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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秘密舉發之後的權力流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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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雙手交握在桌面上。「好,那我們來講講秘密舉發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既然是權力重組,一定有人得利,也一定有人出局。」
安娜露出一個略帶無奈的笑。「對,而且變動非常快。憑藉秘密舉發的功績,米納莫托·諾·米茨納卡與弗吉瓦拉·諾·堯熙托奇都獲得晉升。這等於是在告訴皇帝——你站對邊,就有位置。」
肯婁點頭。「這在任何時代都一樣。」
安娜繼續說。「原本的左部長米納莫托·諾·塔卡阿奇拉失勢後,左部長一職由弗吉瓦拉·諾·摩洛塔達接任。右部長則由原本擔任『達伊捺龔』的弗吉瓦拉·諾·阿利希拉晉升接任。」
主持人立刻舉手。「等一下,『達伊捺龔』又是什麼?」
肯婁笑了一下。「這個我來。『達伊捺龔』相當於總統府秘書長,是非常核心的幕僚長職位。能從『達伊捺龔』升任右部長,代表家族已經完全掌握皇帝身邊的話語權。」
主持人點頭。「所以右部長的位置,從米納莫托家族轉回弗吉瓦拉家族?」
安娜說:「可以這麼理解。另一方面,被指控謀反的人,下場都很慘。擔任『納卡茨卡薩修瑜』的塔齊巴納·諾·熙蓋諾布被流放到托薩國;稜摩被流放到薩朵國;弗吉瓦拉·諾·齊哈盧被流放到奧琪國。」
主持人吸了一口氣。「流放等於政治生命結束。」
「幾乎是。」安娜點頭,「而且中央還向各國下達緝捕令,要追捕米納莫托·諾·茨拉與塔伊拉·諾·薩達托奇。」
肯婁補充。「這等於把對手逼到角落。不是下台,是徹底抹除影響力。」
主持人看向肯婁。「剛才妳說流放到托薩國、薩朵國、奧琪國。這些國,是現在的國家嗎?」
肯婁搖頭。「不是。當時一直到軍政府時期,都是邦聯制。所謂的『國』,或稱『庫尼』,並不是主權國家,甚至談不上附屬國。更精確地說,比較像州。」他稍微調整坐姿,「軍政府之前,這些『庫尼』服從皇帝的命令;軍政府時期,則服從軍政府最高行政官或統帥的命令。不過『庫尼』也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權。一直到梅伊吉政治改革之後,才建立行省制度。」
主持人點頭。「那當年的托薩國、薩朵國、奧琪國,對應到現在?」
「分別是蔻齊省、尼尬塔省、熙瑪內省。」肯婁說。
主持人感嘆。「聽起來像把人丟到邊疆。」
安娜輕聲說。「而且不只對手出局,連盟友也可能被犧牲。」
主持人轉頭。「怎麼說?」
安娜說:「在首都,原本與米納莫托·諾·米茨納卡爭奪薩姆拉伊勢力的弗吉瓦拉·諾·齊哈盧,也因這次事件被流放。這等於是同家族內部的派系清洗。」
肯婁點頭。「這個很關鍵。」
安娜說。「結果導致弗吉瓦拉·諾·熙戴薩托的集團,從帝國政治體制中消失。」
主持人沉默了兩秒。「也就是說,這場安娜事件,不只是打壓米納莫托家族,也重新洗牌弗吉瓦拉家族內部?」
「對。」安娜回答得很直接,「權力從來不是單線的。」
攝影棚裡燈光微微變換。
主持人語氣放慢。「那米納莫托·諾·塔卡阿奇拉後來怎麼樣?既然他是整件事的核心人物。」
安娜點頭。「滕洛庫二年,米納莫托·諾·塔卡阿奇拉被赦免,回到首都丘斗。但他沒有重返政界,而是隱居在丘斗郊外的卡鐸諾地區。」
肯婁插話。「這其實是變相軟禁,只是沒有明說。」
主持人點頭。「那他的家族就此沒落?」
安娜搖頭。「沒有完全沒落。雖然達伊格·艮家族失去政治主導權,但米納莫托·諾·塔卡阿奇拉的女兒梅伊熙,受到政治庇護。後來梅伊熙與弗吉瓦拉·諾·米齊納尬結婚。」
主持人眼睛一亮。「政治聯姻。」
安娜說:「沒錯。以此為緣,米納莫托·諾·塔卡阿奇拉的兩個兒子後來得到重用。」
肯婁補充。「這就是家族政治的韌性。表面上失勢,但透過婚姻,重新滲回核心。」
主持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剛剛妳提到『達伊格·艮家族』,可前面一直說『米納莫托』,這兩個是不同家族嗎?」
肯婁笑了一下。「這個我來解釋。『艮』和『米納莫托』其實是相同的崁吉文字。只是發音規則不同。『艮』採用的是『奧恩尤米』式發音;『米納莫托』用的是『庫恩尤米』式發音。」
主持人愣住。「所以是同一個字,兩種讀法?」
「對。」肯婁點頭,「這也是為什麼很多觀眾會搞混。看起來像兩個家族,其實是同源。」
安娜補充。「也因為這樣,後世史書在記載時,常常用不同讀法,造成更多誤解。」
主持人靠回椅背。「難怪歷史劇會這麼精彩。光是名字就能演十集。」
肯婁笑。「但真正的皇帝、王爵、左部長、右部長,當年可不是在演戲。他們每一步都是生死抉擇。」
安娜點頭。「尤其是皇帝雷伊哉依在位期間,身體病弱,皇儲人選未定。塔梅希拉王爵與摩利希拉王爵的競逐,背後其實牽動整個帝國的未來。」
主持人看向鏡頭。「各位觀眾,如果你以為這只是古代八卦,那就錯了。這是一個帝國在權力縫隙中重組的過程。」
話音落下,導播在耳機裡輕聲提醒時間還充裕。主持人微微點頭,轉向安娜。
「不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安娜女士,妳姓弗吉瓦拉,名字的辭源又是安娜事件。那這件事,該不會跟妳的祖先有關吧?」
攝影棚裡出現一瞬間的安靜。鏡頭慢慢推近。
安娜沒有閃避,反而露出一抹平靜的笑。「是的。我是弗吉瓦拉·諾·薩內堯利的後人。」
主持人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安娜語氣自然,「我們家裡至今還保留著弗吉瓦拉·諾·薩內堯利的『晶嘉』。」
現場工作人員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雖然不知道該不該插話,但氣氛顯然被這句話拉高了層次。
肯婁坐在電腦前,畫面裡的他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
「一千多年。弗吉瓦拉·諾·薩內堯利的後人,至少也要幾萬人吧。」這句話在他心裡閃過,但他沒有說出口。
主持人忍不住笑。「那妳算是當事家族的直系?」
安娜聳聳肩。「直系與否其實很難界定。歷史上經過那麼多代,家族分支也很多。但我們家族一直保存那段記憶。」她語氣不高不低。「對我們來說,那不只是權力鬥爭的故事,而是一種警惕。」
主持人點頭,然後像是突然想起節目流程,拍了一下桌面。「好,我們先把歷史放一邊。今天畢竟是《好劇有約》。剛剛在西部時間八點四十五,《決戰奧薩卡》最後一集播出完畢。兩位都看了吧?」
肯婁微笑。「當然看了。」
安娜也點頭。主持人露出熟悉的節目笑容。「好,那來聊聊最後一集。戰鬥結束之後的處理方式,大家評價兩極。肯婁,你先說。」
畫面切到遠端連線的肯婁。他雙手交握,語氣比剛才談歷史時更直接。「很多歷史細節都還原了。包括八歲的托尤托米·庫尼瑪茨被處決。」
攝影棚裡一陣輕微騷動。
主持人點頭。「那一幕很震撼。」
肯婁繼續說:「團結國什麼都能拍,但民間那些多平容組織很瘋狂。劇組能頂著壓力把這些都拍出來,也不容易。在這個時代,很多人會要求刪減、模糊、改寫。」
主持人笑了一下。「你講得很保守。」
肯婁也笑。「我是來談劇的,不是來打架的。」
安娜接話:「我其實很佩服美術組。最後登場的那個名叫『哈茨哈娜卡塔茨琪』的罈子,還原度非常高。現實中,那個東西就在托庫尬瓦紀念基金會收藏。」
主持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妳去看過?」
「看過。」安娜點頭,「尺寸、紋飾、釉色都做得很細。甚至連底部的裂痕都仿得幾乎一模一樣。」
鏡頭給了安娜一個特寫。她眼神裡有一種純粹的欣賞。「整部劇看完,劇中幾乎所有的道具、服裝,都是按照埃朵初期設計的。這個時代大家追求快速賺錢,很多戲服都是隨便拼湊。但這部劇沒有。」
主持人輕聲附和。「確實很用心。」
肯婁點頭。「而且沒有亂加女性角色和跨性別角色。這一點,在這個多平容橫行的時代很不容易。」
主持人挑眉。「你這句話應該會被剪成短影音。」
肯婁笑出聲。「我只是就事論事。歷史人物本來怎樣就怎樣,不需要硬改。那個女演員熙拉卡瓦·庫蜜,形象和氣質也很符合阿薩希希梅這種大人物的妻子。她的表情克制、站姿穩重,沒有現代偶像劇那種誇張。」
安娜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劇組應該還不至於讓黑人扮演托庫尬瓦·伊艾亞斯的妻子。」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妳這句更危險。」
安娜聳肩。「我只是說還原度。歷史人物是什麼樣子,就應該怎麼呈現。否則那不是創作,是改造。」
肯婁點頭。「歷史劇如果連皇帝、王爵的背景都隨意調整,那就失去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