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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何必仰云梯 ...


  •   “三郎!”
      许久不曾听人这样唤过他,李元崇却也只是一顿,脚步继续向前!
      可身后那人似不会轻易作罢,且还挺着肚子,行步艰难些许。

      夜色朦胧,他到底心软,只能停了脚步。

      “三郎!我知你心中恼恨我,只是,只是当年我也迫不得已,圣旨一下,父皇以太子妃之尊换我穆家兵权,我父亲自然不能拒绝,否则就是谋逆之罪。我一弱女子,难道要以婚姻视全族性命不顾吗?”

      眼下无人,她是急切地追了他的脚步出来,为的就是说个清楚明白。
      她不愿意承受他如今对着她时的满目无情。

      李元崇转了头,哭笑不得:“你哪里看出我恨你?”

      “既不恨我,何必处处不留情面与我?为难与我,诋毁与我?”

      “我何时为难诋毁你?若说刚刚,我这般驳你之意不过是尊重事实。太子妃又何必将情面看的这般重!”

      “好,既不恨我,为何五载不论婚娶?”

      这五载虽无联系,可关于他的消息从来都会传进她的耳朵里。前两年他还日日消沉,借酒度日,后三年夜夜笙歌载舞,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加上太子这几年,江南水患治理不好,瘟疫暴乱控制不住,西北战事更是无从下手,朝中群臣关系笼络不好。如今皇帝有意借雍王婚事招他回长安,这难免引人猜测,皇帝是不是有废太子之意!

      李元崇只盯着她,神色严肃:“你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外界传闻不堪,但你我都知道,那子虚乌有之事。我远赴边关为的就是躲开这闲言碎语,避免兄弟嫌隙隔阂。太子妃知晓其中,却又不曾跟太子以及父皇母后解释,故意陷我于这般尴尬境地,难道不是你有意为之,故意陷我于不义中?”

      “李元崇,你!”穆织锦抚着胸口,气愤又羞恼。

      “穆将军英明磊落,不要消耗我对穆家的情谊!”

      ================

      承阳殿门口,厉方安惊魂未定,未出宫便忍不住训斥起来。

      “这里是皇宫,你见的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岂可如此出口无状!天子脚下做事,容不得半点差池,一不小心人头落地,累及家族!今夜若不是皇后看我厉家颜面,可是要摊上大事!”

      她不过是顺着本心说话,确实没想过惹怒宫中贵人的下场。

      看来后面这几天,她要引以为戒,小心行事。

      “你放心,我不会给厉家惹祸事,我还不想给师父丢脸呢!”

      厉方安此刻只关心一点:“你是知晓皇后娘娘病因,心中有解决之道?”

      “未知。”厉时卿转了头,即便知道,她也不想告诉。

      她想到了什么,又开口:“我如今顶着厉家女娘的身份给皇后诊治,若将来得了恩赏,只怕也会给到厉家?”

      “又如何?”

      “这自然不公!若我能博皇后赏识,你便马上安排我母亲归根的事!你若不答应,我到时候自然也可以跟皇后表明,只怕到时候这成了你攀龙附凤,撇弃糟糠之妻的丑事一桩。”

      厉方安气恼的想拿了物件打人,只想到此刻还在宫门口,这才作罢。

      又想她定然是对皇后病症有十分把握,才敢如此淡定自若,叹息道:“你怎如此想不明白?你娘早已入土为安,又何须大费周章令她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厉时卿不屑:“下辈子你定不想娶母亲这样对你纠缠的人,母亲也会遇到一个一心一意爱她护她敬她的人。你死后自跟你现在的娘子睡同一穴!母亲在侧,岂不叨扰!”

      如此咒骂自己,厉方安被气的怒骂:“天底下哪有女儿如此诅咒父亲的?你师父是这般教导你的!”愤而摔袖离去。

      走出了几步又回头:“这几日宫中会每日定时接你入宫,你若不住家中,岂不是令人笑话!”

      “笑话?你竟害怕别人笑话你?”

      这可着实是令人贻笑大方。

      “我每日会提前到宫门口等候,不需他们到厉府,如此就不会令你难堪。”

      厉方安恼怒,这次倒离开的利索。

      厉时卿自然不在意,只是刚走几步,才醒过神来,这是皇宫,可那人竟果真丢下她先行离去!

      她本不抱有半分希望跟期待,可心头终究有些难过。郁郁行走,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一回头见吴正朝着她走来。

      厉时卿欣喜道:“吴太医。”

      吴正左右一看:“你一个人?”

      厉时卿微一点头,又行礼致谢:“多谢吴医正引荐!”

      “你怎知是我?”

      “?”难道不是吗?

      吴正笑:“你不怪责我贸然将你引荐给皇后?”

      厉时卿摆手:“自然不会,我感激还来不及。更何况,您之前已同我谈论过此事。”

      她想凭借建功立业的机会,得到皇恩浩荡,自然可以不用看厉家脸色,就能给母亲体面。

      雍王位高权重,她已狐假虎威借雍王的势,跟吴正攀扯上交情,再者,吴正耿直,又是太医院的医正,将来她若想谋求一职,自然离不开吴正的帮忙。

      吴正四下一瞧,见她独自一人。

      厉方安竟是这样对待自己女儿的?他不清楚厉家事,却又不好过于探究,只心中叹息,之后又领着厉时卿出了宫门,这才各自告辞离去!

      =============

      厉时卿不知宫中礼节,但也谦恭,既应了皇后头疾治疗,总要有个结果,否则师父名誉不保,自己也无颜面对吴正的引荐。这三天来,她是鸡鸣之时便起床,早早来到宫门外等候。各味药材,自己细心研制,煎药熬制等皆亲力亲为,从不假借他人之手,深怕有个闪失。

      榕皇后倚靠软垫,下方女娘跪坐着给她搭脉,一时四下寂静无声。

      肤白可见绒毛,神态可掬,这几日她用药精妙,也精推拿手法,榕皇后甚是喜欢。

      “厉娘子年方几何?”

      厉时卿专心把脉,一边道:“禀娘娘,已及笄。”

      “许配给了谁家?”

      “......”皇后这是何意?厉时卿一时不知作何回答。若回答是,深怕她追根问底,若回答没有,恐她生了别样的心思。

      榕皇后也不恼,只盯着她,面上虽有笑意,只厉时卿心中有些惶惶。

      她还未作答,门口小太监传唤说是雍王殿下来了。

      皇后整理了衣摆,笑着:“奇了,他这几天倒是来探视的特别勤快!”

      她若有深意地看一眼厉时卿,却见她低头专心诊脉,不见半点异常神色。

      李元崇踏入殿内,见厉时卿跪坐把脉,施礼后便安然坐于一旁。

      皇后调侃:“母后之前见你倒是难如登天,这几日怎来探视这般勤快?难不成是母后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母后若真正是病了,我自然担心。”她在太子跟他之间选择了太子,这都无可厚非,也不曾怨恨,他恨的从不是这些!若她真被病痛折磨,他自然忧心。

      “让你入宫一回可着实不容易。往后等你回了雍洲,相见又更加艰难!”榕皇后感慨着,又转了话问:“说起婚事,你可有相看的女娘了?”

      “母后不要再忧心此事,免得又加重病情。边塞女子多壮实粗犷,不拘小节,不似城中女娘,儿臣大可等回去之后,自行娶一门亲事就是。”

      “你竟喜欢壮实粗犷的女娘?母后也是城中女子,难道都是这般?”皇后又指着厉时卿:“你看厉娘子,难道她也是?”

      女娘衣着素朴,容貌清秀,厉家对她苛刻无情,她自然不算是被家中娇惯的。

      李元崇看她一眼,见她已坦然起身,似乎对刚才的话充耳不闻,只一心专注在病症上:“皇后娘娘,奴婢不放心煎药火候,过去看看!”

      她面容无异色,也不见是羞涩的模样,榕皇后心中觉得好笑。

      她今日着了丹青色粗布衣衫,质朴无华,仍旧难掩她的姿容。

      那抹身影出门而去,榕皇后才收了笑意:“你这是看上了这个厉娘子?”

      “儿臣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这几日你来我这这般勤快,难道不是为了她?本宫听闻她在城外便与你相识,协助吴太医救治百姓疾苦,医术了得,心地善良。”

      李元崇解释:“儿臣不过是好奇母后这数年不治的旧疾,她如何医治!”

      “是吗?她出身低贱,但好在医术精湛,又不似女娘娇滴柔弱,若赐你为侍妾,甚好。”

      李元崇眉目一紧。

      “我已令人打探清楚,她并非正经嫡出。厉方安与她母亲无媒苟合,后来厉方安来了长安,另娶郭氏攀附权贵。她母亲孤苦无依便来投靠,承受不了郭氏的折辱,早早就去了。”

      榕皇后说的并无波澜,他也派人打探过一二,只这剪短几句,如今听来,他还是有些不痛快。

      榕皇后继续道:“我瞧着她比画像上的妹妹要好,虽皮囊类似,定然没有她的坦率,她的医术。只是,即便如此,做你的雍王妃,那是配不上的,做你侍妾倒也是个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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