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596、第一個比獸究戰士但卻是最後一個碼厚弼獸究戰士

　　卡雷恩州上空，午後的雲層被一條筆直的影子切開。那不是飛機，也不是直升機，而是一輛完整無缺的卡車。車身在陽光下反射出略帶金屬感的光澤，輪胎離地，穩定地滑行在空中，像是早已習慣這種不合常理的移動方式。
　　納卡塔·肯婁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儀表板上的指示燈一一亮著，顯示一切狀態正常。他的目光專注，卻不緊繃，那是一種剛完成訓練、對自身能力仍帶著新鮮感的自信。這是他第一次以正式駕駛員的身分執行巡邏任務。
　　比金壓卡駕訓班的結訓證書還安靜地躺在他的背包裡，而那張特別許可，意味著責任，也意味著信任。他只負責卡雷恩州的巡邏，看似範圍不大，實際上卻是一條最容易發生狀況的動線。
　　肯婁看了一眼顯示高度的數據，輕輕調整角度，卡車開始下降。
　　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停車場出現在下方。熟悉的建築輪廓、整齊劃一的標線，在空中看起來像是一張精確的工程圖。
　　卡車降落時沒有劇烈的聲響，只是一陣低沉而短促的震動，輪胎與地面接觸，像是完成了一次再自然不過的返航。肯婁解開安全帶，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地面仍然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
　　「回來了？」熟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肯婁轉過頭，看見納卡塔·托拉希托站在停車場邊緣，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黑色盒子。盒子不大，卻被他拿得格外慎重。
　　「爸。」肯婁笑了一下，「比想像中順利。」
　　托拉希托點點頭，目光在卡車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轉回兒子身上。「訓練班的報告我都看過了。」他語氣平穩，「你通過得很漂亮。」
　　肯婁聳了聳肩。「也沒那麼誇張。」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在父親手上的盒子上，「那個就是？」
　　托拉希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躺著一只手錶。外觀簡潔，錶面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看不出任何多餘的裝飾。
　　「領取用的。」托拉希托把盒子遞過去，「你現在有資格了。」
　　肯婁接過盒子，指尖微微一頓。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手錶，但這是第一次，它屬於自己。
　　「真的要我用？」他抬頭看父親。
　　「當然。」托拉希托的語氣理所當然，「你是駕駛員，也是戰力的一部分。」
　　肯婁把盒子合上，放進背包，卻沒有立刻離開。
　　「對了。」托拉希托像是想起什麼，「你知道《人間最前線》那個節目吧？」
　　肯婁挑眉。「那個直播節目？知道啊。」他笑了一聲，「每天都很敢問。」
　　「他們邀請我們。」托拉希托說，「想在現場展示最新的東西。」
　　肯婁的腳步一頓。「展示？」他轉過身，「你是說……現場？」
　　「對。」托拉希托點頭，「現場啟動。」
　　肯婁愣了一秒，隨即忍不住笑出聲。「爸，你不覺得哪裡怪怪的嗎？」他一邊笑一邊說，「一般卡通或漫畫裡，這種『法術女孩』，不是都要躲起來變身，還要掩飾身分嗎？」
　　托拉希托看了他一眼，嘴角反而揚起一點笑意。「那是卡通。」他語氣平靜，「裡面的是法術。」
　　肯婁還想說什麼，卻被打斷。
　　「這是科學。」托拉希托把話說完，「科學武器，本來就可以公開展示。」
　　肯婁沉默了一下。
　　「你真的很不一樣。」他低聲說。
　　托拉希托沒有否認，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一下吧。」他轉身離開，「到時候，你會站在鏡頭前。」
　　肯婁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緊張，也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被推到世界面前的預感。

　　幾天後，西部時間下午五點。
　　海瑪加斯泰克州，海瑪加斯泰克市。人間陽光電視公司的攝影棚內，燈光已經全部亮起。大型攝影機靜靜對準舞台中央，紅色的直播指示燈亮起，象徵節目已經進入不可回頭的時刻。
　　《人間最前線》的片頭音樂響起。
　　主持人卡昂·迪雍·蔻站在鏡頭前，臉上是觀眾熟悉的自信笑容。
　　「各位觀眾，晚安。」他的聲音透過無數螢幕傳向不同城市，「歡迎收看《人間最前線》。」
　　他流暢地完成開場白，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期待感。
　　「今天的節目，我們邀請到兩位特別來賓。」卡昂側過身，伸手示意舞台後方，「他們不是專家，也不是官員，而是——實際站在第一線的人。」
　　燈光一轉。穆拉伊·堯熙塔卡，納卡塔·肯婁，並肩站在舞台一側。
　　兩人穿著日常的服裝，看起來與任何一個普通人沒有差別。肯婁的背脊挺直，卻能感覺到呼吸略微加快；堯熙塔卡則顯得平靜，目光穩定。
　　卡昂退後一步，留出空間。「那麼。」他提高了一點音量，「現場的各位，請睜大眼睛。」
　　肯婁和堯熙塔卡對視了一眼。他們同時向前走了幾步，站在攝影棚中央的空曠區域。
　　肯婁先將手中的比金壓卡聯絡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隨即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按在手錶的錶盤上。「莫魔·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幾乎在同一瞬間，堯熙塔卡也直接做出了按壓錶盤的動作。「枯羅·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兩道聲音重疊，清楚而一致。下一秒，白色的光線驟然亮起。光，從手錶開始，迅速擴散，將兩人的身影完全吞沒。攝影棚內的燈光在那一瞬間顯得黯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純粹而強烈的白色吸引。鏡頭裡，看不到任何細節。只能看到兩團人形的光。
　　在光線內部，肯婁原本穿著的棉衣悄然消失，白色連身緊身衣貼合在身上，輪廓俐落而乾淨。接著，紫色的三角褲浮現，色彩鮮明；紫色的假髮如水般展開，垂落到肩側。粉紅色的女士胸甲成形，線條精準，短裙、長靴、手套、頭飾一一出現，沒有縫隙，也沒有延遲。假髮左右，各有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頭飾中央，粉紅色的寶石在光中微微閃爍。
　　另一側，堯熙塔卡的變化同樣迅速而完整。暗紅色的三角褲、暗紅色的假髮，黑色的女士胸甲與短裙構成強烈對比，長靴與手套線條簡潔，頭飾上的暗紅色寶石沉穩而內斂，假髮兩側的黑色蝴蝶結靜靜固定。
　　白光逐漸退去。兩個身影，清楚地站在鏡頭前。
　　他們同時抬起頭。「代表愛與正義，碼厚弼獸究戰士。」
　　肯婁的聲音略帶緊張，卻沒有顫抖。「莫魔。」
　　堯熙塔卡的聲音穩定而低沉。「枯羅。」
　　兩人再次同步。「以宇宙的名義，消滅災厄！」

　　攝影棚內，一瞬間安靜得出奇。隨即，是無法抑制的低聲驚呼。卡昂愣了一秒，隨後立刻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不再只是主持人的職業笑容，而是真實的震撼。
　　「各位觀眾。」他指向鏡頭，語氣異常清楚，「我必須強調，這絕對不是電視特效。」
　　卡昂轉向兩人。「現場啟動武器。我們全程直播。」
　　他頓了一下，露出主持人特有的好奇。「不過，我得問一個大家一定想知道的問題。」他指了指剛才白光出現的位置，「你們全身被白色光線覆蓋，原來的衣服，是怎麼消失的？」
　　「老實說。」他笑了一下，「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肯婁和堯熙塔卡互看了一眼。
　　肯婁先開口。「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
　　他的語氣很誠實，沒有試圖包裝成神祕。
　　堯熙塔卡接著說：「沒有欺騙大家。」

　　攝影棚裡的燈光在那一瞬間顯得格外穩定，彷彿連空氣都被調整到最適合對話的密度。白光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棚內照明，柔和卻不失銳利，將每一個表情都清楚地呈現在鏡頭前。
　　肯婁與堯熙塔卡站在原地，身上的戰鬥裝束在節目畫面中顯得既不真實，又無比具體。這不是動畫，也不是想像，而是一種被公開展示的存在。
　　卡昂低頭看著工作人員遞上來的紙張，眉梢微微上揚。
　　兩人簡要說明了從「比獸究」到「碼厚弼獸究」的過程。那段說明沒有過多的技術細節，也沒有任何煽情的修辭，只是如同報告一般，將一條時間線交代清楚。卡昂聽得專注，卻沒有插話，他很清楚，真正讓觀眾情緒起伏的，往往不是那些專業名詞，而是接下來這些來自螢幕另一端的聲音。

　　紙張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好，接下來是網友互動。」卡昂抬起頭，語氣一轉，帶上節目特有的輕快節奏，「肯婁在網路上也很紅喔。」
　　攝影機輕輕拉近，對準肯婁。
　　「在全民水管和社群平台『Ｅ』上，使用的名稱是『埃朵W肯婁』。」卡昂笑了一下，「之前也經常來『人視』，而且是一位歷史愛好者。」
　　肯婁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那個動作不大，卻顯得格外自然，像是早就習慣被這樣介紹。
　　堯熙塔卡站在一旁，視線略微偏向肯婁，嘴角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笑意。他很清楚，接下來這段對話，自己大概只會是旁聽者。
　　「所以呢。」卡昂低頭看了一眼紙張，「有網友提問了一個歷史話題。」
　　他抬起頭，語氣變得稍微嚴肅。「在過去，有『行政皇帝論』和『主權皇帝論』這兩種說法。網友想了解一下，肯婁是怎麼看待這兩種論點的。」
　　攝影棚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肯婁深吸了一口氣。「很抱歉啊。」他先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我研究的歷史其實是軍政府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