭筱年、唐宋、陈霜、阿夏坐一排,剧组在另一边。
谭筱年卸了妆,洗了澡,换了衣服,却还是刻意和他隔了点距离,他身上的味道还未散干净,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
空间瞬间被压缩成咫尺,上次是二人独处,不得不坐一起的表面阵营,那么这次就是突破私人界限的公开站队。
苏又珩交握放在桌上的手,觉得有点不自在,身边谭筱年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他能闻到他身上血浆的味道和阳光的味道。
身体不适,明明可以叫阿夏来参会,偏偏要自己来。
隔了几秒钟,苏又珩开口重复了一遍不得不降本的原因,曾帆依旧有顾虑,皱了半天眉头,说:“其实,我们也可以再拉点投资啊。”
苏又珩脸色微变,语气却没变,说:“不可能,这条路我不会走。”
也不能走。
所有人都对谭筱年虎视眈眈,有人倒想投资,但被他拒绝了,他们这是在变相地羞辱谭筱年。
而他也不会去求投资,这相当于把谭筱年置于了罪魁祸首的地位上。
谭筱年侧面看了他一眼。
曾帆无法理解,蹙眉问:“不是,银河在商会上名声大噪,怎么可能会拉不到投资?”
编剧张芳华说:“是啊苏总,我们何必没苦硬吃。”
苏又珩不说话,面无表情。
唐宋看了她一眼,对她说:“各位就听苏总的吧,他说不能就是不能。”
张芳华和曾帆看了他一眼,他俩又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谭筱年开了口,他笑了笑说:“曾导,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你说。”
“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做,”谭筱年缓缓道来,“就目前的拍摄而言,虞夜这个人物还没有完全展开,他后期的现实生活还是个未知,我们不如从这里入手。”
曾帆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虞夜是个月薪三千的社畜,在游戏里他是挂王,但在现实中,他连房租都付不起。”谭筱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安静的帐篷里,“他的衣服穿得领口都有点变形,洗的都褪色了,桌上摆着便利店打折的泡面、零食,墙角堆着外卖盒子,节俭得有点过头了。”
曾帆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他看着谭筱年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意思。谭筱年的确很有观察力。
张芳华在一边听着,脑子里在考虑这样做到底合不合适。
谭筱年说:“虞夜本来就不是一个体面的人,他的衣服越旧,他的房间越破,他在现实中的窘迫就越真实。观众看到这样的虞夜,再看到他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样子,那种反差感,会比任何华丽的特效都更有力量。”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苏又珩,淡淡一笑,像江南水雾被风吹散时露出的湖面一角。
“苏总刚才说,朴素也是一种美德。我觉得他说得对。”
苏又珩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他没有看谭筱年,只是盯着桌面上的木纹,那上面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东西。
“再或许,这样的人,可以随身带着或者家里摆着什么老旧的东西,时间抚摸过的物件,更能承载人物的灵魂。”谭筱年说,“导演看看这样的思路可以吗?”
曾帆沉默了几秒,看着谭筱年。
谭筱年出演的作品不多,却个个都能成为经典,一开始他以为是天赋加成的原因,但今天这段话却推翻了他对谭筱年演技的判断。
他不仅有天赋而且懂得以物载情。
两者叠加就是在演员这个行业里,难得的稀有品种。因为有天赋不代表肯钻研。以物载情这是很多天赋演员想不到的层面,也无法运用自如的技能。
曾帆一拍大腿,说:“行,就这么办。服装从简,道具从简,把省下来的钱都砸在特效上。”
他站起来,对张芳华说,“芳华老师,第三集虞夜家里的那场戏,可能得改一下。之前设计得太整洁了。”
张芳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但是,这些衣服东西我们上哪里找?”曾帆问。
“我来吧。”谭筱年说,“你们都出力的出力,出主意的出主意,我也来尽点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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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20点准时更新。 预收: A:“你是我美学版图上唯一不肯就范的例外。” B:“我只不过是你达成梦想的介质!” A:“只有我,能让你突破表演瓶颈。” B:“……” 《是否要杀死演绎仕途上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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